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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相反 纯粹与透明 ...

  •   ——但爱情这种东西,又算什么呢?

      撇去不断地背离自我以及退让,撇去不求回报的单纯诚挚的感情,所剩下的,便只有流于表面的性。

      在一段时间之前,他变成了一缕在世界漂浮不定的幽魂,他丧失了周言所具有的所有特征,变成了埋葬在粼粼月光下的一道影,而在今日,他可能要丧失生而为人的某些东西。

      要被真正的人渣所爱。

      亦或是再在对方手中当一个畜生不如的玩物。

      周言选择了后者,故而,自然会有人为他带上枷锁,拷上镣铐。

      易家老宅是仿欧式建筑,以从前的建筑群落为根基,经建筑师独具匠心的改造,已经成了近乎城堡的独特而又复杂的结构,而要在其中单独分出来一个隔间,便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有人焊了道门。

      有人封了道窗。

      再然后,它成了一座肉眼可见的被隐藏在复杂建筑之中的囚笼。

      空气中有隐隐的麝香的味道,明明天很冷,空气里却带着点儿近似于灼烧的夏天的味道,黏腻的汗珠顺着光洁的皮肤淌下,伴着耳旁温热的吐息。

      “舒服么?”

      “……”

      有几丝声音从紧闭的牙关里泄出,到最后埋进了手指紧拽着被单的沙沙声中。

      在短暂的战栗后,床上的赤.裸的青年得到片刻的喘息,勉强撩起前额汗津津的碎发,对着在旁边坐着办公的人道:“你来试试就知道它有没有意思了。”

      有人从薄唇里挤出一丝冰冷的笑。

      ……

      他的脑子是纯粹一片的空洞,什么都透不出来,也什么都渗不进去,用泛软的双腿赤脚走向淋浴间的小段路程成为了这些日子最为鲜明的记忆。

      这是一栋单层的,设施齐全的小型别墅,却唯独缺失了出入的钥匙,只有某条狭窄的走廊将它和易家老宅连接起来。

      周言住在这里,像是古时被大户人家饲养的禁丨脔一样。

      易锦念很常来,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抽风了,故而也玩起了文明人的游戏,并且,直到周言的头脑被烧灼到无法进行下去为止,游戏才能画上所谓的终止符。

      再然后,则是占据了大部分时光的沉眠。

      几乎没有供他思考的时间。

      只是,偶尔的,他会注视着四周透明的玻璃墙,看头顶巨大的吊灯映在其上的倒影,像是在微微晃动一样——相似的场景会让他从梦中不断惊醒,而后又不断的沉睡下去。

      堕落的生活可以令他完全放弃思考,却无法切断他判断事务的能力。

      他想要什么呢?

      把他的心挖出来,通红的,不断跳动的那颗心脏,从其中刨出来那个可怜的疯子所残存的名为爱情的扭曲的根。

      它还藏在里面。

      倾听着心脏的跳动,品尝着缓缓挤压而出的血,并以此为养分,将再一次迸发出能吞噬这个名为周言的人的芽来。

      为什么呢?

      像是风中跃动的烛火,被风吹了几次,仍旧没有平熄那点儿小小的烛光。

      他想,他该将其扑灭的。

      但他觉得太累了。

      因此,让那微小的,星星点点的烛光再燃一会儿吧。

      让那疯子的爱情再持续片刻。

      ——毕竟,终会有一缕毫无征兆的风,将这一点烛火彻底熄灭,不是么?

      ……

      周言消失,许清俞死亡,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也是同一人所为。

      像是严冬的风一样,刮得人骨头都产生了刺痛感。

      锦爷亲手杀了许清俞,没有什么比这件事还要讽刺,像是铭刻进血肉里的那份令人动容的爱情不过是水中幻月,却欺骗了包括周言内的所有人。

      若说从前易锦念这个人还有一点儿人类的气息,他还有弱点,底线以及爱,那么现在的易锦念只会让人感到恐惧。

      没有任何原则的束缚,没有任何感情的羁绊,眼前的只是一个大肆收敛着权力的,从内到外皆让人感到陌生的家伙。

      而正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有可能完成易楚两家几十年来从未完成的事情:整合易楚两大势力,完全控制这片区域。

      他将登上权力的顶点。

      “锦爷……我想问一下……周言……”

      李钟平在向易锦念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略带踌躇地开了口。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你想见他?”

      李钟平内心一懔,拒绝的话下一秒仿佛便要脱口而出,却见易锦念很痛快地应允了这件事。

      ……
      狭长的玻璃走廊里,有青年赤足而立,穿着宽大单薄的能遮住胯部的衣衫,笔直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恍惚。

      明明是记忆中抽劣质烟,嘲讽话语不停的,冷漠,刻薄且尖锐的青年,站在眼前的周言却像是透明的一样,甚至能从中看出几分奇怪的美感来。

      周言懵懂地思考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钟哥。”

      待李钟平走近,才看见其衣袍下还未消去的略显暧昧的痕迹,不均匀的分布在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惹眼。

      “……你还活着啊。”

      本想说几句关切中听的话,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平日的风格。

      周言没有看他。

      “我这种人可不容易死。”

      “也对。”

      透明感。不切合感。

      这就是眼前的青年所传递给人的感觉。

      李钟平大抵察觉到了人类恶劣的本质——明明在这之前他总希望周言这个人乖一点,少去触怒易锦念,但在此刻,在周言没有丝毫反抗地被圈养之时,他却希望从这个人脸上看到曾经被他嫌弃至极的不羁的野性。

      人可能总是这样,会本能地想要去求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这样……没问题?”

      再度瞥见那个人眼中的恍惚,李钟平问道。

      却见眼前的青年如曾经那般勾起唇角,像是从长眠之中忽的醒了过来,眉眼间又带了点儿熟悉的嘲讽的味道。

      周言不紧不慢地说道。

      “钟哥,我这辈子就一个要求,过的比普通人好就行,至于怎么过——我不介意这些。”

      稍一顿,又像是自嘲一样的。

      “而且,还能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明明精神上是个反叛分子,却活的颓废而又堕落,但这些远远没有周言的突然自爆带给他的震惊感强烈。

      他好像完完全全地放弃了自我,所以才会这样毫不在意地把他藏了这么久的东西剖出来,像是丝毫不在意刀子切割皮肤所淌下的鲜血一样。

      但周言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人。

      ……

      垃圾桶里唯有一张孤零零的joker,像是象征着其小丑的牌面所暗示的命运那样,用完后便被人毫无怜惜地丢弃。

      易楚两家的争斗并未结束。

      “啊呀,小公子,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白目仍旧穿着窄瘦的黑色西服,黑色长发很随意地披着,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若有若无地给人一种勾人感。

      撇去眼底的一抹病态的青黑,撇去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楚奕的气色倒还算不错。只是面对白目这种近乎于火上浇油的问候,再温和的人恐怕都会有几分脾气。

      阴郁之色于眼眸内一闪而逝,楚奕带着笑与其握手。

      “咱们之间有必要寒暄么?不如直接开始正题?”

      虽然不想承认,但目前的易家无疑要比楚家更强,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下去,压制易家,就必须得借用外力。

      游离在两者之外的,貌似对两家都有敌意的白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纯粹的权力以及利益面前,今日的敌人就是明日的朋友,明日的朋友也可能会在后日相互捅刀。

      白目与楚奕皆明白这点,故而两人的合作没有任何滞塞可言。

      易锦念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们兴许都低估他了。”

      白目对易锦念显然有几分兴趣。毕竟不论是他所获得任何一份资料上,都只能写几个诸如不学无术,放荡不羁,男女不忌这类模糊的话来。

      但真正的易锦念却可以把楚家打个措手不及,甚至花了大价钱所查到的对许清俞的恋慕也只是易锦念在外的幌子。

      从几句话就能描述清楚的苍白的人物,到一个看不透的,可怕的敌人,不得不说易锦念的手段着实厉害。

      “只是一个不该诞生于世的渣滓罢了。”楚奕用阴冷的语气道,若说之前,他对易锦念只是不屑,那么在此时又夹杂了几分浓重的恨意。

      白目捕捉到了他话语里值得探讨的部分,故而他加重了交易的筹码来换取他想知道的信息。

      不负所望地,他从楚奕那边得知了他纵使动用所有力量也无法探查到的,只有豪门大户才可知得一言片语的过往。

      易锦念是正妻所生,但在他之前,易家还有一位由情人所生的长子。

      这就不得不扯出点儿豪门大户内的恩怨情仇。

      前任易家家主与其夫人在一次宴会上相遇,他爱上了那个女子的美貌并决定让对方做他的妻子。

      但在那时,夫人已经有了互相爱慕的对象,故而作为突然插丨入其中的前任易家家主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三者。

      权力的味道压在身上,总会令人丧失自己的本心,不管亲生女儿的愤怒,其父母强硬地将她嫁到了易家。

      由此,酿出了惨剧。

      夫人的男友因着愤怒大闹了一场,但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前任易家家主的狠辣手段那时早已有了苗头,面对赶反抗他的人,直接下令将其凌虐至死。

      遍布着荒凉的坟头的乱葬岗里多了一具尸首。

      直至此时。

      被权力以及利益蒙蔽了内心的父母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们想帮助女儿逃离这场噩梦。

      而后,遍布着荒凉的坟头的乱葬岗里多了两具尸首。

      父母的死让夫人完全陷入了癫狂,而此时的易家家主却在外找到了仍旧美艳的新情人,并与其暗结珠胎。

      “真是无情啊,那个男人。”

      白目把玩着不知从哪儿抽出来的纸牌,调侃般地笑了笑,楚奕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早已能将他人的不幸与悲剧当成一场笑话来听。

      故事还在继续。

      令人惊讶的,原夫人也在之后怀孕,并且顺利诞下了男婴——这个男婴就是易锦念。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白目似乎对这个故事本身还有点意犹未尽。

      “那夫人呢?”

      “几年后就死了,好像是因为在易家纵火自丨焚,不过易家家主的情人也在那场事故里香消玉殒。”

      不管是自丨杀还是他杀,不管这些话中掺不掺虚假,这场悲剧终究落下了帷幕,唯有悲剧所留下的因果还存留在世。

      听完这个波折的故事,白目的心情着实不错,连带着那双狭长的眼眸,像是慵懒的也猫一样,舒服地眯了眯。

      好的心情便导致了接下来的交易也十分愉快。

      而待交易完成。

      白目轻抚下颚,别有用意地问了一句。

      “你有去祭拜过他么?”

      楚奕的动作顿了顿。

      “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只有大仇得报,只有把易锦念踩在脚下时……”

      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能说太多,楚奕的话戛然而止,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两者的会面场所。

      只留白目一人,手中把玩着一副扑克,像是带着假面般的,嘴角漾起了笑容:“你所要的,是许清俞所求的么?”

      伴着唇角笑意的不断加深。

      “真是无情啊,那个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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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替身正式开更。 全文存稿,可放心跳坑。 榜前隔日更,在榜随榜更,侥幸入v就日更。 隔壁连载:《虫族元帅》 隔壁完结:《绝对掌控》 接棒文:《靠写信摧毁帝国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