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对象祂不是人》错西风

18、脸皮厚得令人发指 老实说

　　老实说，木雪作为一只鬼，洗起澡来比楚炎预计的慢不少。

　　他估摸着在门外站了能有十分钟，卫生间里依旧淅淅沥沥，一只鬼，有必要这么努力清洗吗？楚炎默默吐槽两句，心情比刚才平复了一丢丢。

　　黑金三清铃是怎么来的？楚炎的记忆不算清晰，隐约是进行了某种仪式，算是师门的传承？仪式过后，法器跟捉鬼师绑定，至于绑定之后怎么使用？楚炎不太记得了。

　　记忆就是这么东一块西一块的，有些时候楚炎怀疑，他也许不是普通失忆，而是在那次事故中魂魄出了点儿问题。

　　据孔宇和师父说，出事前他正趁着暑假出任务，普普通通的抓鬼，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小case，进行得也很顺利。

　　完成任务，距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他决定边走边玩，慢慢地回。

　　变故就发生在玩的那几天里。

　　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掉进河里？为什么会被从距离任务地几百公里的河边捞上来？为什么失去四年记忆？又为什么连之前的记忆都变得模糊破碎？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不重要，人总是适应良好的，记忆找不到就算了，三清铃能找回来也行，在楚炎朦胧的记忆里，从他拿到那天起三清铃就没离过身。

　　现在总算有线索了。楚炎又等了十几分钟，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

　　咔哒，锁被从里面打开。

　　楚炎忙摸索到暗扣，拉开卫生间的门。

　　氤氲水汽夹裹着热浪扑面而来，雾霭朦胧间木雪修长的身体若隐若现，发梢悬着水珠，领口微敞，再往下，是白色的浴袍。

　　对上楚炎的目光，木雪脸颊瞬间红透，圆圆的眼眸里涌出腼腆的无措。

　　指尖却是勾在领口上的。

　　甚至略微弯曲，将领口朝下扯了扯。

　　还不够低，楚炎上前，抓住木雪领口往下拽。

　　木雪怔了怔，捂着衣领朝洗手池边躲，圆圆眼眸里的无措变为疑惑。

　　“让我看一眼。”楚炎追上去。

　　躲避中，木雪转身，面朝镜子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松散的浴袍滑落大半。

　　透过雾蒙蒙的镜面，楚炎只能隐约看见木雪胸口上有个巴掌大的图案。

　　“转过来。”他按住木雪肩膀，“让我看看。”

　　木雪腼腆地摇头，指尖快速于镜面游走，雾蒙蒙的镜面上出现一个接一个的字，潦草，缠绵，末尾挂着凝聚坠落的小水珠：你太急切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需要准备。”楚炎硬拽着木雪转过来。

　　木雪左胸上的图案的确是铃铛形状，但和楚炎设想中的刺青不同，这个图案更类似于某种印记，不如刺青精致，比例也有些偏差，大小倒是跟楚炎的三清铃吻合，纹路也是一排紧贴着一排的龙鳞。

　　“这是什么？”楚炎问。

　　木雪红着脸颊看了一眼，转身继续写：这个搭讪方式很老套哎

　　“没人跟你搭讪，我是在问你这是什么。”楚炎皱眉，盯着镜中的那片痕迹。

　　盯着盯着，他蓦得涌出一丢丢心虚。

　　这么个水雾萦绕、美人半裸的情形，老实说，如果不是跟三清铃有关，楚炎早就已经脸皮发烫了...哪怕是跟三清铃有关，他这会儿情绪也挺复杂。

　　心理年龄才18岁刚成年，就把别人，不对，别鬼，就把别鬼堵在卫生间扒衣服，实在是即使事出有因，也颇有起了意后想劫色的嫌疑。

　　停，打住，想正事。

　　“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你给我老实交代。”定了定神，楚炎强调，“这图案到底是什么？”

　　木雪低头又看了看，笼好睡袍，在镜子上写：喜欢吗？

　　问号画完，木雪指尖顿了顿，似乎还想写，镜子上没有空位了。他对着楚炎羞涩一笑，抓起手机，改成打字。

　　噤语：要是知道你喜欢，早早就脱衣服给你看了呢

　　噤语：你现在盯着我的样子特别的认真，急切，就像是想要按住我身体，把我拆解吃掉

　　噤语：人家好喜欢好喜欢的，小猫咪小脸一黄表情包

　　楚炎算是看出来了，这只鬼根本没打算老实交代，他就是故意吊他胃口，再借机撩拨，简直恶劣至极。

　　亏他以前还真以为ta有腼腆羞涩的一面。

　　愤然拽住木雪浴袍领口，楚炎把木雪硬扯出卫生间。

　　噤语：哎呀，别这么急切嘛

　　噤语：小猫捂脸害羞

　　噤语：小猫红着脸期盼

　　越撩拨越过分了，楚炎眯了眯眼睛，决定变被动为主动：“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木雪戳屏幕的手顿住，红着脸蛋抬眸看楚炎，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无辜。

　　撩拨完了想装单纯？没门。

　　楚炎就着拽衣领的姿势，把木雪按在墙上，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孔老头看的狗血剧里，好像是壁咚？

　　所以，他要壁咚木雪吗？

　　心跳乱了半拍，继而扑通扑通开始加速，他明明是想要质问三清铃图案的，怎么拉扯间就到了这一步？老实说，一丢丢紧张，一丢丢激动，还有激动和紧张之下汹涌着的期盼。

　　流程和步骤于脑海中浮现，俯身，抵上去，含住那双淡粉色的唇。

　　吮吸、轻咬、攻城略地。

　　捉鬼师对鬼做这种事情，实属不应该，但这只鬼太可恶了，一次次顶着腼腆羞涩的壳子撩拨，楚炎舔了舔嘴角，紧盯木雪淡粉色的双唇。俩人已经离得足够近，山茶的香气肆意澎湃，像是无声的邀请。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应不应该？楚炎按照脑海中的步骤缓慢俯身。

　　木雪愣怔一瞬，受惊吓的兔子般蹦出去几步。

　　手里陡然空了，近在咫尺的唇也离开视线，楚炎捻了捻指尖，忿忿然：这只满脑子黄色废料、又菜又爱玩的鬼，平白无故非要撩拨，动真格了却躲。

　　实在可恶。

　　不管怎么说，倒也算是拉扯胜利了。楚炎觉得自己应该得意，心里泛起的却是丝缕纠缠的懊恼。

　　以及后知后觉的不自在。

　　要是刚刚动作快点，要是刚刚木雪没躲，就亲上去了，见色起意到按着刚洗完澡的鬼壁咚，这么离谱的事儿它就堂而皇之的险些发生了，不对，等等，他还有正事来着。

　　楚炎转眸盯木雪：“闹够了，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吗？”

　　木雪小心翼翼点头，拉开斗柜抽屉。

　　第一层。

　　装着满满当当内裤的那个抽屉。

　　楚炎呼吸一滞。

　　这只可恶的鬼，撩拨起来还没完了？！

　　“再不老实，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楚炎咬牙冷哼。

　　木雪无辜地眨巴眼睛，伸出两根白玉似的手指，在整齐码着的内裤堆里翻找几下，摸出来个巴掌大的铃铛。

　　通体黑金材质，遍布着精致漂亮的龙鳞纹。

　　楚炎死死盯着铃铛。

　　这是他的三清铃，绝对不会错，楚炎无暇细想，下意识伸出手。

　　木雪攥着铃铛快速退开。

　　原本清甜的山茶香里陡然透出血猩气息，整洁的卧室凭空盘旋出无数山茶花瓣，和之前的白色不同，此刻每片花瓣上都溅了星星点点的红，凛冽阴气自四面八方涌出，卷着染血的花瓣将木雪紧紧环住。

　　杀意铺天盖地的翻涌。

　　危险，应该反击，楚炎攥紧指尖，努力压抑心底澎湃着的冲动。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孔宇高喊着从一楼跑上来，看见这情形，嘴张得能塞进鸭蛋，“木雪这、这怎么还突然暴走了？”

　　“先别管他为什么暴走。”楚炎沉声叫住孔宇，“我问你个问题。”

　　孔宇：“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啥事你过后再问不行吗？”

　　“不行。”楚炎说，“我现在好像很想杀人。”

　　孔宇：“啊？”

　　“杀鬼。”楚炎改口，凛冽杀气涌出的刹那，他体内的本能也跟着翻腾起来，燃烧，杀戮，毁灭一切，可是不行，被染血的花瓣团团围住的是木雪，他不想让那只可恶的鬼就这么灰飞烟灭。

　　“你的记忆回来了？”孔宇愣了愣，满眼欣喜，“你终于记起来怎么捉鬼了？”

　　楚炎摇头，记忆依旧没有回来，这更像是种植根于身体里的本能。

　　“算是被动技能吧，我这种情况怎么抑制？”楚炎解释，“他手上有我的三清铃，我想抓住他问清楚，但不想让他灰飞烟灭。”

　　孔宇嘴张得更圆：“啊？啊？！”

　　“别啊了，想想办法。”楚炎深吸口气，本能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想对抗很不容易的好不好，孔宇再多啊几声，他都怕自己一不留神干出点儿什么。

　　之前化成灰的花瓣他可还没忘。

　　当时只是一片就对木雪有影响，现在这么多片，要是真一把火全烧了，木雪估计也就跟着没了。

　　“办法，办法，办法...对，想想办法，总不能把你三清铃也一起烧了。”孔宇合上嘴，瞪着眼睛来回看，“你没恢复记忆，现在算是被动技能，被动技能，被动技能？对啊，被动技能，只要他不暴走，你这边不就没事儿了吗？”

　　绕了一圈，绕回木雪暴走了？

　　楚炎看向盘旋着的花瓣。

　　“他为什么暴走？”孔宇急切地问，“你快想想暴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之前？木雪暴走之前，他曾经试图拿回自己的三清铃。

　　“我不碰铃铛了，你先冷静。”楚炎试探着开口。

　　盘旋的花瓣有瞬间凝滞，片刻后，重新盘旋起来，速度比之前慢了些，飞舞的姿态也从凌乱变得有序，慢慢堆砌、罗列，凌空拼出了行由花瓣组成的字：你真的不碰？

　　楚炎：“真不碰。”

　　“对对对，他真不碰。”孔宇猛点头。

　　花瓣盘旋速度更慢，洋洋洒洒，拼拼凑凑，更多字体现行：你要发誓绝对不碰，这是我的东西，就算再喜欢你我也不会把它给你的

　　楚炎沉默盯着那行字。

　　“明明是你的东西，怎么就成他的了？”孔宇小声嘀咕，“这是鬼怪版的强抢豪夺，毫无逻辑、毫无天理，令人发指。”

　　“的确令人发指。”楚炎缓缓点头。

　　作为一只又菜又爱玩的鬼，木雪在这种撕破了脸，即将大难临头的时候还不忘撩拨挑逗，还这么猝不及防对着他表白什么的，脸皮简直厚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