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庆典 牛郎亦非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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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戚：“不过是一处阴暗洞穴，什么也看不清。”
若芜疑问：“可有什么人物？”
月戚摇头轻笑，语气诚恳：“实在看不清。”
若芜原以为君泽为了耆女不惜攻上仙云，幻境中或许与她相关的秘辛，得知或可解她弱症之疑。现下是问不出什么了，转而道：“那今日这位……”
月戚笑吟吟：“若芜仙子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见到，你也没有来过这里。”
得了月戚的承诺，若芜稍稍宽心，拉了霜岱飞奔出洞，勾了朵云便赶往百妖长街。路上一问才知原来霜岱也和招英一样，摸到门道寻到了无影窖，只不过出了树穴洞口，却被传送到美人窟，入了幻境。怪不得无影窖看守松散，原来在这等着呢。
霜岱义愤填膺：“这妖人竟敢私自囚禁仙官，如此大胆，待我回仙云定要上告事务司。”
若芜看了一眼她平平无奇的扮相，不知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被引入了无影窖，只得劝告：“他若反告你扮成竹妖私闯万妖山当如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霜岱：“这怎么行，来日若有别的仙官……”
若芜打断她：“万妖山若是未曾邀请，便是仙云理亏，你未受邀待在万妖山恐是不便，这里的人不大喜爱仙人，不如你先撤回外围妖山，我定能完成任务，绘完图卷百景。”
“阿芜，我此行实是为探寻澜青天君下落，顺道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澜青虽然座下只有若芜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弟子，但他人缘好，各家弟子问学都往来不拒，霜岱也算她半个小师姐，听她提到澜青的下落，若芜忙问：“可是找到澜青的下落了？”
霜岱摇头：“只是查到澜青天君的法器青白最后出现的方向，指向妖界方向。妖界群山众多，我便想四处寻访一番，不想意外入了万妖山。”
白云一路疾驰，若芜欲言又止。
妖界山脉众多，地广人丰，如此探查必是颇费力气，若芜思虑片刻，终是无法劝服自己阻止霜岱介入，眼瞧着时候，已经快到了和君泽约定的时间，便道：“那你切忌小心行事，万妖山之内有我探查寻，你且早日出山，有事便上通灵镜联络我。”
她边说边伸手进乾坤袋里翻腾。
霜岱应下，又皱眉道：“阿芜，你到这万妖山不过半月，怎么妖气如此浓郁？”
若芜郁气一扫，呲牙一笑：“我这顶顶贵的蛇香丸效果不错吧。”她摸出颗同样顶顶贵的竹香丸，给霜岱含下。
这时，已到了目的地近处，引路枝颤动不已，二人落地一处小巷分别，若芜匆匆赶往百妖长街。
夜幕轻垂，星点莹亮。
若芜跟着引路枝来到了人潮拥挤的街道，今夜人无比多，长街上到处都是兽头妖尾模样的各异行人，记得她晕头转向摸不清路，随手逮了个红毛妖问了溺隐泉的位置，急急寻去。
距离戌时初刻，已经过去了一刻。
若芜在人流中一阵拨乱奔走 ，忽然撞到什么东西。
“哎呦！”那小东西发出声音，扭了扭身子，转身搂住扶柔的脖子，扶柔抱着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若芜咦了一声：“小巴崽，你也出门玩呐，今天真热闹。”出门前她找到牛婆打听了一下，原来巴崽不是耆女亲生的崽，是捡的小蛇，体质虚弱和耆女一样鲜少外出。不想今日跑出来玩了。
巴崽嫩声嫩气：“是呀，君泽说今天可以和若芜仙子玩一会儿。”
若芜挑眉：“？”她想和谁玩就和谁玩，要他批准？
扶柔闻言一笑，抱着巴崽往怀里托了托，给若芜指了个方向，“若芜仙子，阿泽在那里等你呢。”
若芜顺着他的方向，果然看到一身乌漆墨黑的君泽站在一方泉池旁，阴沉沉望着池子。泉池中立着一座三首巨蛇石雕，三支蛇头幽幽吐出三条水柱，簌簌落进池中，水中玉石闪闪发光。若芜瞧他如石雕般动也不动盯着池水，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森寒。心里不由抹了几把汗。
这景象实在没什么好笑可言。
走近了几步，若芜只觉得寒意逼人，不由得停下了步伐。其实这些天相处，君泽虽然表面倨傲狂邪，可除了新婚次日，强迫她吃了一碗夹生的米饭，似乎也没做什么歹毒之事，反而屡屡出手相助，甚至以身相抗帮仙云捉拿了逃犯。
可前一遭在画镜司中，他却变成那般疯狂狠戾的模样。
是什么让他如此变化，如果他本性非穷凶极恶之徒，一切皆是因耆女的不治弱症而起，那解决此困，画镜司的结局或许就能改写。
此刻，君泽抱胸盯着水中，不知在看泉水还是玉石，墨色长发温顺披落在肩头，长睫盖住了眸底的波澜，似察觉得了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望了过去。仅一瞬，黑石般的眸子释尽寒冰，惊异之色乍然消逝。
若芜看晃眼，不禁一怔。
人群走马观花，在眼前穿流不止，君泽立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看着她。若芜汗了汗，方才竟会觉得他有点善良，莫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她抬起不知飞哪去了的狗腿赶紧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抱歉抱歉，我不太认路，来晚了，有什么事要在这里办吗？”
君泽低下头，抓起她的手腕，冷眼道：“镯子呢？”
若芜讪讪向乾坤袋里摸去。
今日出了崇吾殿，她便把蛇镯塞到了乾坤袋里的十八层扣百宝箱里。摸索半天，其实是开扣开了半天，她掏出了蛇镯戴上，完事还厚脸皮地扬扬手，嬉笑着展示：“好看吧？这小东西，真怕弄丢了呢。”
自打来了万妖山，若芜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渐长，面不改色大气不喘，死的也能给他说成活的。澜青要是见到一定很欣慰。
君泽嗤了一声，别过头。
戴也不高兴，不戴也不高兴。若芜正莫名其妙，前头妖民一阵攒动，乐声如轻纱飘渺，拂过喧哗躁动的妖群，妖民立刻安静下来。她忍不住看热闹，跟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垫脚望去。
五彩灯车缓缓游出，一人挎着篮篓站在花车上，手中叶片蘸了篮中的水，轻点在空中。空中远远飞来三只绮丽灿烂的五彩吉祥鸟，在花车上空盘旋成一个圈，长尾轻柔摇曳悠悠飞转。思绪忽地缓下来，若芜感到内心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沉寂的祥和中，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这就是妖族的崇拜——鸾鸟！
据说鸾鸟之祥能守世代安宁，且居于妖界群山腹地深居简出，为万千妖名所拥护。花车沿着百妖长街缓慢移动，五彩鸾鸟盘旋鸣乐，一些虔诚的妖民，跪拜了下去，言语间皆是祈求妖族昌盛安宁，千秋万代占地自居。
为妖族祈福？君泽拉她来是为了看这个？
花车才驶过眼前，若芜手腕一凉，被君泽拉到了溺隐泉后边的一棵三桑树下。
她抬头瞧了瞧。三桑树的枝条缠绕交错，如同一窝巨大的鸟巢，枝条上没有叶子，却结出了澄澄发亮的果子。拇指大的果子挂满了枝条，方才还有些人在这里摘果子吃，这会儿都聚集在街道旁向鸾鸟求福，树下便没几个人。
君泽摘了颗果子，递给若芜。
若芜狐疑的接过来，挑了挑眉，抬手一抛，丢进嘴里。
君泽：“……你难道不知经他人手之物，轻易不得入口么？”
“都入口了才讲难道不是马后炮。”若芜没心没肺道：“你下毒了？”
君泽无言，又摘了一颗，若芜又丢进嘴里，反复几次，君泽的脸沉了下去。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都悄悄绕着他们二人走，君泽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没人靠近。
若芜冷不丁打了个颤，几乎吃饱了。这果子看着小小一颗，却很是裹腹，不像她的大饼子那般下肚虚无。
“若芜仙子，这三桑树的果子一年才结一次，照你这么吃可不行哩。”一只管闲事的妖痛心疾首劝说了一句。
这声音甚是耳熟，若芜闻声望去，只道：“瑶容儿，你在做什么？”
“我采了果子去酿酒哩！”瑶容儿打量一下二人，迫于某人黑得要沉水的脸色，讪讪问道：“若芜仙子，你怎么不给君泽大人吃一颗。”
君泽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来。
若芜抽了抽嘴角，她又不是白痴。她不幸知晓这三桑树的故事，说是一对恩爱却生死不得的夫妇羽化而成，据传将这果子谦让给伴侣便能得到三桑夫妇的祝福。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若芜把果子往嘴里丢。
她来万妖山是当探子，又不是来祈讨夫妇和睦的。
而且她和君泽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拿他狐假虎威，他拿她或许当是耆女的药引子。这三桑果于妖来说，不过是滋补灵力的补品，于仙人来说，未免思欲之气过于浓重，莫不是应对耆女之症需要中和体质，君泽是在拿她当药罐子炼药呢。
不过，若芜摸了摸肚皮，吃了这么多也该差不多了，“你自己吃吧，我饱了。”
君泽递过来的手一顿。
这时，扶柔拉着巴崽看完热闹回来了，正好看见君泽神色求扭曲地往自己口中送果子。扶柔一时间也复杂莫名：“阿泽，鸾鸟一族将至百朝阁，可去一叙。”
“知道了。”君泽面如死水应了声，拂袖而去。
周围的妖民纷纷退后拜别，送走这尊大佛。直到君泽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扶柔才缓缓道：“若芜仙子可知三桑果之意。”
若芜捏了一把巴崽的脸，一边向着长街另一头漫步，一边答：“约莫是谦恭相守之意？”
巴崽脆生生：“不对，若芜仙子是笨蛋。”
若芜刮了刮他的小脸蛋，也不觉丢脸，毕竟仙云典籍上只记载了这些。
扶柔笑道：“三叶与桑女夫妇涵容相伴而终，三桑果却不仅仅是因谦让相守而结成。”他拉着巴崽，和若芜一同闲逛，继续道：“想必若芜仙子也知道妖族民风热情奔放，其实桑女曾有多位夫郎，他们共侍一妻，直到遇见三叶，桑女散尽后院，只与三叶一人相伴。因此女子若将这果子递给男子食用，便是许诺了终身不再另纳旁的夫郎。”
若芜点点头，似懂非懂，“空口无凭的许诺最是无用，怪不得这果子还剩下了这么多，正好无需谦让了，爱吃多少吃多少。”
妖族如此奔放，自然是没什么人愿意束缚自己终生只守一人。不止妖族如此，便是仙云也不热衷于此，十成仙人里仅二成仙人结下姻缘，剩下大把大把的仙人，不是孤家寡人，就是游戏人间，仙人并非凡人想象的清心寡欲，仙亦有私欲，只不过率先修炼执念成了神，得凡人供奉，传说中的牛郎亦非纯爱之人。
更遑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芜看着漫不经心，其实也根本不在意。
扶柔好笑地摇了摇头，巴崽却嘟囔：“若芜仙子讨厌君泽，所以不想要君泽做自己唯一的夫郎。”
若芜顺着这话头想了一想，这与讨厌没多大关系，要紧的是这与她不相关，她早晚是要回仙云的。
扶柔连忙制止他：“巴崽，这话不要在阿泽面前说，小心他打你屁股。”
若芜凶巴巴学了一句：“打你屁股！”
有他二人一大一小跟着，若芜今夜便不好行动就地取材，于是早早回了崇吾殿躺下，睡意才涌了上来，忽听到偏殿有动静，大概是君泽回来了，她爬下床，推窗望了一眼，君泽屋里的灯亮起来了，托着腮看了一会儿，见白团子从窝里探出了个头来，跳下地转圈圈。
忽然想起今天白团子自己待了一天，许是无聊了，便画了个饼丢过去，白团子衔住飞饼，巴巴地捡回到窗下，递还给若，一人一团飞来划去，玩得不亦乐乎。
偏殿的门忽然开了。
君泽今天走的时候不大高兴，若芜想逗逗他，把饼飞了过去，没想到砸到君泽脸上了，再啪一下掉在地上，他风雨交加的脸更黑了。白团子当场愣住，来回看了几眼。
若芜立马跑出去，跑到君泽跟前却也愣了一下。
君泽阴沉道：“仙官大人，我崇吾殿不是狗舍，要玩去殿外头玩。”
不过跑过来的功夫，他反常的敛去神色，面上既没了讥讽笑意也不露丝毫怒火，只是沉寂得没味。
若芜悻悻捡起飞饼，拍去尘土，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