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花》落棠祈雨

6、爆炸案 源头

　　文厌听闻，眼神瞬间拉了下来，淡淡道：“白队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就刚好听说你在这对门，就想着过来看看，诶对了，小姑娘和另外那个男孩子呢？”

　　“晚自习，科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说罢，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裴星野：“……”
　　白露：“……”

　　“我说什么来着，不信我！”裴星野嚷嚷。
　　这一次，白露沉默了好久。

　　久到裴星野以为她要睡过去了，忍不住伸手摇她。
　　“其实，如果能找到“天使”的话，那单案子早就破了。”她忽然间开口。

　　裴星野：“啥？”
　　白露却摇摇头：“其实那天晚上，监控拍到了他的脸，但只有半秒钟，又因为当时的设备没现在那么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很差，我们找了好多画像师，画了数百张肖像，最终都对不上。”

　　“可惜那时“天使”已经离职了，并声明不再参与警方与军方的任何工作，我们本来还想找他，人没找到呢，不知道为什么，上级突然就发命令下来禁止了。”

　　……

　　白队离开那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裴星野站在对门前面，内心十分纠结。
　　他屡次抬起手想敲，可每当想起文厌那副冷漠的表情，又想退缩了。
　　“没事的没事的，文厌再高冷也是个omega而已！”
　　“你可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顶级alpha，不怕不怕……”
　　“虽然他也是个顶级omega……”

　　三二一——

　　“吱——”
　　他抬起的手指关节刚落下，门突然间从里面拉开，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一关节敲在了文厌脑门上。
　　“啊嘶——”

　　文厌也没想到自己出门也会遭此横祸，当即整个人抖了一下，捂着脑袋后退。
　　“啊…我不是故意的！”裴星野说着就要上前碰他，不过被文厌躲开了。

　　他揉了揉被敲疼的脑门，这下是真生气了，“你有病啊！”
　　“三番四次敲人家门烦不烦啊！”
　　“我跟你很熟吗！”
　　“我住个房子我到底得罪你什么了，每天绞尽脑汁想法子报复我，一个成年人有必要这么幼稚吗！！”

　　裴星野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直发紧，他半抬着手，小心翼翼吐出几个字：“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开，别挡着我！”文厌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

　　裴星野只好让开一条道。
　　后者气汹汹地走进电梯。

　　“……”
　　“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吃饭，我重新做了好多……”

　　——

　　这晚，天气明显转凉，文厌将空调调到二十八度，盖上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一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梦了。

　　那天是他的18岁生日，付知辰要留在了学校完成一个课题，便耽误了些时间。

　　姑父姑姑都是一名外科医生，平常工作很忙，但她们都一同申请了半天假期，说要回来陪他一起过生日。

　　那天刚好是周末，家里电路出了问题，姑姑叫了一个电工叔叔来修，文厌只负责给他开门，又因为是姑姑找来的电工，他没什么怀疑，便早早地进了厨房，给苗苗做午餐。

　　电工叔叔离开之后，他看着家里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幸运的是，厨房的抽风机与客厅的空调点灯终于都能开了。
　　文厌因此高兴了好一会儿，下午便带着苗苗去菜市场买菜。

　　晚上，他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姑父和姑姑也如约提前下班，还给他带回来了一个大蛋糕。
　　他们给他唱生日歌，叫他许愿，给他送礼物，也祝福他，终于平平安安长到了18岁。

　　付知辰航班延误，不能如期而至，只在微信给他发了一千八百块红包所为补偿。
　　文厌表面上生气，却还是留出了一半菜放饭面里温着，还留了一大半蛋糕放进冰箱。
　　姑父姑姑笑着骂他口是心非，明明念得不行，还非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洗完澡后，苗苗吵闹着要跟哥哥睡，两位家长也是无奈，看着关系相处十足的两个孩子，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深夜，暖气还在呼呼工作着，台灯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文厌掀开被子翻了个身，迷糊地摸索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
　　“喂……”

　　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有很多混响，随后姑姑着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宝贝？能听见姑姑的声音吗！宝贝？”

　　文厌终于从睡梦中清醒：“怎么了姑姑？”
　　“家里着火了，乖，你听姑姑的话！带着妹妹出去！无论遇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快！现在立刻马上！”

　　文厌猛地瞪大了双眼，他的第一反应便下床是打开房间门，一股热气混杂着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他被呛得后退几步，又立马合上了。
　　客厅已被团团簇火包住，如今还不算太过严重，文厌赶忙从衣柜里扯出夏天盖的薄被单子，冲进房内自带浴室开冷水猛冲。

　　这里是二楼，窗口还有防盗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逃生了。
　　“快点、再快点、”
　　看着即将湿透的被单，他急红了眼。

　　出来的时候，苗苗已经醒了，文厌把大部分被子都包在了她身上，直到把她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没等小姑娘因为过于冰冷的浸透而发出哭泣，他拉开房门，捂住口鼻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而即将走到门口时，耳边传来一道“啪啦”声响，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文厌被吓得猛地往左边靠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肩膀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他闷哼一声，管不了那么多，忍着剧痛拉开客厅门往楼下冲去。

　　屋外聚集了很多人，吵吵闹闹，消防还没到，四周的领居都拉着水桶往上扑，有的已经连了水管，奈何水势实在太小。

　　几名眼尖的妇女看到从火场中冲出来一个男生后，赶忙放下手中的桶，都纷纷上前帮忙。
　　苗苗还在哇哇大哭，文厌配合着人们把被单拉下扔到了一边。

　　这大冬天的，还吹着寒风，两人浑身湿透，领居们见状，都纷纷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们身上。
　　文厌安慰了两句苗苗后，抬头想寻找姑父姑姑的身影。

　　他朝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

　　正想回头。
　　“轰——”

　　身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文厌猛地一抖，姑姑的那道通话萦绕在耳边。
　　无论遇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轰轰——”

　　周围变得混乱一片，男人的大吼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不远处消防车传来的警笛声。

　　如果，爸爸妈妈真的爱他们，绝不会在火灾来临的时候选择抛下他们独自逃生。
　　一个正常人的思维，绝不会在自己逃离火灾后才想起给自己的孩子打电话。

　　文厌回过头去，他的眼中满是猩红的烈火，理智像被抽夺了一般，颤抖着站起身就要往里面冲。

　　几位大叔眼疾手快跳上去将他扑倒。

　　“我姑姑还在里面！”他不肯放弃，一边哭吼一边伸出手往前爬。

　　“消防队已经到了！你疯了吗！”一个男人说着把他抗起来就走。

　　文厌还在不停地挣扎，他明明十八岁，却哭得像个小孩，声音嘶哑。而那个家逐渐被淹没于火场之中，像夜半冤魂明灯，将成为长眠不起的神弃之地。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几秒，他拼尽了全身力气挣扎，歇斯底里地喊出了两个词：
　　“爸爸！”
　　“妈妈！”
　　“啊啊啊啊啊——”

　　他已经不记得那时候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那会儿，付知辰和苗苗都守在他身边，而他本人肩膀上，还缠着很厚一卷纱布。
　　苗苗见他醒来，哇的一声就哭了，这名还没满五岁的小女孩，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亡，她被吓到了，她只知道，哥哥进了医院。

　　后来没过几天，警方那边的人来问他问题，文厌也是那会儿才知道自己肩膀并不是被烧伤，而是被电伤的。
　　那晚因为有电器炸开了，他被吓得重心不稳直接靠到了墙上，好巧不巧那里刚好是平时煮饭插电饭煲的位置，他的肩膀插进了面板内翻烧出来的导线里。

　　后来警方告诉他这场火灾并不简单，因为他们在现场中检测到了炸药成分，并且那片废墟中还翻到了一把锁，没完全毁坏的金属门锁，且那把门锁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的，一但从里面锁上，便打不开的那种。

　　种种证据证明，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火灾，而是一场筹备了很久的蓄意谋杀，并且凶手有一定的学历与丰富的作案经验。

　　警方后来根据这个电伤深入调查，找到了那天的维修电工。
　　那名电工也不作掩饰，直接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他确实在电路里动了手脚，客厅煮饭哪里的电路就是其中之一，这还得多谢文厌对他没有防备，还给了他在姑父姑姑的房间门锁做手脚的机会。

　　而当文厌知道这件事的全貌后，当即气得吐血，直接晕了过去。

　　原来，早在一年前，姑父姑姑接了一场车祸手术，车主是个女人，还怀着孕，被一辆闯红灯的跑车给撞了，人被送到医院时还有一口气吊着，最终抢救无效，一尸两命。

　　而跑车的司机是城中一个比较有钱的大少爷，给他砸了几百万当封口费不止，还利用这手段买通了媒体个几个目击证人，最终判定是女人违法行驶，大少爷也就被行政拘留了十几天。

　　而这位女士的丈夫，就是这名电工。
　　他是一名孤儿，学习虽然不怎么好，但好在有一门不错的手艺，能养活自己，他的夫人是一名幼师，是去她家修电路时认识的。
　　女方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了他，婚后的生活也算美满，再过不就，女方便怀了孕。

　　还没等孩子降临到这个世上，生活便给他带来了沉重一击。
　　他无法寻找那些权贵的报复，他胆小，懦弱，窝囊，经过半年颓废后，竟将矛头伸向当年的两名主刀医生上。

　　理智与仇恨疯狂拉扯，直到一个月前，他收到了一封陌生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