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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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皇帝想让哀家交出虎符，哀家没肯，说是于理不合便推脱下来，其实哀家看得出来，他哪是想要虎符，不过是想立他那大皇儿为太子所故意行事。”
“继而皇帝又头疾发作，引得臆症，非说虎符不见，硬要看一眼才罢休，哀家匆忙前去拿虎符，却正巧撞见那穆青的随从鬼鬼祟祟，行色可疑，但哀家当时也未曾放在心上，
只是皇帝喝了那头疾的药，不似往日暂缓，竟越发严重，生生吐出一口血来，随后昏迷不醒，哀家立马下令彻查，正逢奴才来报，说撞见穆青在他的药材上不知撒了些什么东西，那就连太医也查不出来那究竟是为何物，但结合皇帝的症状，绝不是好物，
哀家急火攻心，一怒之下便灭了那穆氏满门，但于慌乱间，哀家发现那虎符忽然不见，就连穆青那随从也不知所踪。”
说罢，太妃气急，重重拍了下面前的案台。
陆枭沉默片刻，答道，“姑母是怀疑那穆青的随从偷了虎符？”
“不错，哀家已找了一些时日，宫中上下全部暗中查找一番，却并未有所收获。”
“那穆青的随从如今身在何处？”陆枭问道，
“哀家当时立即派人前去，但并未来及，那随从连同马车都滚下了山崖，第二日天亮后哀家就派人去崖底搜寻，发现了两具尸体……”
说到这，她停顿，眼睛盯着陆枭，浅笑着问道，
“说起来，姑母还忘记问你了。”
“你那日去穆家行刑，人数可都对得上？”
陆枭敛下神色，深知瞒不过，于是半真半假道，“回姑母，那日属实少了一人，应是穆青嫡女，侄儿已经派人去搜寻了。”
“那两具尸体摔得血肉模糊，只得看出一男一女，想来许是那穆氏嫡女和那随从，但也并未找到虎符，不过虽都对得上，但哀家心里还是不踏实，听闻大皇子那日带回来个女医，你去查查，那女子是否和此事有关。”
元贞帝对陆家功高盖主已隐隐不满很久，如今虎符丢失，正是给了一个由他发配的借口。
涉及到虎符，陆枭严肃道，“是。”
“姑母听闻，子珩近日收了一房妾室？”她又笑道，
陆枭心下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应道，
“是，近日寻到一位可心的女子。”
“你已二十过五，府邸却无个妻妾，着实也说不过去，如此甚好，是哪家女子？”
“回姑母，是一小户之女，于恶霸欺负之际，为子珩所救。”陆枭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应答道。
“既是小户女，家世清白抬个妾室倒也无妨，不过你娶妻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肃王府不可一直无当家主母。”詹太妃提点道，
“哀家瞅那镇国公之嫡女秦絮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号，你觉着如何？”
“ 姑母，子珩事务繁多，又将去南方防洪灾，现下恐无法娶妻。”陆枭委婉拒绝，
“去南方防洪灾？此等劣事怎能派你前去？”
闻言，太妃坐不住了，要知道这防洪一事大都是下等官员才会被派遣过去，而子珩如今成王，官至一品，怎能去干此等苦活？
“子珩，和姑母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无事，姑母，是子珩自请前往，太久没上一线，侄儿骨头都松软，也该干些实事，锻炼一下了。”陆枭掩去事实，宽慰道。
“那既然如此，你行事要多注意着些，不可像京城这般肆意妄为了。”太妃提点道。
“是，子珩知晓。”他应下。
“那虽不及娶妻，也该相看相看，过几日哀家便组个赏花宴，你抽空来见见。”
“姑母，我……” 陆枭立即想拒绝，太妃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打断道，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哀家乏了，你先回去吧。”
陆枭哑然，只余一声，“姑母保重身体。”
出懿寿宫后，陆枭的侍卫吴林问自家王爷，
“王爷，您刚才为何不与太妃说朝堂之事？”
“姑母身体不好，何必多忧心，边商序那条疯狗，本王迟早讨回来。”
说着，他压下郁气，转头往元贞帝处理政务之地——宣政殿走去，
“王……王爷，您这是去哪啊？这不是出宫的方向啊？”吴林跟在主子身边，疑惑问道。
陆枭不答，只一味往前走。
穆岁是极爱看书的，当然，话本子不算。
她平时就极爱钻研医学草药类的书籍，只是可惜往往在后世越珍贵的书籍，残缺得越厉害。
“书？姑娘好端端的要书作何？”身旁丫鬟苏叶感到莫名，于是问道。
一同在旁的福齐也疑惑看她，
“我想再多看些书，好再多种治愈大皇子的可能，比如针灸甲乙经，或者针灸大成之类的书籍，福齐，你采买时能不能帮我找到？”
穆岁这些日子治疗下来，也摸着点边商序头疾的门路，同菩提寺一对比，她发现大皇子自进宫后，事务越繁多，越精神紧绷时，头疾发作得越厉害，
为了疗效更快，她今日在侍弄草药之时，突然想到针灸疗法，加上药油的功效，或许能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过她曾经虽学过些针灸，但到底没那么精通，还需要一些书籍才能好好钻研。
“姑娘何必大费周章，殿下的藏书阁中就有许多书籍。”福齐略思索，于是说道，
因为穆岁不愿下人喊她先生，说是听起来太拘束，不自在，但由于是大皇子亲自带回来的人，众人都不敢怠慢，
于是现下大家都尊称穆岁，叫今桉姑娘。
“ 但药学此类杂书殿下不怎看，奴才想来，应该都让丫鬟们收在了藏书阁的最上层的小阁楼里，您要想要的话，奴才这就去给您取。”
“无事，我自己去便可，不用全部都拿，只需要几本就行，晚点我自己去挑挑看。”穆岁笑道。
福齐犹豫片刻，恭敬说道，“那倒也可，不过今桉姑娘，那阁楼最上层无窗户，要打着油灯才行，且那里也多久也没人打理，找起来恐吃力些。”
“不过也就是多找一会，正好我待会把这些草药分类完有空闲时间。”她说，
“好，那奴才就不打扰今桉姑娘了，这是最上层阁楼的钥匙。”福齐从怀中拿出一把钥匙，递上前去。
“多谢福齐公公。”穆岁接下钥匙。
等到穆岁收拾完药草，已是近傍晚之时，穆岁猛然想起书还没去找，于是从屋内拿起钥匙和油灯就往东宫的藏书阁走去。
边商序的藏书阁比穆岁想象中更大，不仅仅是下两层，就连平时无人打理的最上层楼阁也出奇得宽阔。
也正如福齐所说，这层楼阁不比下两层干净明亮，没有窗户的屋子，是透着些许凉意的黑暗，
穆岁打着油灯，试探性往里看，微弱的橘黄色灯光依稀能看得出里面的布局，虽是看起来不常有人来，许多最上层的书籍都落着灰，但排列很整齐，并不杂乱，穆岁一排排走过，专注找着自己想要的书籍。
天色西沉，与此同时肃王府内迎来了御前大总管——福全。
“叶臻领旨！”他颇有气势道，
众人纷纷下跪，
“叶臻在此。”叶臻是陆枭为了掩盖她身份所伪造的假名，
跪于地的穆臻，对于这来得没由头的圣旨心下一紧，
莫非，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她忐忑不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商户之女叶臻，端庄淑睿，恪恭持顺，才德兼行，与肃王，两情相悦，佳偶天成，兹指婚于肃王陆枭为侧妃，命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哗然，这道圣旨如同惊雷在穆臻脑子里炸开，
她竟真的要嫁予那刽子手做妾了吗？
往日里常自欺欺人的穆臻，直到这一刻才仿佛如梦初醒般。
“叶姑娘还不接旨？”御前大总管福全看着地上呆愣愣的女子，以为这是高兴得傻了，于是含着笑意，提醒道。
听到这道圣旨，在穆臻身旁的丫鬟莲花面露喜色，她往身边看去，却见自家主子愣在原地，
她略急切的扯了扯穆臻的袖子，小声提醒道：“主子，快接旨呀！”
伺候主子的这些日子以来，莲花心里也有些清楚，这自家女主子似不心悦肃王殿下，
但眼前的这可是圣旨呀！侧妃圣旨！天大的好事呢！
穆臻缓了半天，气氛处于尴尬中，
正当莲花和一众丫鬟提心吊胆，冷汗都吓得直流时，终于听到自家女主子的那句，
“叶臻接旨。”
闻言，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等边商序再回到东宫，已至天黑，几乎一整个白日都在与诸位大臣商讨堰闸一事，但此事重大且繁琐，更有些地形之事，他不甚了解，于是，他并未着急传膳，而是迈步往藏书阁去。
边商序阅览书籍时一向不喜他人于一旁伺候，于是那些丫鬟奴才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往上凑，
他独自一人拿着火折子，沿路点上烛台，上台阶直至第二层，边商序又翻找一番，这才找到他想要的书。
细细阅览，书屋内烛火通明。
一刻钟后，他才得以解惑，正合书灭烛台准备离开，却突闻楼上传来细微响动——是某重物掉落的声音。
习武之人耳朵更灵敏些，只一瞬，他便能分辨出来。
边商序灭烛台手势一顿，下意识向上看，轻扔书掷于桌角。
因藏书阁里书籍典藏贵重，除必需的洒扫外，往日里丫鬟奴才都不会轻易进来，更何况是最上层楼阁，都是放些无足轻重的杂书。
是哪只野狸奴误闯进来了，
边商序脸色难看。
烛台也不熄，拿上火折子就向上走去。
等来到三层阁楼门外，见门锁被打开，
他板着面容，略有不快，
定是哪个奴才洒扫之时忘记锁门，才放了野狸奴进去。
他转身正想离去，喊福齐来处理那野狸奴，
却又闻门内响动，
是许多书籍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忍了又忍，终是拂袖，略带怒意推开了门。
穆岁不知不觉在这里已找了良久书籍，却在刚拿到架子上方那本针灸大成时，无意碰倒置于一旁的油灯，随着巨大的“哐当——”一声，
油灯落地，
四周归于黑暗中，一系列细碎的滚动声，连灯也不知滚于何处。
她尝试摸索着油灯最后滚动消失的方向，却在漆黑一片中一无所获，想着拿上挑好的书，先回别院再拿灯回来，
但原路返回之时又撞到了木架，
“哗啦——哗啦——”一大丛书筏落地，正掉于穆岁脚边，
她吓了一跳，在黑暗中被惊吓，失声的同时，心也像是凉了半截，浑身都僵了一瞬，穆岁稍缓了缓，
试探性轻轻动了动脚，脚边一大堆书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正于黑暗中，眼睛都还未完全适应环境，边处于惊吓后的余韵，边懊恼的蹲下捡书，以清理她所要走的道。
就在这时，前方书阁正门被打开，
正蹲于地的穆岁，听到木门动静下意识抬头，
一束幽黄的微弱火光照进来，
同时照亮着它主人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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