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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追踪 只有四五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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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的小龙虾、白斩鸡、烤生蚝、烤肉串摆了满满一桌,放假期间,又和局里报备过,可以喝酒,薛超和林遇开始拼起就来,马一伟三十多了,体检报告上也多了几个箭头,喝酒没有两个年轻人狠,和杨芳洲一起,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
在场的人只有赵亦行拿着一杯果汁,桌上的东西也只动面前的那盘白斩鸡和一盘毛豆,薛芳洲已经习惯了赵亦行的举动,这个根正苗红的队长,任何时候都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活得就跟和尚一样。
夜幕降临,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市的人越来越多,薛超和林遇已经喝多了,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聊天,马一伟和杨芳洲也喝的有些脸红发晕,唯有赵亦行一人还保持着清醒。
赵亦行自觉地招呼老板来结账,付钱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孩尖利的叫声。
“啊,抢劫!”
赵亦行直接冲了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发生了抢劫的事情,看的人多,关心的人少,女孩蹲在地上吓得腿都软了,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有人敢上前去追劫匪,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刀呢?
小吃街的人太多,劫匪早就跑的没影了,赵亦行准备打个电话给辖区的派出所,让他们去抓人。
“姑娘,这是不是你的包?”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赵亦行转过头,看到沈临江满头的汗,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格纹的女士包,蹲在那个女孩面前。
女孩吓坏了,看到自己的包失而复得,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是…………是我的包,谢谢你,谢谢你。”
周围的人都开始鼓起掌来,沈临江丝毫不怯场,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大家散了吧。”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抬手勾着沈临江的肩膀,朝他举了个大拇指:“沈哥,你够厉害的啊,三两下就把那个劫匪给撂倒了。”
“那是,我的名号不是吹的。”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进了人群中,赵亦行看着沈临江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于家灭门案破了,可是窗户外空调上的脚印还是没有解决,于文君自己刺了自己后背一刀,因为剧痛和失血陷入了昏迷之中,连她也不清楚外面的脚印是如何来的。
那个脚印和沈临江的鞋子花纹完全吻合,沈临江解释那双鞋很多人都穿,鞋子花纹可以一样,但是每一个人走路的姿势不一样,会导致鞋底磨损不一样。
赵亦行去看过,案发现场的脚印和沈临江的脚印一模一样,沈临江不是凶手,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赵亦行把沈临江的照片给于文君看过,于文君并不认识沈临江,连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
而且于家也没有姓沈的亲戚,沈临江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也不是于国清的学生,赵亦行想不明白,沈临江和于家的关系在哪里?
“队长,怎么了?”马一伟和杨芳洲从后面冒了出来,打断了赵亦行的思路。
赵亦行摇了摇头:“刚才有人抢女孩的包。”
“我靠,这年头还有人抢劫啊,人呢?人民警察在此,谁敢造次。”
杨芳洲就是个人来疯,脸喝的通红,还有力气抓劫匪,马一伟推了一下杨芳洲,让她别再晃了。
“单我付过了,老马,我有点事情先走了,你看着他们几个回家。”
从夜市出来,人群和灯光都被留在了后面,赵亦行看着远处的身影,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夜中,随着远处的身影缓慢移动。
沈临江和那个男人走了一段路就分开了,一个人朝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文华苑这一片都是老小区,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睡的早,晚上九点,巷子里就没有什么人了。
昏黄的路灯下,沈临江晃晃悠悠的走路,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在地上印出瘦长的影子。
赵亦行跟在沈临江身后,就连赵亦行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许是想弄清楚那个脚印,又或是对沈临江这个人好奇。
沈临江的身手极好,不亚于他和□□,整个临安,能从赵亦行手上逃脱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可是那天抓人的时候,沈临江轻易的就从赵亦行手上逃脱。
沈临江的身手很复杂,不像赵亦行他们都是从警校学的,有泰拳的凶狠,还有以色列格斗的影子,好几种风格融合在一起,那天若非把沈临江逼到了楼顶,赵亦行也没有自信能把沈临江制服。
赵亦行在学校和警局,连续多年占据比武第一的位置,赵亦行捏了捏拳头,忽然有些手痒,想和沈临江再来试一次。
巷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不成曲调的歌声也消失了,刚才赵亦行愣了一下神,只有四五秒的时间,眼前的人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老练的追踪手段居然在沈临江这里失效了,赵亦行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沈临江打了一巴掌似的。
赵亦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区,过了七八分钟,沈临江从天而降,落在了巷子中央,又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晃晃悠悠的走回家。
洗了澡浑身清爽,沈临江走进卧室,床尾靠墙放着一排到顶的书柜,里面都是沈临江的珍藏。
沈临江随手拿了一本已经翻的掉皮的书,书的封皮上写着《被霸道总裁盯上了怎么办》。
沈临江觉得没有比这个时候更舒服了,空调开到了二十五度,躺在床上看着小说,一边看还一边啧啧的小声评价着里面的人物。
沈临江看小说看的高兴,赵亦行阴沉着脸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把对沈临江所有的怨气都通过运动发泄了出来。
直到浑身的衣服湿透,赵亦行才从跑步机上下来,喝了一瓶冰水,心里的怨气少了许多。
“嗡嗡嗡……”
“喂……”
“哥,你明天回来吃饭吗?”
听到周雨薇的声音,赵亦行渐渐冷静下来:“嗯,这两天休息,明天上午回来。”
“好,我爸妈就念叨你好几天了,我去和他们说。”
挂了电话,赵亦行去冲了个澡,毛巾在头上随意的擦了擦,发梢的水顺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落,隐入深深的人鱼线。
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书房的灯还亮着,赵亦行翻看着相册,里面只有寥寥几张。
赵亦行的父亲赵远山是缉毒警察,身份的缘故,拍照都很谨慎,留给赵亦行的就只有两张全家福。
一张是赵亦行刚出生的时候拍的,赵亦行被母亲周若梅抱在怀里,赵远山搂着母亲。
另外一张是赵亦行四岁时候拍的,赵亦行穿着崭新的衣服,头上戴着生日帽,坐在父母中间,脸上都是笑容。
时间的作用和多年的抚摸,照片边缘已经泛黄毛躁。
床头的灯亮着,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细小伤疤的手抚摸着发黄的照片,和赵亦行手里的照片不同,这张照片上多了一个人,七岁的沈临江。
刚到赵家的第二天,沈临江还没有适应新家,面黄肌瘦,瘦的跟竹竿一样,整个人怯生生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那个年代,蛋糕是个稀罕的东西,沈临江只在电视和蛋糕店的玻璃橱窗里见过,当周若梅从外面回来,拎着蛋糕送到沈临江面前的时候,沈临江永远记得那个时候的感受。
惊讶、怯懦、不敢置信,像是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一样幸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蛋糕,和以前见过的蛋糕都要好,涂满了白色的奶油,还有红色奶油做成的花朵,上面还洒了五颜六色的糖豆,中间用糖浆写了“健康快乐”四个字。
沈临江贪婪的舔了舔嘴唇,可是就是即使想要,也不敢动,周若梅温柔的给沈临江带着帽子,把切蛋糕的刀塞到沈临江手里,让他亲自来切。
切蛋糕的时候,沈临江的手都在抖,生怕切不好蛋糕,第一块蛋糕给了赵亦行,第二块第三块给了周若梅赵远山,自己留了小小的一块。
唇齿间都是奶油的甜味,沈临江吃的很慢,想多吃一会儿,任由奶油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里。
离开赵家的时候,沈临江什么都没有带走,唯独这张照片,被他藏在了衣服夹层里面偷偷带走。
“呵……”
沈临江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带着婴儿肥的小屁孩已经长成了大人了,和赵远山一样,成为了优秀的警察。
那不到十天的时间,幸福的就跟梦一样,有暖和的衣服穿,有热气腾腾的东西吃,还有一个小跟班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
一场针对缉毒警察的报复行动带走了赵远山和周若梅,也戳破了包裹在沈临江身上的幸福泡泡。
后来沈临江想了很久,他和赵家本就不是一类人,他去到了福利院,不过是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上。
粗糙的指尖点着照片上的小人,沈临江盯着照片上的人出神,过了一会儿,把照片夹在了书里,扯了被子随意的盖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