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对象祂不是人》错西风

14、这世界简直太离谱 木雪的

　　木雪的脸彻底红成苹果，手忙脚乱裹紧被子，迷茫无措的眼里涌出丝缕缠绕着的疑惑和谴责。

　　可怜巴巴的，宛若一只于香甜梦中被莫名搅醒的猫咪。

　　“算了，没事，你继续睡吧。”楚炎憋气地坐回沙发。

　　鬼到底需不需要睡觉？楚炎不清楚，反正正常的鬼不会一边在梦中黏腻着纠缠，一边在清醒时害羞着青涩。

　　太割裂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他只听说过人格分裂，难不成还有鬼格分裂？

　　第二天，楚炎跟孔宇提起猜测。

　　“一个鬼格温和友善，一个鬼格阴湿危险？”孔宇推推眼镜，“没见过，但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

　　推着推着，他顿住：“哎？那看上你的是哪个鬼格？温和友善那个夸你帅，对着你脸红害羞，应该是有意思吧，危险的那个都趁你睡着偷窥揩油了，也不像没感觉啊。”

　　楚炎：...偷窥揩油什么的不提也罢。

　　“搞不好这俩鬼格都看上你了。”孔宇一拍大腿，“我去，绝了哎，鬼看上捉鬼师本来就够奇葩，这鬼还俩鬼格，你这怎么有种跟一个鬼谈恋爱谈出修罗场的既视感啊。”

　　楚炎默默看孔宇：“...没谈，谢谢。”

　　他就不该对孔宇抱有希望，瞧，话题果然朝着不靠谱方向发展。

　　还是自力更生吧。

　　自力更生第一步，多观察。

　　吃过早饭，楚炎把目光锁定在木雪身上，木雪收拾餐桌，他跟去餐厅，木雪去晒太阳，他跟去庭院，木雪去做午饭，他跟着也进了厨房。

　　期间，木雪疑惑地偷瞄楚炎几次，耳尖缓缓红了。

　　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本子，木雪低垂着眼眸缓慢写：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热什么情？观察，他这是观察懂不懂，楚炎不自在地瞪小本子。

　　木雪继续写：你这么热情，我很容易误会的

　　“别误会，我就是...”楚炎深吸口气，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喜欢做饭。”

　　木雪笔尖顿住，眨了眨眼。

　　眼睫交错间带出疑问与不敢置信，闪烁着，像是银河里悠悠荡荡的星。

　　这是不相信？楚炎从木雪手里接过菜。

　　做饭这件事，他算不上喜欢，会确实是会的，摘掉破损的菜叶，清洗，沥干，切成合适长度，转而切肉末，加蛋清调料腌制，等备完炒制需要的葱姜蒜，楚炎悄悄瞥木雪一眼。

　　木雪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圆圆的眼眸里涌出震惊。

　　楚炎暗暗得意，瞧，身为捉鬼师，他除了捉鬼外还是有很多其他技能的。

　　“酱料可以炒了，米线在哪儿？”楚炎问。

　　中午吃肉末青菜米线，据木雪介绍，米线也是这里的特产——跟普通的白色米线不同，这里米线颜色发红，晒干后常用红绳捆扎着售卖，看着就很喜庆。

　　木雪从柜子里拿出捆米线，解开红绳，把米线递给楚炎。趁着楚炎接水泡米线，木雪团好红绳，小心翼翼放进楚炎裤子口袋。

　　极轻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微凉，楚炎回头看木雪：“你干什么？”

　　木雪拍了下楚炎屁股，扭动手腕，红着脸指楼上。

　　楚炎：...

　　老实说，预计中的愤怒无语没有浮现。

　　可能是昨晚脸颊黏腻的触感拉高了阈值，也可能是人类本来就过于有适应能力，扭手腕指楼上什么的，楚炎已经能做到直接无视，拍屁股这个涉嫌揩油的行径，他也隐隐有了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无力感。

　　木雪这只鬼就是这样可恶，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不管怎么说，该表的态度还是要表。

　　楚炎：“看好你的手，再不老实就剁掉。”

　　木雪抱着手缩到角落，活像是只被主人训斥了的猫咪。

　　吃完午饭，楚炎又观察了一下午。

　　花瓣和泥浆都没出现。

　　晚饭后，孔宇拉过楚炎：“那个鬼格分裂的猜想我想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情况放在人身上，叫主人格和副人格，通常主人格软弱被欺负，才会生出保护欲强烈的副人格。”

　　“这些不用思考。”楚炎说，“网上都能查到。”

　　“要真是这样还麻烦了，主人格温和，怀柔就能搞定，但是副人格他阴冷得来硬的，咱们一味的怀柔根本就没法绝杀。”孔宇无视了楚炎的吐槽。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不瞒你说，聪明睿智的我想到个好办法，能试出来木雪到底是不是鬼格分裂。”

　　楚炎：“什么办法？”

　　孔宇：“看鬼片。”

　　楚炎：...

　　他怎么还能对孔宇抱有希望呢？

　　“你别这个表情嘛。”孔宇劝，“咱又不选国外那种专门吓人的鬼片，咱选国产的，好多年前的，那种道士抓鬼、法师干鬼的鬼片，抓鬼干鬼啊，你想想，在鬼看来多可怕？难说木雪一害怕，副人格就出来了呢？看吧看吧，听我的，咱们就看看鬼片吧。”

　　看就看吧，楚炎妥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听说孔宇想看电影，木雪大方贡献出卧室和电视机。

　　俩人一鬼排排坐在沙发上，孔宇选了会儿片子，关灯投屏。

　　玄幻的音乐响起，楚炎偏头看木雪，应孔宇要求，木雪被安排在沙发c位正对屏幕，电视机里晦暗变换着的光影扫在木雪脸上，也扫过那双清澈圆润的眼睛。

　　兴致勃勃注视画面，木雪眼里没有任何恐惧或者退缩。

　　孔宇指着屏幕，试探：“你看，这个是吊死鬼哎，舌头那么长好可怕，还有那个，那个是水鬼，淹死的好吓人哦，还有还有，还有这个含冤而死变成厉鬼的，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就是那种油然而生的，找到同类的熟悉感？”

　　木雪疑惑地看向孔宇。

　　“惧怕呢？”孔宇不死心，“哎呀呀，天师出场，要捉鬼了，你觉不觉得好可怕？”

　　木雪目光里依旧满是疑惑。

　　看孔宇半天没有闭嘴的意思，他摸出手机打字：我为什么会觉得鬼熟悉？还有，天师抓鬼不是好事吗？我为什么要怕？你这些问题好奇怪，难道你对鬼熟悉怕天师吗？

　　孔宇一噎：“不是，我是说...天师捉鬼之前，鬼，鬼好可怕。”

　　木雪打字：可你看起来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怕，我真怕，我怕的时候就是这样。”孔宇求救般望向楚炎。

　　他们只是试探木雪，还没打算和木雪撕破脸，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楚炎读懂了孔宇眼里的意思。

　　说点儿什么好呢？楚炎打量木雪。

　　木雪顺着孔宇目光也看向楚炎。

　　四目相对，木雪愣了片刻，突兀扭回头给孔宇打了两个字：谢谢

　　“谢我什么？”孔宇莫名其妙。

　　木雪没理孔宇，扔开手机一头扎进楚炎怀里。

　　柔软，冰凉，带着山茶花的香，楚炎本能想把人扯开，手抬起来迟迟没落下，之前他无意间碰了木雪腰带，引出来走婚，现在腰带是不敢碰了。

　　不扯腰带，扯什么？后领吗？

　　木雪衣服本来就没系紧，扯着后领外一把衣服扯掉了，那更说不清。

　　迟疑纠结间，楚炎僵硬着蜷缩指尖。

　　“不是，我也没让你往他身上扑啊。”孔宇倒吸口气，拼命拦楚炎，“别别别，你千万别动手，咱们大部分行李还在旅馆没带进来呢。”

　　他倒是想动，这不是不敢吗？

　　楚炎不解：“我看起来有那么凶残吗？”

　　“有有有，特别有。”孔宇拽着楚炎胳膊，硬把他从沙发上扯起来，一溜烟扯回客房。

　　看鬼片计划以失败告终，楚炎倒是不意外，只是怀里沾染的山茶香让他有些不自在。

　　洗漱完，楚炎从裤包里摸出根红绳。

　　记起木雪红着脸颊扭动手腕的模样，楚炎不自在的感觉更强烈，这只鬼真是的，好端端塞来根绳子干什么，之前的捆绑只是事出紧急的条件反射，ta该不会真以为他喜欢这个调调吧？

　　看来必须找个机会把话说请了。

　　随手把红绳扔在桌上，楚炎叹口气，关灯上床。

　　梦里，是刚才没播放完的鬼片。

　　主角从吊死鬼水鬼什么的变成了木雪。

　　半敞的外袍，松垮的腰带，微凉的身体和泛红的脸颊，梦里，木雪维持着缩在他怀里的姿势扭来扭曲，发梢蹭着楚炎鼻尖，山茶香弥漫至铺天盖地。

　　不该、不能、也不是这样的。

　　他是个捉鬼师，抱着只鬼算怎么回事？

　　楚炎闭住呼吸，在晦暗变幻的光影里沉默摸索，手边有根细长的东西，他忙扯过来将木雪捆住。

　　是木雪之前偷偷塞进他口袋的红绳。

　　鲜红纤细的绳子绕在木雪洁白的手腕上，勒出一道道泛红的痕迹，鲜明，刺目，自心底深处油然而生了满足，楚炎死死盯着那些痕迹，蓦得惊醒。

　　客卧里很安静。

　　没有水痕、泥浆，亦没有清甜的山茶香。

　　不远处的单人床上，孔宇睡得正熟。

　　木雪没有来过，楚炎坐起来揉两下头发，不是木雪搞的鬼，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就算18岁青黄不接，也不该对着鬼做这种梦吧？

　　而且，梦里的那种自心底深处油然而生、无法忽视无法压制的满足...

　　楚炎沉默着回忆片刻，不得不面对某个现实——也许、可能、疑似，他内心深处真有某种阴暗的嗜好？

　　离谱，这世界简直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