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万城 律法也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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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仓皇惊叫，小狐猴臂上脱力直直坠落，若芜下意识去接，好在这只狐猴只有两个巴掌大小，不然砸断腕也接不住。
小狐猴惊险一场，一只爪塞在嘴里颤抖不已，眼里满是惊恐，嘴里还吱唔乱叫。若芜方才见识过狐猴的暴脾性，此刻双手托着这只小狐猴，撑直双臂直想离它远些，无奈衣袖被紧紧拽住，一时间无处安放。
白团子却五迷三道围在若芜腿边转了两圈。
若芜轻踢了踢它：“这么兴奋做什么，这狐猴可不是你的亲戚，长得两模两样风马牛不相及，你别认错了。”
白团子被拱开也不气恼，围着若芜蹭地更开心了。它本来就长得像狗，这下更狗里狗气了。
若芜举着小狐猴，忽余光瞥见一张黢黑的脸，方才那只张牙舞爪的大狐猴鬼鬼祟祟扒着洞口，若芜心里一毛，生怕它误会自己下黑手，忙把小狐猴转了个面，对着洞口递去。
这两个白毛黑脸的怪家伙立马就相认了。
大狐猴一扫方才气冲冲的架势，畏首畏尾地打量若芜的神色，待她靠近了些，才一把抓过烫手山芋，扭头就冲回冰窟，转瞬消失无影。
“连句谢谢也不说。”若芜松了口气，她最害怕这种闹唧唧的小家伙。想到澜青以前也是这么把她拉扯大，心中复杂。眼下澜青下落不明，保住耆女，等同于保全澜青，这也是此行寻找三仙玉芝的目的之一。
细碎的冰碴子落在掌心，若芜胡乱搓了搓手，扭头喊上白团子就走，顺便掏出通灵镜翻了翻书信。
这三仙玉芝生长的地方，这荒北冰原上应当不止这一处，正想和雀凌商讨一下，忽觉周遭气流暗涌，抬头望去，远处冰池上的拱形浮冰正在脱落，愣神间，半边冰山轰然砸入冰池，猛地激起几层水浪。一团影从巨浪中飞跃出来，朝着若芜这边冲来了。
这荒原野岭能有什么善茬！
若芜直往后退，计划稍有不对就立马开溜，白团子紧跟着。那团影速度极快，转眼飞落到冰岸边，这时若芜仔细一瞧，竟是招英！不由惊叹：“招英仙君又出山闲游了？”
这下界山神虽然没什么实权，日子却很逍遥，若芜都有点心动，以后在画境司待烦了，也去讨个山神之职，下界消磨时光岂不自在！招英却打断了她的白日梦：“我是来找齐英灵体的。”
“还没找到？”若芜以为此事早已了结。
招英稳重的点头：“虽那躯壳已无大用，但一直没找到，总归不大心安。”
若芜感慨：“早知你要来荒北冰原，就拜托你帮我采几株三仙玉芝了，省得我白跑一趟。”
“你要找三仙玉芝？”
若芜向白团子努努下巴：“这小狐友不是元神受损么，我本想采些灵植给它补补，哪知道狐猴守着那灵脉处，三仙玉芝已经被采走了，也不知附近还有没有。”
“灵植养身，此地狐猴不愿割舍也是常情，若是见得我便替你捎回。”
招英办事利落且低调妥帖，怪不得即便是下了界远离仙云，仍得帝君处处照拂。若芜平白捡一个寻找灵植的帮手，嘻嘻一笑：“那便先谢过了。”
“不妨事，若芜这是要回万妖山？”招英注意到她手上的通灵镜叮了一声。
若芜快速看一眼，抬头道：“恐怕我得先去趟凡界。”
离开荒北冰原之前，若芜沿着灵脉寻了一遍，连三仙玉芝的影子都没见着，除了狐猴守着的那处，其他地方也没有剩下的。
一阵奔波，若芜在脑袋里持续排演三仙玉芝可能生长的地方，指尖在桌上慢悠悠打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小摊上的馄饨嫂提着勺子在大汤锅中转动。
这会儿，陆洲万城上空幽蓝寂静，天才蒙蒙亮。
过了一会儿，馄饨嫂开始舀汤。
若芜便收起三仙玉芝的详解图鉴。之前软磨硬泡叫雀凌开着通灵镜帮她去海图阁找图鉴，顺便描摹抄录了一份，才把图鉴塞入乾坤袋，馄饨嫂端着碗，一脚深一脚浅将馄饨送过来。
馄饨汤清香热乎，若芜舀着勺吹散热气：“阿嫂，你每日几时出摊？”
馄饨嫂将隔壁桌的空汤碗收进木桶：“三更出摊，日出收摊。”
若芜等不及吹凉就塞了一口馄饨，烫的在嘴里打转：“……你每日这么晚出来卖馄饨，家中夫郎不担心？”
“都是为了糊口，这日子怎么也得过下去。”这会儿客人只有若芜一个，馄饨嫂拿抹布擦了桌子，在摊车旁坐下发呆。
若芜火急火燎吃完一碗，要了一笼蒸包子。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皮子烫得冒烟，倒是把馄饨嫂吓得不经，忍不住瞧了瞧还没亮透的天色，直呼：“姑娘慢些吃，小心烫！”
待她三两下吃饱结了帐，又打包了两袋包子，天也大亮了，馄饨嫂便着手收摊。若芜见她腿脚不大利索，便自己的将碗收进木桶，帮着一起收拾。
馄饨嫂忙伸手接过板凳：“好姑娘，这些粗活我来做便是，快些回家去吧。”
若芜：“阿嫂，敢问贵姓？”
馄饨嫂将板凳塞到摊车里：“小人本是巍县梁氏，今夫家为赵氏。”
若芜继续收桌子：“梁阿嫂，这天才刚亮呢，我这才到了万城事还没办岂能回家，况且我家里没有娘亲给我做馄饨吃，今日没做饿死鬼甚是畅快，这点小活算不得什么。”
梁氏拦不住她，只得道：“好姑娘，那真是多谢你了。”
“梁阿嫂，你家中有孩儿吗？”
梁氏眼圈微红，摇了摇头，“小人福薄，无子女缘分。”
“梁阿嫂，这话怎讲？”若芜手脚麻利，三两下折起桌腿，把摊桌都收到一块，熟练的跟摊老板似的。
若芜长得白净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活儿却做得伶俐。梁氏瞧着她只觉稀奇，不知这是谁家的女儿。她每日起早贪黑谋生计，连自家那口子都不闻不问，这素未谋面的外乡小姑娘却如此体恤，不由叹道：“小人只生过一个女娃，无奈家里那口子欠的债太多，他非要把娃儿抵去做婢仆，怎么拦都拦不住……”
话是人话，但怎么句句不中听，若芜将折起的桌子哐当竖在地上，尘土拍地而起，她难以置信：“卖自家的娃？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当今律法何在？！”
梁氏摇头：“他还说生不出儿子，女娃生一个卖一个……那户人家说这买卖是两厢情愿雇去做工的，买卖既成无可退，可怜那娃儿脾气硬，没遭住罪，早早夭了……”
若芜把桌子搬上摊车，拍了拍灰：“梁阿嫂，那你如今可还愿意继续过这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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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吉祥家背靠一大户人家。
大户人家房顶就是结实。若芜拎着两袋油纸包子，右臂抱夹着被晃得呲牙咧嘴也不吭声的白团子，噼里啪啦踩了一通。
霜岱正黑着脸蹲在这大户人家房顶，见若芜乱七八糟跳上来，一句废话也没有，开门见山道：“赵吉祥每日夜里游荡赌坊，早上回门，打完妇人就睡觉，一觉醒来又打一顿才出门去赌坊，这几日每日都是这样。这败家爷们，当初就该扔在妖界喂给野狼噬心啃骨。”
若芜难得听霜岱说狠辣的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赵吉祥有多可恶了，她放下白团子，让它在一边啃包子，另一袋包子塞给霜岱。
若芜：“梁阿嫂怎这般倒霉，嫁了这么个卖女求荣的东西。”
霜岱接过包子，看白团子兴奋的啃着包子，不由道：“它真的不是狗吗？”
白团子好似噎了一下，若芜忙给它顺背，底气十足：“它真是狐狸，招英仙君确认过的！”
若芜也许会认错，但招英不会认错，霜岱这才哦了一声。两人蹲在大户人家房顶上交换了情报，就见赵吉祥横眉竖目的回来了，他一进去就踢飞了院中的木盆，污水倒了一地。
梁氏从屋里端着米粥包子出来，“回来了，包子蒸好了，还热乎的。”
“又是这些东西，天天吃天天吃，烦不烦！”赵吉祥一脚踹了过去。
这哪里还是当初在万妖山唯唯诺诺求人救命的落难男子，到凡间就翻脸不认人，分明是个市井无赖！梁氏躲闪不及，连人带碗摔在地上，米粥撒在手上，烫的她直吸气，若芜险些就要跳下去，却被霜岱按下：“凡人自有凡人的律法，何必为他动手，影响自己气运。”
凡人皆苦，因果自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若芜按了按太阳穴，咕哝道：“律法也挡不住天下无赖。”
底下赵吉祥还在胡乱发泄：“生不出儿子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梁氏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她伸手将木碗收起来，却又被赵吉祥踢飞。
若芜简直不忍直视。
她到了万城后换了身凡间女子的装束，隐去了折青，此时五指虚握，即刻便召出折青，提笔画了张“鼻涕虫”图，提笔指挥着符图悄咪咪爬下去。霜岱见她还是提笔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却没做阻拦。
没一会儿，那张符图鬼鬼祟祟顺着赵吉祥裤脚爬进他的衣衫中，牢牢扒住他的后背。
梁氏嘴里不敢出声，扶着腿咬牙站起来，要去收那个被踢飞的碗。
赵吉祥伸手抓她的头发，正要动手，胳膊却突然一软，软绵绵得使不上一点力，梁氏的头发丝顺着他手指滑走了。他不可置信的抓向梁氏的肩膀，这次又是手指发软，根本抓不住。
赵吉祥看着自己的手：“邪了门了。”这下没了力气动手，他抖晃着脑袋，摇摇摆摆撞进屋，七扭八歪钻上床，躲在床榻上跟块大鼻涕虫似的。
霜岱对若芜稀奇古怪的小把戏早已见怪不怪。她默默整理了一下衣角，方才被白团子踩乱了，道：“这下尽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