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心有灵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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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散朝前，黎骤便在朝堂上宣布了三日后他欲‘离宫避暑’一事。
同时，也是为了随行的一众官员都可以提前安排起来，免得到出发那日手忙脚乱，以至于生出什么乱子。
下午，他敲定了离宫的名单。
他看着御笔方写下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名单，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毓秀宫谢宜浓这六个字上。
殿内，除了他，便只有昔日身处行伍时并肩作战、如今成了他暗卫的下属之一——玄三。
“玄三，你觉得这份名单如何？”
说话间，他把名册放到了御案一角，一直立于他身后侧方的玄三跨步上前，垂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属下以为，皇上的心思也过于明显了些。但凡看到此名单的人不是傻子，怕是都能够猜到皇上的心之所向。”
玄三看着名册上除了那几个身体不好、恐承受不住暑热的妃嫔，能够正常侍寝的，唯谢宝林一人。
黎骤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笑意都从上扬的唇角溢出了，“清骊宫已经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不会有危险，就算是旁人知晓又如何？朕巴不得他们都知晓。”
“对了，待会儿你去御膳房走一躺，告诉如玉，此次他与我们一道去清骊宫。”
玄三：“那林明......？”
黎骤：“留守，撤职，如玉继新任御前总管。还有，把你们收集到的有关林明泄露帝踪的证据递交内侍署掖庭局。犯了错，就该受到惩处。”
不等玄三开口，一道清晰但嘈杂的脚步声传入两人耳中。
他们都出身行伍，同时掌握着分辨脚步声这一技能。
玄三迅速后退一步，黎骤不紧不慢的把放在御案角落的名册拿回到中间，咕哝了声：“说曹操，曹操到。”
话落，御书房的门帘被挑开，林明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林明半点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皇上，谢康宓谢大人来了。”
闻言，黎骤放下不小心拿倒了的奏折，说：“请进来吧。”
林明转身，身后又传来一句：“对了，顺便去给谢首辅煮一杯莲子清茶来，首辅年龄大了，得去去火气。”
“哎，老奴亲自去给谢大人去煮。”
林明走出去，黎骤对玄三问了句：“你说，那老狐狸此时入宫，为的是什么？”
玄三对谢康宓这个人并不了解，不敢随意揣测，便言：“属下不知。”
黎骤冷哼一声，“早朝都隔三差五请病假告缺的主，在朕宣布了离京后，忽然能下榻了？”
自谢宜浓以秀女的身份入宫之后，谢康宓隔三差五就会请假告缺。
一问，便是病得不能下榻了。
最初的几次，黎骤每每得知，便会派太医去谢府为他诊治。可太医也不能正大光明说他装病，只好开一些清心去郁的药给他服用。
后来，次数多了，黎骤便任由他去了。
今日早朝，谢康宓同样称病告缺。
“莫不是谢大人这回是真的病了？”
玄三忽然道：“许是病得太严重，没有办法同行去清骊宫，故而想要来告假？”
黎骤拧眉，转头看了玄三一眼，很意外他能够在深思熟虑之后说出这样一句话。
随即，衷心嘱咐了句：“阿玄，好好练功，做好暗卫本职，朕不会亏待你的。至于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玄三这句话倒听明白了，“皇上大可以直说，属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杀人于无形。”
黎骤听着他大言不惭得夸赞自己，无奈耸肩，“马上就能知晓了，咱们这位首辅的小算盘。”
一边说，他一边垂眸看向刚刚拟定好的名册。
他有一种直觉，谢康宓这个时间进宫，或许是与谢宜浓有关。
思及此，他的脑海中闪过上次谢康宓捆着人来御书房那回，心里的那个念头瞬间变得笃定。
不，不是或许，是一定。
尽管谢康宓将他的原配妻子生得女儿‘放逐’在江南许多年，但于他而言，谢宜浓一定是他心里最为重要的那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黎骤忽然有点后悔让林明去给谢康宓煮莲子茶挖苦他了。
...
林明把谢康宓引至御书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伸出胳膊，说：“谢大人请，皇上正在里面等着你。”
这让谢康宓感到些许意外。
以往，林明这厮恨不得长在御书房，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时时刻刻支棱着耳朵，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除非是他提前知晓皇上要对哪个人大发雷霆，才会像现在这样，早早避开。
再加上自谢宜浓进宫后，他时常会想起李清秋，时常会觉得精神恍惚。为了不耽误政务，他总是会花两三日的时间，把棘手的政务处理干净后，称病不出。
如此行事，自是有些亏心的。
心中忐忑，脚步也不由自主慢下来。
就连语气，也莫名夹杂着几分担忧。
“公公不进去？”他问。
却不想，正是因为他一反常态的语气，让林明误会了他的意思。
林明刚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谢康宓这么问，心里涌上一抹复杂，他身为奴才，主子说东，他便不能往西，不曾有人问过一句他是否愿意。
眼下，猛地听到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首辅大人用关切的声音问候自己，心里陡然觉得暖洋洋的。
原本，他听到皇上这样吩咐，心中还有点不太情愿。
而今，他恨不得多给谢康宓煮两壶茶。
林明四下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人关注着他二人之后，踱着小步，往谢康宓身畔挪了挪，压低声音，说：“皇上吩咐奴才去给大人煮莲子茶，说是去火。”
目送林明离开，谢康宓才又迈开步子往里面走。
他二人并不知道，御书房内的二人将他们谈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玄三面色稍冷，从后腰处摸出纸笔，又给林明增添一记罪证。
“陛下，老臣进来了。”谢康宓一边往里走，一边出声提醒。
话音落下的同时，玄三也潦草写完了只他自己能够看懂的草书，重新将小本放回原位。
伴着谢康宓的入内，黎骤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名册上挪开，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越走越近。
“爱卿可是痊愈了？”
谢康宓正准备回话，又被他打断，“朕听着，爱卿说话的声音震耳欲聋，应是无大碍了。”
少有的，谢康宓被他这寥寥两句话感到羞耻，不知不觉红了脸，“皇上就别拿臣开玩笑了。臣此番前来，是有要事请求陛下。”
黎骤：“说来听听。朕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竟然能够让我们的谢大人拖着下不来榻的病体也要入宫面圣。”
尽管谢康宓听出他说这句话时夹杂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却越发赧然。
他张了张口，刚准备认错，耳畔又传来皇上的声音，“行了，不闹了。爱卿欲求朕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谢康宓冲拱手，恭敬躬身，说：“臣想恳请陛下，将滟滟——”
第二个‘滟’字吐了一半，他及时转了话音，“将谢宝林列入离宫的名册之中。”
黎骤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应允他，而是抓住了他下意识唤出来、又及时收口的小字。
“雁雁？”
黎骤低喃，又问谢康宓，“是她的小字？”
“是。”谢康宓颔首。
黎骤：“鸿雁的雁？”
“是水波潋滟的滟。她小的时候，总是哭个不停，眼睛里时常蓄着水汪汪得泪花，像一汪翻涌的泉眼，臣的亡妻便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小字。”
谈及这个小字，谢康宓又一次想起了他的亡妻，语气温和，神情却落寞。
好在，这一次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挤出一抹笑意后，抬头对皇上说：“臣失态，让皇上看笑话了。”
黎骤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动容。
早在他得知入宫的是谢宜浅而非谢宜浓之后，他就已经差人打听到谢府的一些事情。
他明明知晓，谢康宓在他第一任妻子去世后没多久，就扶正了妾室，也就是贤妃的生母，更是将失了母亲的谢宜浓丢在江南外祖家养着，没有尽到半点父亲的责任。
他明明知晓，谢康宓并非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好父亲。
可方才看到他说起亡妻时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落寞神情，还是生出了几分同情。
黎骤：“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却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爱卿还是莫要太过伤怀的好。”
谢康宓：“陛下，那离宫一事——”
“玄三，去把名册呈给谢爱卿看。”
话落，黎骤用指尖抵着名册，挪到御案一角。玄三拿起名册，走下来，递到了谢康宓手上。
谢康宓一眼看见谢宜浓的名字，墨迹已干，不是才写上去的。
“皇上？”他诧异抬眸。
”很显然，朕与爱卿，心有灵犀。”
黎骤当然不会在一位父亲面前承认自己对人家的女儿存了旖旎的心思，“一来呢，有谢宝林在，想必爱卿也不会隔三差五就生病。二来，也顺便好好修缮一下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