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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分手|全旧 虐 ...

  •   清晨,太阳初升的霞光一寸寸掀开夜的黑幕。

      在仁义山庄的某个地下室中,一如往常般昏暗无光。
      这里本是山庄的某个杂物间,被临时当做了牢房,自然是没有窗的。

      “你是骗人的,对吗?”宋离靠着一垛破烂发霉的草料,嗤笑了一声问,“我在快活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血燕堂。”

      白飞飞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宋离有些急了,“你到底是谁?毒真的是你下的吗?”

      “阿立,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挺好听的,不管是宋离还是宋立,彼黍离离,彼稷之苗。众星历历自低昂,不与流离素月妨。”

      “毒是你下的吗?!” 他加重了语气。

      “……刚刚在堂上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你那些话,我不相信。哈,我早该发现的,你的手心有老茧,只有长年握剑的人才有这样的茧!”

      “咱们别聊这个了,好吗?”

      “不聊这个……好啊,那你讲讲你的身份吧,你到底是谁?”

      “我姓白,叫飞飞,原住在幽州城郊……”

      “别跟我扯什么血燕堂的那套胡话,我不相信!”

      白飞飞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阿立,别这样说话好吗?已经是最后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宋离闭上眼,用力咬着腮边肉,抖着唇问,“是为了我才这样说的吗?”

      “……”

      “你是义父的仇人?”

      她继续沉默着,正在此刻,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朱七七突然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手中还提着她一个漆木盒子。

      她走到屋前,没有急着说话,蹲下身打开盒子,依次从中取出半碗黑血和一根占满黑血的发簪,屋子中很快便弥漫出阵阵青草气息。
      她此刻竟如此的安静沉稳,变得让她几乎不认得。

      白飞飞知道,这血是被她杀的那个顾虎的血,这簪子也是她的簪子。

      最不想面对的人还是出现了。
      她朝墙壁缩了缩,只可惜狭小逼仄的地下室并没有什么能让她躲的地方。

      “我今早刚一醒来,便听到有人跟我说你毒害了我爹。”她慢条斯理得拿起木簪,细细查看,“这是你的簪子吧?每天都带着舍不得摘的。”

      “……簪子还我。”

      “簪子?!”朱七七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整个人扑到她跟前,手指用力掐住她的肩膀,“你毒害了我爹,居然还只想着你的簪子!还你?好啊还给你!”
      说罢,她举起簪子便朝她身上刺去——

      她被她攥在手心,手脚因软筋散虚软无力,这一刺本是避无可避,可电光火石间,朱七七却徒然浑身一软,跌进她怀中。

      有人在身后用石子击中了她的昏睡穴。

      不多时,莺儿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抽出腰间软剑便要朝朱七七刺去,“宫主,你让开一下。”

      白飞飞吓得连忙将人抱住,“你要干什么?”

      莺儿满脸写满疑惑,“杀了她,仁义山庄和快活城的仇就更解不开了。”

      让仁义山庄和快活城结仇才是幽灵宫的真正目的,这件事全幽灵宫都很清楚,因此给朱富贵下毒本就是下策,因为朱富贵一旦死了,仁义山庄必然树倒猢狲散,她们必须保持朱富贵处在一种半死不死的状态。

      这本来就很难,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整个仁义山庄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快活王,那么趁此机会杀了朱七七,要比一直让朱富贵半死不活高明的多。

      之所以之前幽灵宫没有针对朱七七下手,是因为朱七七的圈子太杂了,就算是真死了也很难让人联想到快活城,可现在不同了呀。

      “宫主,你为何护着她?”

      为什么护着,白飞飞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让朱七七死。
      “你不能杀她……她,她是沈浪的情人,你杀了她,沈浪定然会跟幽灵宫没完!”

      “沈浪?”沈浪武功高强,确是一个难对付的高手,可是……
      “沈浪纵使寻仇,也是去向快活王寻才对,为何会牵连我们幽灵宫?”

      “沈浪没那么好骗的,昨夜他便已经怀疑我血燕堂的真实性了。”

      “好吧。”莺儿收回佩剑,却又将剑尖调转冲向宋离,“待我结果了他,便带宫主离开。”

      白飞飞再次惊叫,“不——不,不行,带他和我们一起走。”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你我身份!”莺儿急了。

      “先,先带他出去,出去再说……”

      莺儿却站着不动,眯起眼睛问道,“宫主,你背叛了幽灵宫吗?”

      “没有!我没有……”

      “来之前老夫人特意将驯龙鞭交给了我,交代说,若宫主不听话,莺儿可以代为训诫。”

      “训龙鞭”三个字一出,白飞飞的身体立刻抖动了起来,话都说不出了。
      她“嗖”一下缩回识海中,将雄霸顶了上来。

      雄霸:好吧,挨揍的活归我是吧?

      “伯伯,帮帮我,求求你了……”

      雄霸沉吟片刻,冷静回道,“莺儿姐姐,我没有背叛幽灵宫,你误会我了。我们不该在这里杀他,我和他都已经被喂了软筋散,若在这里留下血迹,仁义山庄必然会怀疑是有人将我救出,不如这里干干净净,让他们认为是我和宋离连手打晕了朱七七逃出去的。”

      莺儿思索片刻收起软剑,“宫主说的也有道理,也好,不如将他带回幽灵宫,交给老夫人处置。”

      她点了宋离的周身大穴,将人扛在肩头,“宫主随我来,仁义山庄建得开阔,他们虽守住了几个出口,可若想真将人困住也没那么容易,属下已经找到一条稳妥的路线,跟我来吧。”

      “可是我身上有软筋散,没有力气走。”

      “哦对。”莺儿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还好我带了软筋散的解药,宫主快吃下吧。”

      雄霸接过药丸,刚要吃下,却又被白飞飞再次顶掉了。
      白飞飞顺势做出吃下的动作,实际上却将药丸藏到了手中。

      她跟着莺儿逃出地下室,地下室入口的守卫已皆被莺儿放倒。二人一路躲藏,逃到了一处矮墙。

      “宫主,翻过这里便是外面了,老夫人早已在五里外的郊外等待,我们快走吧。”

      白飞飞看了看矮墙,“这墙倒是不高,可我解药刚服下,药效尚未发挥,轻功仍是使不出啊。”

      莺儿闻言有些疑惑,“还没恢复吗?”

      “没有,现在只是让我走路稍有力气了而已。”

      “那属下送宫主出去吧。”说着,她做势便要放下宋离。

      “你先送他出去吧。”白飞飞抬手拦住她,“他若是留下了,幽灵宫的计谋就都白费了。”

      “好吧,宫主稍待,我送出他后马上回来。”

      莺儿带着宋离飞身翻过了墙,不多时又孤身跃了回来。

      “走吧。”

      白飞飞被她带着跃过矮墙,一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得逃出了仁义山庄。

      莺儿带路,直奔白静所在的郊外疾驰,身上尚有软筋散的白飞飞渐渐跟不上步伐了。

      她索性随便找了个借口跌倒,“哎呀——”

      “怎么了?”前面的莺儿见她跌倒复又折返回来。

      “我昨晚在山庄中打斗之时,不幸被沈浪击中了一掌,受了内伤。”

      莺儿并未过多怀疑,“是属下失察了,宫主你感觉如何?”

      “心口闷痛,莺儿姐姐,你去为我找点水喝来好吗?”

      “宫主稍待,莺儿这就去找水。”莺儿不疑有他,放下宋离便朝远处奔去。

      白飞飞见莺儿走远,立刻扶起宋离,将手心中藏匿多时的解药给他喂下,又使出浑身力气用力砸他的定身穴,砸了三次才将穴道解开。

      “宋大哥,你快走吧,趁着她还没回来。”

      宋离缓了片刻,复抬手解开了身上的其余穴道,却不急着走,而是盯着白飞飞看。
      “你不该给我解释解释吗?幽—灵—宫—主——”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快走吧,别问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两只手一直在推他,只可惜手上没什么力气,没能推动。

      “从一开始便是骗我的吗?”

      她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什么害怕被关被打,是逗我玩呢吧?”

      “……”

      “你原本是想毒死朱富贵后,连夜将我骗走,然后再一点点将我变成你的傀儡吧?你们幽灵宫本就擅长魅惑男子为己所用。”

      “我不是——”

      “还有那个什么寒疾,真是可笑,我居然也信了。”

      “那个不是我——”

      “这么久了,你有否认过吗?”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吧,我听着,说你到底有没有骗过我。”

      “……”她无从说起,因为她确实一直在骗他。

      二人皆不说话,现场死一般沉寂。

      半晌后,她开口问,“你是不是再也不愿相信我了?”

      “是。”

      她面如死灰,只是喏喏吐出一句,“不是假的,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她只是太害怕了,怕说出真相后,一切都无法挽回。

      可现在也终还是无法挽回。

      “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以后绝不会……”

      “呵呵,再一次?!”宋离打断了她,“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还要再一次?……我居然会为你这样的骗子背叛义父!”

      “你,你恨死我了吧?”

      “恨?……还是不了吧,我就全当自己初出江湖跌了个跟头,以后还是不要和你产生任何瓜葛为好。你放心吧,我不恨你了。后会无期!”

      他转身要走,却被她又抓住了衣角。

      “走之前,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他不回答,却停下了脚步。

      “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哼唱的那首儿歌,你可以再唱一次吗?最后一次了,我想再听一次。”

      他蓦然转身,一把攥起她的领口,瞪着通红眼咬着牙回道,“莫要再用这种勾栏把戏愚弄我了!”

      说完后,他一把推开她,提起轻功飞走了,只留下她孑立残影,半句凝噎哽落喉。

      “我没有愚弄你……”
      她真的很想听。

      他走了,原来终究也是过客。
      走了也好,无牵无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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