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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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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穆岁依旧没见到边商序,但她忙了起来,自从上次筱妃高热好了之后,穆岁便开始为她医治癔症。
慢慢的,穆岁发现,筱妃的症状与边商序的头疾有些许相似,但也不同。
譬如很多边商序可以用的药材筱妃都可以用,但对边商序影响最大的花香对于筱妃却是没什么用处。
因为此前穆岁想证实花香对筱妃是否有用,于是常带鲜花过来,却没想到筱妃对花香一点也不敏感,些许用处也无。
不过筱妃见到花倒是喜爱非常,拉着穆岁便要一起种,穆岁闲来无事,也没处可去,索性便留在这里,与她一连种了好几日的花。
幸得这里是最偏僻的冷宫,始终没有人来,不然便会发现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冷宫院落,骤然间,变得花团锦簇。
“你最喜欢什么花呀?”穆岁陪筱妃种花,见她兴致勃勃地,白嫩美丽的小脸上沾染上泥土也浑然不觉,觉得好笑,于是有意和她搭话。
虽然已经治了一段时间,但筱妃始终没记得她的名字,不过倒是记得了一些花名。
“铃兰。”她脆生生答道,手上种花的动作却不停。
幽谷出幽兰,秋来花畹畹。
倒是朵好花。
“我为什么不能放纸鸢?”筱妃手中拿着一只快她半个人高的,描着繁花样纸鸢风筝,正歪着小脸问穆岁。
“因为会引来坏人,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看看。”穆岁耐心解释。
昨日筱妃吵着想要纸鸢风筝,但穆岁害怕放出风筝,会有人在空中看见,但面对她渴求的眼神,穆岁又有些心软。
心性还是个孩子呢。
穆岁还是带来了燕子模样的纸鸢,但思来想去得要低调些,于是让筱妃在院中玩一玩,不可放高。
“那好吧。”筱妃微微委屈撇嘴,但胜在听话,没有放高纸鸢。
治了这些时日,筱妃还是孩童样,穆岁多少有些挫败感,但看她洋溢着笑容的纯真无邪的脸庞,忽然觉得治不好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骤然,一阵大风吹过,“呀!”筱妃惊呼叫出声,手中的纸鸢一时没把住,迅速绕着线飞上天空,筱妃已经反应迅速,努力扯着线。
但突如其来的风谁也没能想到,线被绷到极点,“啪——”得一声,断裂开来,摇摇晃晃飞向前方。
但没飞多久,便卡在了对面的高树上,树枝绿叶缠着纸鸢,卡得严严实实。
筱妃见状猛地坐地大哭。
穆岁连声安慰,“没事没事,别哭,我去给你拿下来。”
“真的吗?”筱妃抽噎着。
“真的,你等我一会。”穆岁说。
“好。”她乖乖应下。
穆岁不会爬树,找来一支长蒿,一点点地够那卡在树上的纸鸢。
好一会后,那纸鸢却还是纹丝不动。
卡得太死了。
穆岁手臂已举得酸痛,汗水微微打湿她额前的刘海。
“让我来吧。”身后传来男声。
穆岁闻声转头看去,
却是个让穆岁有些意外之人,
来人,是扶安国师。
“扶安国师?”穆岁放下一直举着长蒿的手,微微转身说道。
“你还记得我?”苏无咎温和笑着,
穆岁点点头,“当然记得,上回多亏扶安国师帮忙,听说扶安国师还提高了丫鬟们的待遇,多谢国师愿意帮助她们。”
虽然不知道扶安国师用了什么方法,但在这个时代能看得见底层,帮助底层。
他自是个好人。
故穆岁也对他很尊重。
“为国为民,自是我职责所在,不必言谢。”他笑容更深了些。
“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他问。
“民女叫今桉。”穆岁答复他道,
“今安?”苏无咎重复了一遍,“可是今朝的今,安危的安?”
“不是,是桉树的桉。”穆岁温和纠正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倒还是有缘,我称号扶安,你叫今桉。”
闻言,穆岁笑笑。
“下次叫我苏无咎便好,我姓苏,名无咎。”
“那太冒犯了。”说着,穆岁摇摇头。
“这有何?”苏无咎不以为然的笑笑,接着说,“你就不好奇我的名字是什么吗?”
穆岁莞尔一笑,“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国师的无咎或许是出自这里,而苏,想必是流苏的苏了。”
闻言,苏无咎爽朗一笑,夸赞道,“你倒是非常聪慧。”
“不错,正是君子无咎的无咎。”
“让我来吧,你这样拿不下来。”
穆岁顺着手上拿的竹蒿,抬头看了看那死死卡在高大树上的风筝,答应了。
只见苏无咎挽起衣袍,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穆岁有些诧异,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弱,居然还会爬树。
但很快穆岁发现,她惊讶得太早。
那扶安国师爬树倒确实是会爬,但却并不灵敏,甚至……有些笨重。
穆岁看着他爬两步滑一步,看得心惊肉跳,连声喊着小心。
穆岁甚至思索,如果他不小心摔下来了,应该怎么办,那她岂不是责任大了。
正当她开口要让他下来时,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到了风筝。
“接着。”他说着就要把风筝往下扔。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穆岁,连忙喊着等等,立刻调整姿势,手中的长蒿随着她的动作摇摆,扰得树叶摩擦沙沙响。
甚至一枝树叶还不小心打到了苏无咎的鼻梁。
但他也不生气,笑着提醒穆岁慢一些。
等穆岁调整好了后,风筝很快扔了下来。
穆岁一手拿着长蒿,一手连忙接风筝。
风筝是接住了。
但不料精神被这一打岔,原本就酸痛的手臂力量更是分散开来,穆岁手无意识一松,等再反应过来时,那竹蒿直直就要打下来。
“小心!”在树上的苏无忌连声提醒。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穆岁反应时,
眼前就是一根放大的竹蒿。
她吓得手掌一松,下意识紧闭双眼。
出乎意料的,是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
比疼痛先来的,是温润的皮肤触感。
但只有一瞬。
穆岁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只握着竹蒿的,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握挡着,用力使他白皙的手腕,青筋微微显现。
穆岁愣怔,顺着那手的主人看过去,
看到一张熟悉的,冷淡的俊脸。
是边商序。
下一秒,他用力一推,竹蒿顺着掌风,死死卡进了树丛另一侧,
竹蒿再也没回弹过来,但却扰得树枝乱晃。
还在树上的苏无咎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杂乱的树枝打了好几下不说,还差点站不稳摔下来。
他刚刚扶好站稳,便听见下边略嘲讽的男声,稳稳扎进他的耳中,
“国师倒是好兴致,好好的国师府不待,跑来树上当猴耍。”
苏无咎淡笑,脸上没有半点恼怒之色,他道,“大皇子开玩笑了,苏某只是为今桉姑娘。”
“帮个小忙罢了。”
闻言,穆岁连忙解释道,“是,是啊,扶安国师只是……”
还没等她说完,边商序冷冷瞥了她一眼。
穆岁瞬间闭了嘴。
边商序不想多废话,转身就走,但才走出两步,见穆岁还愣在原地,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喉结滚动几下,就冒出冷飕飕的话,
“还不走?等孤来请你?”
“来,来了。”
闻言,穆岁小步往前,冲苏无咎抱歉笑笑,就跟上了边商序。
边商序见她如此,火更是不打一处来,惹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只当是头疾犯了。
上前两步,一把握住穆岁纤细的手腕,拽着就走。
他走得极快,一步便抵得上穆岁两步,穆岁跟得有些吃力,连声阻道,“慢点,慢一点。”
声响逐渐远去,苏无咎往下瞥着方才穆岁遗落在地的纸鸢,下了树。
“叩叩。”他敲开冷宫的门。
里屋听到敲门声的冬青连忙跑来,
见来人是扶安国师,她一愣。
苏无咎笑得温柔,拎起手中描着花样的纸鸢,道:“我方才远远就见这纸鸢被风从你们这吹出来,它是你们这的吧?”
“是……是的。”冬青有些紧张。
“还给你,下次要当心些了。”他轻声提醒。
“好…好的,谢谢国师。”
“不必言谢,那我就先走了。”苏无咎轻笑。
冬青被他俊逸的笑容一烫,连忙弯腰道,“恭送国师。”
另一边的穆岁被边商序一路拽回东宫。
直至他的住所,边商序才松了手,脑子里的画面皆是穆岁差点被长蒿打到头,还对着苏无咎甜甜笑着的那幕。
这样想着,怒火就一路高歌猛进地燃烧,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好听,他冷声道,“以后离苏无咎和那冷宫疯子远一点。”
穆岁被冷了好些日子,又被一路拽回东宫,无端引来许多看戏的目光,手腕微微的痛意更是刺激得她有些薄怒,在听到边商序唤她这些日子还没治好,根本是孩童样的筱妃是冷宫疯子后。
不知是委屈还是生气还是对自己能力的不服气,穆岁彻底没了好脸色,也夹枪带棒道,“大皇子殿下好威风,自是谁都要听你的吗?”
闻言,边商序气得掐住穆岁的下巴,覆着一层薄薄茧子的指腹微微用了些力,寒气逼人,“你说什么?”
还没等穆岁说下一句话,门外便传来一道甜腻的女声,“殿下,臣女做了养身汤,您要喝一些吗?”
是听到大皇子回东宫连忙赶过来的龚恬嬅。
闻声,二人的气氛更是降到冰点。
“给孤滚!谁允许你过来的!”边商序冲门外吼道,
语气中的暴怒使得龚恬嬅浑身一颤,没等她反应,玄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身后,面色冷然,“快走。”
屋内的穆岁闻声挣脱开边商序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