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暧昧》涛熹

16、步入硝烟里的中国玫瑰

　　雅丹在日内瓦办公室整理完叙利亚儿童援助预案时，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手机屏幕亮起，是汪新发来的照片——长沙橘子洲头的枫叶红得像火，他站在树下，黑色风衣被风吹起，比镜头前多了几分自在。

　　“可惜你没赶上，今年的枫叶比去年红。”附带的文字带着点遗憾，雅丹指尖划过屏幕，想起在北京酒店楼下那个夜晚，他递来刻着“清溪”二字的钢笔时，眼里的光比此刻照片里的枫叶更暖。她刚敲下“日内瓦也开始降温了”，办公桌上的紧急电话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总部负责人急促的声音：“叙利亚局势恶化，需要立刻派人去黎巴嫩边境协调物资，你愿意去吗？”

　　雅丹几乎没有犹豫：“我马上准备。”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里未发送的消息，删掉重新编辑：“临时有紧急任务，要去黎巴嫩边境，可能暂时没法及时回信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会注意安全”，才按下发送键。

　　收拾行李时，她特意把那支钢笔放进贴身的背包里。这支笔陪她走过清溪村的田埂，记录过孩子们的笑脸，此刻也将跟着她走进硝烟弥漫的战场。出发前，她给鄂尔多斯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在那头絮絮叨叨地叮嘱，爸爸沉默了半晌，只说：“照顾好自己，家里永远等你回来。”

　　十几个小时后，雅丹抵达黎巴嫩贝鲁特机场，转乘越野车前往边境难民营。车窗外的景象逐渐从城市变成荒芜的戈壁，偶尔能看到背着行囊的难民，牵着孩子的母亲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恐惧。抵达难民营时，夕阳正沉在远处的地平线，给简陋的帐篷镀上一层惨淡的金光。几个穿着破洞衣服的孩子蹲在帐篷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面包，看到雅丹一行人，眼里既好奇又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雅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协调物资分发、给孩子做基础健康检查、记录需要特殊帮助的家庭。难民营里缺水缺电，晚上只能靠应急灯照明，手机信号几乎没有，她与外界断了所有联系。
　　雅丹每天要走十几公里山路运送物资。
　　突然这一天，营地遇到空袭，雅丹拼命的往防空洞里跑，半路上，看见一个小女孩被吓得躲在墙角哭，雅丹不顾个人安危跑过去抱起孩子就跑，快到防空洞门口，炸弹落了下来，在雅丹不远处爆炸，雅丹和孩子震飞了，雅丹把孩子保护在身下，，放空警报解除，基地的工作人员跑到了雅丹身边，雅丹昏迷了，再次醒来的雅丹已经是三天以后，头部受了伤，她救的那个小女孩却没事。死里逃生的雅丹一直在黎巴嫩医院做后续恢复。
　　这次的经历，给雅丹心理带来一些影响，整个人一直处在沉默的情绪里，直到有天，她在给一个发烧的小女孩喂药时，口袋里的钢笔不小心掉了出来，小女孩捡起钢笔，用生涩的中文问：“这是什么？”

　　雅丹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教过孩子们简单的中文词汇。她接过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平安”两个字，笑着对小女孩说：“这是希望的意思。”
　　“已经没事了雅丹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看着远处难民营里零星的灯火，却带着力量，黎巴嫩的冬天很冷，冷的刺骨，雅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在这片充斥着恐惧与绝望的土地上。日子在忙碌与担忧中一天天过去，难民营里的物资逐渐充足，孩子们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雅丹偶尔会用钢笔记录下这些变化，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小女孩画的画，画里有蓝天白云，还有一个拿着钢笔的女人，旁边用中文写着“雅丹姐姐”。
　　雅丹在黎巴嫩的日子一待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只通过基金会的卫生电话给家里报过平安，她不敢与汪新联系，此时此刻的她忽然觉得，生命无常，如果她不小心就在这里，那么带给汪新的只是不负责任的喜欢和牵挂！
　　一天清晨，雅丹接到总部的电话，说会派新的人员来接替她，让她先回日内瓦休整。收拾行李时，她看着那本写满记录的笔记本，还有那支依旧光亮的钢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好像害怕给汪新发信息！
　　雅丹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想起在鄂尔多斯牧场的日子，风吹过草原，羊群像天上的云朵，那时她以为自由就是远离喧嚣，经历了战火中的坚守，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是心里有牵挂，有期待，有愿意为之努力的人和事。
　　飞机起飞时，雅丹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难民营，心里默默说：“再见了，孩子们。”她打开笔记本，用那支刻着“清溪”的钢笔写下：“硝烟终会散去，星光终将照亮前路。而我知道，有个人在远方等着我，等着一起看枫叶，一起细数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笔记本上，“平安”两个字格外清晰。雅丹握紧钢笔，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日内瓦的暖阳，期待和家人见面，期待去谈恋爱，去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