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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同归殊途 门开,黑气 ...
黑气幻化的人影蹿进屋里,门扉悄无声息合闭。
屋内,公主身着绢丝的寝衣,斜倚床边。虽未点灯,月光透过纱窗,掩映的脸蛋犹如璞玉般光滑细腻。
“你找到可以治好父皇的法子了?”
上官芷站在阴影里,落寞摇头,“尚未找到。”
“那你来做什么?”公主慵懒地侧躺着,浓密的乌发搭在薄肩一侧。
这话触及到逆鳞,上官芷恨声质问,“我倒是想问公主殿下想做什么?李灼身边为何会有防身结界?”
方才她潜入皇宫,李灼寝宫外有层层密布的阵法,都是可以一击毙命的诛妖结界。如若不是她足够小心,现在俨然成了一具尸体。
“放肆!父皇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公主豁然起身,当即甩了上官芷一耳光。
被扇了一巴掌,上官芷缓缓扭正身体,隐忍道:“公主殿下,我已经帮你杀了太子,为何不肯让我见他?”
身为李朝受万人敬仰的公主,从来没人敢这般跟她说话,她冷笑着,“你不要以为你是狐妖,就可以威胁我。我有很多法子,让你见不了父皇。”
“公主殿下,你不要逼我。”上官芷渐有些按捺不住,周身妖气大涨,搅动着一方风云。
公主亦不畏惧,挑衅地说:“怎么,想杀了我?”
她从黑暗里现身,身影如鬼魅般,几番忍耐着,想起宗主百般叮嘱的话,收敛了妖气。
见她有所诚服,公主没好气地道:“实话告诉你,那些法阵不是本宫做的。”
“那是谁做的?”上官芷紧接着追问。
公主府男宠众多,哪怕是貌若天仙,也没有一个能留住公主的心。上官芷对皇帝纠缠不休,在公主看来十分下贱。
“有三个飘渺宗的弟子,带了信物前来,说是本宫的先祖。”言语间全无敬畏,好似坊间笑谈,“本宫哪里晓得什么先祖不先祖,倒是皇叔们记得清楚。”
“本宫只好让他们住进宫里,守在父皇身边,以防你这样的贼人惦记。”她点了点上官芷的胸膛,上官芷不耐烦地拍开。
公主抿唇一笑,好奇地道:“你很生气?”
一提到飘渺宗,上官芷浑身的狐狸毛都快竖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地道:“别跟我提这个字。”
“怎么,你跟飘渺宗有仇?”公主不经意一问。见她扼腕吐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忽地直起身子,走到近前,打量起上官芷的模样。
脸色微微苍白,呼吸浅重不一,像是受伤所致。
公主微微侧身,哂笑道:“你这样冒冒失失的性子,不吃亏就怪了。”
只要能救李灼,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要闯一闯。
公主见她还在气头上,打趣地说:“你不要跟本宫说,害你成这样的是飘渺宗的人吧。”
上官芷冷哼一声。
“让本宫猜猜,伤你的人是位女子,身边还有个神仙般模样的小弟弟,是也不是?”
林月姚是为了除妖而来,这只妖自然就是上官芷了。
闻听此言,上官芷眸子猛缩,“你是如何得知?”
“本宫所说的先祖,就是那对师姐弟。”公主缓缓道来,“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孩子。”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上官芷大惊失色。要说林月姚一心杀她,再正常不过,可容晏为什么要跟来?
能追到这里,一定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是了是了,容晏身为半妖,而自己身负如意百宝鉴,他怎能安心。
上官芷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容晏的主意,毕竟他身份一旦泄露,林月姚绝容不下他。
她神貌失态,公主掩唇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办才好呢?你现在进不了宫,林月姚又在追杀你,可真是孤立无援。”她啧啧叹息,兀自打量着上官芷,像是在欣赏美丽的物件。
“你要是跪下来求本宫的话,本宫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只是本宫身为公主,总不好胳膊肘往外拐。”
“不劳殿下费心。”上官芷谢绝公主递来的好意,比起见到李灼,任何事都打动不了她的心。
“难道你不想见父皇么?”
上官芷僵硬的面容松懈一瞬,艰难开口道:“公主想我怎么做?”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
夜深寂静,一股妖气稀薄弥漫,容晏陡然睁眼。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笨笨,这家伙雷打不动,天塌下来都叫不醒。
放心推门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长廊里灯火通明。
“狐狸姐姐。”他朝长廊尽头走去,轻声呼唤间,女子现了人形,似有些哽咽,“我还记得我是你的狐狸姐姐。”
容晏上前将她抱住,歉然道:“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替师姐向你道歉。”
上官芷揉揉他脑袋,感到暖心与安慰,“没事的,降妖除魔本是修道之人的职责,你无需向我道歉。”
“可是你受了伤,还有师伯他们……”
在她逃出龙灵山的那日,长老们沿途追杀,这些他都是事后得知。
怎么能说没事呢。
“容晏你记住,我恨的是这些正道人士。而你不一样,你我是一样的人,所以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直到这时,容晏才确信狐妖姐姐一心向着他。
“姐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但你得帮姐姐一个忙。”上官芷郑重其事地说:“我要救活李灼,前提是我要确保他还活着。”
公主性情多变,她不能听之任之,总得知道李灼怎么样了。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但有自己的顾虑,“师姐的阵法虽然困不住我,但打开需要时间。”
两人商议着如何行事,一抹灵光穿堂而过,裹挟着冷风,划破细嫩的皮肉。
脸上顿觉刺痛,上官芷伸手一摸,隐隐有血迹,收起人形就要逃离。
“妖孽,还想蛊惑我师弟?”
人未到,声先至。
顷刻间,林月姚已到了近前。
容晏魂飞天外,吓得不知所措,哆嗦着双唇,僵在原地不知做何神情。
“还想逃?”祭出问情,趁势对打起来。
打斗声引来巡逻的侍卫,只见内宫廊下清涟仙子与一名女子缠斗。那女子面目狠辣,身后还有七八条狐狸样的尾巴。
“是妖,妖怪!”
“快去禀报殿下!!”
擒杀过程中,上官芷旧伤复发,等她试图反击的时候,锋芒的剑锋抵在了喉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乌泱泱的人影齐聚内殿,宫道两侧是掌灯的太监,公主与太子并肩而入。
“回禀殿下公主,守夜的侍卫发现有人在宫中打斗,臣带人赶到的时候,是清猗仙子发现了狐妖。”
上官芷受缚在地,一语不发。
公主转移视线,忙问,“先祖可有受伤?”
林月姚复杂地看了一眼太子,他眼神闪烁,几番吞咽,憋不出一个字。
至始至终,容晏僵立原地,煞白着一张脸,不敢抬头直视林月姚。
“别怕。”林月姚小声安慰。
他心里惴惴不安,在听到这句来之不易的安慰之语,稍稍冷静下来。
“无碍,公主多虑。”
她用问情制服住上官芷,交给侍卫用绳子绑了。为保狐妖挣脱,施了符咒与灵力,封住了上官芷的妖力。
“太子预备如何处置?”
林月姚斜睨他一眼,太子打了个寒噤,双唇翕动,“既然大家都没受伤,不如把她放了吧。”
“放了?”林月姚皱眉反问,“这只妖孽擅闯皇宫,试图蛊惑文蔚接近陛下,就这么放了。”
“可是她不也没得逞么……”太子声若蚊蝇,几乎不敢正眼看林月姚。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公主出言缓和道:“先祖说的是,狐妖断不可轻纵。只是这三更半夜,惊动了父皇,于父皇养病也是无益。不妨先关起来,明一早再行处置。”
一言及此,林月姚还能说什么,于是追问,“太子以为如此吗?”
“都、都听皇妹的。”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官芷被侍卫带下去,关进了监牢。
深更半夜,事发的半个时辰前,林月姚半梦半醒间,甄别到妖气来源。
她朝妖气追踪而去,却发现出自容晏的院落,躲着听了半晌,却听见什么你我都是一样的人。
人妖岂可相提并论。
她怒从心来,偏偏这傻小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不知上官芷会被如何处置,但见容晏这副模样,应当是被吓坏了。
现下不忍苛责,柔声安慰道:“别怕,有师姐在。”
“师姐……”容晏心有旁骛,不得不开口。
人都散了,屋里笨笨睡得死沉,谁都喊不醒。
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人和妖真的不一样吗?”
林月姚面目怔忡,有一瞬的茫然从眼里闪过。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眼神却又十分坦然。
他笨拙地解释,“这世上有好妖与坏妖,也有好人与坏人之分,难道这也不一样吗?”
“人就是人,妖便是妖。”她残忍地解释,“妖者,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而人,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所以,没法比较,更没法混为一谈。
他不死心,艰难挤出一句话,“师姐觉得我是什么呢?”
“你是我师弟。”她平静作答。
“还有呢?”
除了这层身份,还有没有其他的,或者不一样的看法。
可惜,林月姚想不到,沉默的态度出卖了她的心事。
容晏觉得有些心酸,如果他不是她的师弟,两人之间什么也不是。
“我还是不明白……”他低声呢喃着,尾音发颤。
“容晏,你怎么了?”见他有些难过,她捧起他那张小脸,皱着眉头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哭?”
他伸手胡乱擦泪,倔强地说:“我没有。”
“难道做我师弟不好吗?”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小小的腕骨,抓起来毫不费力。
被她抓得有些疼了,可又挣脱不出来,他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只做你的师弟……”
“那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像青云师兄那样……”
林月姚猛地松手,他的手腕骤然一空,眼眶通红,“师姐……”
“你还小,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她背过身去,感到茫然无措。
容晏乘势追击道:“师姐,我不小,像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娶妻生子了。”
“所以,师姐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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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归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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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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