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玉石俱焚 “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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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仙子饶命——”
“再不敢了——”
房间里回荡着惨叫声，隔音甚好的缘故，容晏睡得又香又甜，一点也没被打扰。
沉浸在睡梦里，鼻腔里发出轻微的鼾声，脸上噙着甜美的微笑。
梦中，他身处在汪洋大海里，面孔朝天躺在船上，船底白浪滚滚，船只在海面上荡来荡去，好不惬意。
风平浪静的天色刮起了大风，小船摇摇晃晃，迎面卷来的骇浪打翻小船，整个人连同船只沉入水底。
海水汹涌地从鼻腔灌入，快要溺死的一瞬间，容晏惊醒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太阳穴一阵绞痛。
好似地震了般，整个人抖得厉害，打眼一瞧，身体两侧的风景急速倒退，身子被硌得生疼。
这才意识到被人扛在肩上，容晏急得冒汗，正要想办法，伸手摸到坚硬的事物，努力别出那是某种动物的角。
有人的四肢，还要角，不是妖怪是什么？！
容晏被吓晕过去。
客栈里的妖魔鬼怪被揍得鼻青脸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林月姚上前一个个利落捆好，收拾干净全部扔出窗外。
这帮妖怪是为了问情而来的，人在黑水城的地界上，不能引人注目 ，照师父说的，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不知容晏睡得还好吗？大晚上有妖邪闯进来，希望没有被吵醒。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瞧一眼比较好。
两人的房间相连，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到了隔壁。
林月姚站在敞开的房门前，屋里的烛火还亮着，靠窗的睡榻有翻动的痕迹。窗扉大开，空气中残留着妖浊之气。
偷剑不成，顺道劫人。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汹涌的杀气弥漫，空气中的妖气瞬间荡然无存。
林月姚跃出窗外，墙根底下的那帮妖怪昏迷了过去，她挑了其中一个还剩半口气地逼问，“容晏在哪儿？！”
什么容晏，妖人根本听不懂，涕泗横流地求饶，“大仙饶命——”
“说！”她拔出问情，剑逢逼近妖怪的眼珠。
妖人语无伦次，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是、是不是你干的？！”
“你快说呀！”
“我什么都不知道……”同伴被摇醒，眼睛肿得只有一条缝。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她威胁说：“你们把容晏带哪里去了？！”
妖怪磕头如捣蒜，惊恐不安地道：“我知道了！是老牛！！一定是他！他刚才就不在房里，是他掳走了人！”
说时迟那时快，林月姚目光一转，提领着妖怪前去寻人。
这厢老牛健步如飞，在未修炼出人身之前，原是一头忠实无比的水牛，后来年纪大了，主人也老了，小辈嫌他无用就要将他发卖。
卖来卖去，不是年老体弱，就是嫌弃肉质柴老，屠户都不肯要。
继续留着也是浪费口粮，儿孙们一商议，索性宰了过年。
老牛勤勤恳恳大半辈子，陪主人耕地，从一块荒土到百亩良田。
辛苦劳作一生，临了还要被杀掉。
换做谁能忍？
畜牲的命也是命，受了伤也是会流血的，除了不会说话，心里什么都明白。
主人阻止不了小辈的决定，只能坐在院里看着小辈们忙前忙后，起锅烧水。
杀他的那天，家里最小的孩子凑到他跟前，拿着树枝在他嘴边晃来晃去，见他不动，便效仿大人鞭打的模样，用树枝去抽他。
边抽边用稚嫩的音色说：“走，快走！”
“老牛、老头、日子马上就要到头。”
一句无心之失。
树枝挠得发痒，打出几个响鼻，吓到了孩子，引来女人的痛骂。
老牛挣开缰绳，一头将孩子顶飞了出去。
小孩脆弱的身体落在路边的石头上，像烂鞋似的，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小辈们咆哮着要杀了它，年轻的男主人更是抄起剁骨刀就要砍他的脑袋。
他后退几步，刨动前蹄，用牛角顶开来人。
见人就撞，见到小孩就踩。
老牛疯了，撞死了一家老小。
锅灶里烧得沸腾，水咕噜噜冒泡，今天是他的死期，主人没给他准备口粮。
于是他走出门去，地面留下一道道牛蹄印。
小孩安静躺在路边，饿极了的老牛，亲自吃掉了小孩。
他第一次吃肉，因为生疏，把衣裳吃进胃里，到了夜半吐了出来。
事发之后，官府的人要来杀它，沾过人命的牲畜不能留。
他死后，遇上了奇怪的人，是他的同类，点化了他。
老牛学会修炼，始终无法忘却人肉的滋味。
小孩的肉质鲜嫩，手脚最好吃，除了脑壳太硬，不好吸食脑髓之外，肚子都是一层班半肥半瘦的排骨，用来磨牙再合适不过。
人肉的滋味，只要吃过一次，永远忘不掉。
他扛着容晏，把他平放在稻草堆里，修出人形还是改不掉睡牛棚的习惯。
一通折腾下来，容晏恍恍惚惚醒了。
他半撑着身子爬起来，干草摩擦出细细簌簌的响声。
“刺拉——”
“刺拉——”
动静声入耳，容晏躲在暗处，透过稻草的缝隙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他看见一半为人一半为牛的妖怪正坐在院子里磨刀。
妖怪有条不紊地磨着刀，不时用手感受锋利的刀刃。
容晏拼命捂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死命掐着大腿，提醒自己冷静。
老牛人把他掳到这里来，是要吃了他！！！
他该怎么办？师姐有没有发现他被绑架？
院子里的老牛手脚停了，磨刀声亦然。
似乎是不太满意，挑了挑眉，还要再磨。
得想办法逃走，只要不发出声音，就能逃出去。
容晏弯曲着身子，一步一挪，小心行事。
他蹑手蹑脚，从牛棚里匍匐前进，离院门口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如何都爬不动。
容晏扭过脑袋，向上一瞧，牛头人抓着他的衣服，阴恻恻地说：“我可盯着你呢。”
“啊——”
被摔在地里，稻草秸秆戳中眼睛，容晏痛呼一声。
牛头人亮出锃亮的剁骨刀，高大威猛的身躯投下长长的阴影。
笼罩在黑暗里，容晏下意识吞咽口水。
“牛大哥不要杀我，我一身的毛，肉质又酸又苦，吃了还会拉肚子！！”他后退着求饶，稻草缠住了手脚。
“别怕，我一刀下去，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牛头人安慰他，等剃光了毛，抹了脖子，就可以开动了。
就在牛头人进一步动手的时候，后脚被东西缠住，牛头人扭头看，一只半大点的狼妖咬住了后脚跟。
“哪里来的家伙，滚一边去！！”
狼妖被一脚踢开，嗷呜一声，在地上翻滚一圈，又拼死咬住牛头人的脚。
从嘴里不断发出狼叫声，咒骂牛妖——
丧尽天良的坏妖！会遭报应的！！
容晏认出了它，趁着两妖缠斗之际，跌跌撞撞往外跑。
一口气跑出牛棚，见到嘴的肉飞了，牛头人迅速踢翻狼妖，起身去追逃跑的容晏。
容晏没有自保的能力，胜在脚程快，当初在兰溪镇就是这样躲过妖邪抓捕的。
他一路狂奔，听见林子里的动静，往林子一头扎了进去。
顺利与狼妖会合，容晏翻身坐上狼妖后背，飞快穿梭于丛林之间。
牛头人不善奔跑，视线受阻，哞哞狂叫，咆哮声吸引来寻找他的同伴。
“你不要命了！”同伴是一只马面人，口吐真言，“你知不知道你惹大祸了？”
“什么大祸？你把话说清楚。”牛头人鼻孔里直冒粗气，暴怒之余撞向大树，牛角陷进树干里，轻轻松松推到了大树。
“你抓的那个人是女魔头的师弟，你快点把他交出来，不然小命就不保了！！”
“老子像是能交人的样子吗？！”老牛气极反问，人都跑了，他拿什么去交人。
“完了，完了。”马面人左右踱步，趁着甩开了女魔头，“她还没跟上来，我还是跑吧。”
“兄弟，保重。”化出原形，撒丫子跑路。
骏马是跑途的料，这条比老牛好上太多。
林月姚在山间迷了路，那头马妖将她带进密林，趁她不留神逃了出去。
她在林子里摸索了半个时辰，连问情都无法辨别方向，与其无头苍蝇寻找，不如先返回城中，打听消息。
回到酒馆，守店的是只王八精，做事极慢，轻悠悠说出那伙妖怪是半路出家的妖孽。
眼见着问不出有用的话，她跃过货台，趁火打劫，然后闪身出门。
她的师弟还小，没有灵力护体，更没有法器防身，连区区符箓都不会使用，一旦在黑水城走失，只有被吃的下场。
这里人多眼杂，个个不像善茬。
她走在过道两旁，见妖就砍，一路打打杀杀，掀翻集市上的摊货。
被她冒犯的人，不怒反笑，拍手叫好。
她继续制造混乱，既然闹得不够大，那就将黑水城搅得天翻地覆，让这里的人都不得安宁。
一记御水符祭出，在空中形成道道法阵，她将雨水替换成鲛人油，使整个黑水城下起了大雨。
雨中飘着一股脂肪香气，所有人不明所以地望着，前所未见。
甚至有人伸手去接，接满了手心，喝进了嘴里。
符纸发挥作用，林月姚施展出火焰，轰地一声，火焰沿着鲛人油所在的地方蔓延，黑水城笼罩在火海里，被大火吞没。
这是她的灵火，不会伤及本体，可以自如行走。
熊熊火光里，逃的逃、笑的笑、房梁被烧成黑炭，毒蛇钻入地底，甚至酒馆里的王八精都快速缩进了龟壳里。
这里的游方道士指着她，大骂，“呔，哪里来的妖孽？在此兴风作浪，贫道现在就要将你就地正法。”
散修人士理智尚存，知道大火源于她，拼了命的救火，可施救半天，仍是无济于事。
火势愈来愈大，黑水城烧了大半，却还是无人出手阻止这场大火。
她在等一个人，等幕后之人，等这座城市至高无上的管理者，能够出面化解她的危机。
果然，天空中飘出一行人，俱是黑纱覆面。
“城主见你，姑娘请来。”
林月姚御剑跟随，从火海里脱身而出，安然无恙。
那是黑水城的一处府门，带领她的人遮去身形，看不出是男是女。
两侧水晶大门一开，府中洞壁挂满了珍珠宝石，就像是置身于一座水晶宫中。
门后的男人悠悠转过身，脸上戴了傩戏面具。
身边的侍从恭敬退出，关上了房门。
“久闻清猗仙子大名。”
虽不知他如何晓得自己的身份，但身为神通广大的黑水城城主，这点也不足为奇。
“我师弟在你的地盘上丢了人，你是这里的城主，我以全城的性命威胁你，找出我师弟的下落，不然连这洞府我也一并烧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