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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劳燕分飞 五小姐自回 ...
五小姐自回去后,贪看春色着了风寒。大夫人衣不解带照顾几日,先一步带人回了林府。
等五小姐身子将养好,大夫人却病倒了。
众人随老夫人回到府里,恰逢郎中请完脉。
“夫人的身子怎么样?”
郎中拱手作揖,“夫人宵旰焦劳,仔细调养着,慢慢就会好的。”
老夫人差人给诊费,几人又去大夫人房里坐了一会儿,五小姐难得乖巧坐在房里。
床帘里三层外三层隔着,大夫人在里间卧床静养。老夫人叫来身边的伺候的丫鬟,叮嘱些话,众人各自散了。
晚些时,响起敲门声。
周夫人开了门,五小姐站在门外,乖巧地喊了一声姨娘。
她顿感诧异,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表态。五小姐歪着脑袋往内里打量问,“大姐姐在吗?”
周夫人缓过神来,慌忙让人进屋,“她在屋里。”朝里间喊道:“阿姚,你们姐妹俩说说话,我给你们弄些吃的来。”转身出了房间。
五小姐进了屋子,环顾四周,不经意皱眉,觉得这屋子实在是破落。
“妹妹来了,快坐。”林月姚坐在桌边,亲切地招呼人。
“大姐姐在做什么?”五小姐顺势落座,打量桌上东西。
林月姚搁下毛笔,涂抹描写,是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我在画平安符。”她大大方方地展示,并不藏着掖着。
五小姐略略扫一眼,心不在焉的样子,眉眼间似有解不开的愁绪。
林月姚看出端倪,关切一问,“妹妹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
她这一问,满腹心事都有了宣泄口。五小姐喃喃地道:“母亲病了这些时日,怎么都不见好。”
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牵挂。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别担心,只要按郎中的方子吃药,一定会好的。”林月姚柔声安慰。
话虽如此,可母亲总是病怏怏的。好多时候,有四五个时辰都在睡,怎么都叫不醒。
吃多少药都不济事,郎中分明是骗人。五小姐忍不住怒骂,“郎中收了那么多钱,母亲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都是庸医!”
“千万别这么想,伤筋动骨三百日,积劳成疾少不得要多修养,仔细照料着,母亲一定会没事的。”她细细安慰,五小姐的怒意渐渐止息。
“还是大姐姐最好,不像他们只会说漂亮话哄我。”五小姐亲昵地拉着她,脑袋一歪,往她身上一靠。
像极了亲密无瑕的好姐妹。
“我要是会治病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会受苦了。”五小姐自顾自地说道,登时蹙眉,“可惜现学也来不及了。”
“大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母亲好起来?”
林月姚自嘲一笑,“我是个蠢人,不懂药石之理,要是病了,只会求仙问祖,烧香拜佛。”她说完,拿起桌上黄符,眼神虔诚无比,“祈求神明保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五小姐惶然从她手里抽走符纸,定定注视着。
“这是我从庙里请来的平安符,住持开过光的,能消灾解难,长乐永康。”
五小姐双眼登时放光,这样的好东西。如果她也去请一个,母亲的病说不定就好了。
“我闲来无事,跟着画了一些。凡人伎俩,到底是拙劣。”林月姚自顾自说着,将画好的符纸悉数撕毁。
“别……”五小姐慌忙阻止。林月姚抬眸一问,“怎么了?”
五小姐却说:“大姐姐,画出来的平安符能保平安吗?”
如果眼前的这些符纸管用,何必舍近求远,现成的再好不过了。
“自然是没有了,住持给的平安符是加持过道行的,是无人能及的。”
读懂她眼里的稀罕,林月姚并不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一味讨好显得刻意,点到为止就好。
“那我也去请个。”
“何须走一趟,我这个给妹妹不就好了。”林月姚大大方方地给她。
又是金银首饰,又是平安符,五小姐觉着这位大姐姐蠢得有些厉害。
“真的可以吗?”五小姐心下纳罕,可还是推让了一番。
“这有什么的,想要尽管拿去。”
如此,五小姐喜滋滋接过,塞进了荷包里。
林月姚不忘叮嘱,郑重其事地说:“住持说了,倘若身有不适,就将这符纸化为灰烬,就着汤药喝下,不出三日就能好转。”
不愧是得道高僧,连符纸都不是凡物。
“当真?”五小姐眸光大睁。
“佛祖面前,不敢说明。妹妹千万记住了,不能让外人知晓,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惊动了神明,符纸就不灵验了。”
五小姐暗记在心,拢了拢贴身的荷包。
等到丫鬟熬药的时候,趁四下无人,将纸灰掺进了浓汤里。
再亲自端着药,一勺一勺喂给母亲喝完。
不出两日,大夫人的病情果然好转,已经能下地走路。
只是身子渐好,夜里多梦,白日里又乏困,没走几步就想着躺下歇息。
到后来,失眠多梦,突发癔症。
“是她!!她回来了,她找我索命来了!!”大夫人陷入疯魔,张牙舞爪,披头散发。丫鬟们手里拿着披帛,形成包围圈,试图将人活捉。
疯了的大夫人声嘶力竭咆哮,不仅躲过了丫鬟们的抓捕,还徒手扯碎了披帛。
漫天飞舞的碎絮里,五小姐从丫鬟手里挣脱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大夫人脚边。
“母亲?!母亲你是怎么了?!我是女儿啊——”五小姐抱住大夫人的双腿,一个劲儿地哭。
大夫人嘴里不断嘶哑,连眼前人是谁都忘了,抄起桌凳,就要朝五小姐砸去。
五小姐绝望闭眼。
老夫人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幕,急道:“还不快救人!”
几个小厮家丁眼疾手快,一招就将大夫人按倒在地。
得救的五小姐立马扑进老夫人怀里,哭诉,“祖母!!”
“别怕别怕,有祖母在这儿。”
大夫人被按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里不断有涎水流出。
就在这时,有小厮来报,“老爷回来了——”
众人又惊又喜,调转方向就要去接人,不料大夫人挣脱束缚,冲上前将老夫人扑倒在地。
院子里,惊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
林老爷冲进后院,见老夫人栽倒在地,五丫头跌在地上,丫鬟婆子被妻子扣在廊下撕咬。
“住手!”
大夫人闻讯抬头,惊恐地看着他,狰狞着面容,指着林老爷,“你、你身上有好多人,被水泡浮囊了,一身的水鬼!!!”
丫鬟们一听,以为林老爷是诈尸,尖叫着跑开。
“母亲没事吧?”林老爷扶起老夫人,老夫人低声道没事。
“父亲回来得正好。”林月姚轻飘飘地道:“母亲疯了。”
林老爷看了她一眼,示意小厮扶起地上吓坏的五小姐。
“淹死的,都是淹死的!!!眼珠子比碗还大,肚子胀得跟球一样,他就趴在你在肩上,跟着你,进了这房门……”
大夫人捂住脑袋,面孔惊悚,“地上都是水,到处都是死人味……”
“这里,到处都是死人!!”
林老爷暗暗地道:“疯言疯语。”
这样的女人如何能做当家主母,传扬出去,他林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你既然回来了,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老夫人事先发话。
“先关起来,任何人都不能见,再请郎中看看。”
“我瞧着,请郎中也不济事了,要不请个法师来做场法事?”老夫人是人精,经历了半数风雨,虽不明白大夫人是如何发了疯,但好好的一个人突发疯病,这其中定然有古怪。
“儿子心里有数。”
老夫人拍怕他的肩,满是心疼,忍不住落泪,“你有主意就好,我瞧你都瘦了好些,今天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一行人离开院子,大夫人被小厮拖进了房内,上了锁。五小姐再不舍,只得跟众人离开。
回到房里,那些藏起来的符纸,桃枝被翻了出来,砸在林月姚脸上。
鼻梁被砸得生疼,没忍住疼,林月姚啧了一声。
“是不是你做的?”
周夫人气急了,当着她的面,将屋子里翻得底朝天,衣衫抖擞干净,连床褥都没放过。
满地狼藉,尘封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林月姚死死地盯着她,坦率承认,“是我做的又怎样?”
“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做,会害死你自己的!”周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林月姚眼睛都没眨一下,硬生生捱了这耳光。
“我根本没想活着,这样屈居人下,看人脸色的日子,我根本不稀罕。”她冷冷地说。
“你就这么恨我?”周夫人气得失态,泪水夺眶而出。
“我是恨所有人,但我也最恨你。”她定定地看着她,不掩余恨。
“我是你母亲,生了你,养了你,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如同刀子般扎进心窝,这般锥心之痛,周夫人如何能承受。
“即便我的骨血因你而流,但这样的性命,太过卑劣,我不喜欢。”林月姚缓缓靠近她,“所以抱歉母亲,我不得不离开你。”
逃离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就算是用尽所有办法,杀光府里所有人。
“你还想做什么?”周夫人质问她,“难不成连我也不放过?!”
“母亲放心,弑母神明共怒,我还想长命百岁,万寿无疆。”她伸出手,整理周夫人散落的鬓发,安慰道:“你将我擅自带来这个世人,认你为母,却从未问过我的意见。所以从今往后,我会永远的离开你,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周夫人意识到女儿将永远离开自己,慌不择路地抓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还要杀人?”
“答对了。”林月姚露出邪魅的笑容,“就从母亲身边的相好的开始吧。”
那个卑贱的家丁,肆意出入母女二人的住处,正是有大夫人的授意,才敢在暗中欺辱母亲。
只要是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谁?”周夫人对眼前的林月姚感到陌生,她的女儿自小懂事,怎么会变成这副喊打喊杀的样子。
“阿姚,你不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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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劳燕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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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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