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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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棠在预感到云昭要拔剑对着自己前开口道：“若是我说，这真鲛珠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你会信我吗？”
周围的水汽逐渐汇聚增多了起来，云昭知道，这是鲛人的把戏，他仿若不在意一般，面对着彤棠，道：“继续说。”
“之前确实有一个小鲛人尝试过，对，就是附身我的那一只，她确实偷到了鲛珠，但那是假的。阁楼上的那些尸体也并非是鲛人所杀，吸食怨气的那人你也在场，你应该看得出来，凶手究竟是谁？”
彤棠感受到了身旁逐渐凝聚过来的水滴，剔透的水珠吸附在他皮肤的表面上，后融入，吸收。
彤棠再次睁开眼时，瞳孔又逐渐变成了淡蓝色，亦如那一次，被小鲛人附身的场景。
不过这一次，彤棠本人依然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控制权，再次开口时，混杂的的是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份来自彤棠，一份来自洛镜。
那声音对云昭道：“若是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从你的立场来说，也许不会接受，愿不愿意相信看你的。”
真相？
云昭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彤棠站了起来，她身上缠绕着些锁链，动作时总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彤棠的关押几乎全由樊瑾一人操办，这个昔日好姐妹似乎有意放水，彤棠道不清如今她所站的立场，只是她身上这锁链对饕餮而言毫无威胁力，只轻轻一挥，就可将其折断。
彤棠与鲛人原本打算在牢中撑过一段时间，老实待着，不搞动作，等待时机。上面的人不打算立即要其性命，总有机会上到朝堂。
饕餮归樊瑾管，按理来说，云昭前来，应有樊瑾的一份推波助澜。若是如此，这便是一份机会，彤棠也想将旧事告诉云昭。
彤棠缓缓伸出手，云昭没有抗拒，任由彤棠靠近。甚至连轻微的呼气都能拂在他的脸上，云昭一愣，彤棠缓缓贴上了他的额头。
随之而来的，是过往的回忆。
彤棠借了鲛人力量，与云昭共享了自己的视角。
云昭脑海里逐渐模糊的过往，在此刻变得清晰了起来，他看见了那时还意气风发，甚至有点神经的对手，不像现在这样摆烂，而是随时充满斗志和活力。
自彤棠看见身披黄袍的人，用那拂尘上的刺一击洞穿了琏邢和洛镜，她便做好了与皇帝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
反正来都来了，朝隆注意到了她，她大概也跑不掉。彤棠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妖，就算是死在这儿，她也觉得还好。
虽然彤棠现在并未与琏邢达成名义上，养父养女的关系，相处那么多时日，好歹还是有点感情在的。
就像那些与彤棠同龄，只相处过几日，已化作皮囊的小鲛人们，彤棠都能体会到她以前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也许自己无法替那些小鲛人们报仇，无法替狱中照拂过自己的琏邢报仇，无法让洛镜回到让自己的故乡。
但那又何妨，拼死一搏，但凡能给这位皇帝带来点绊子，彤棠都能找到点乐子。
有乐子的妖生，就是彤棠满意的妖生。
但彤棠并未如自己预想般，丧命在此地。外面和她共同作战的樊瑾真的够姐妹，不仅妖有实力，她的爸爸妈妈更是厉害。
樊瑾当即冲进来帮忙，她的父母听闻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能打，天不怕地不怕，都闹到朝廷中来了，也是想向皇帝老儿展现一下他们当父母的优秀本事。
两位超级老妖听完这事儿就往朝廷上赶，到皇宫见到皇帝本人，嗨呀了句，“看这事儿闹的”，而后也是加入了混战。
原本彤棠准备的一对二变成了四对二，最后好歹保住了性命，成功从皇宫里脱身而出。
只是樊瑾的爹妈似乎仍是意犹未尽，还想接着打，所以回到林中，接着就把樊瑾揍了一顿，不让她接着跟彤棠混了。
看来这对没心没肺的夫妻还是在意自己女儿的，不算完全的两个老疯子，没再让樊瑾喊着什么友谊呀，羁绊呀，理想呀的，就一起跟彤棠前去和皇帝拼命。
说实话，彤棠当时心里有些羡慕的，她看着樊静与她相处时家人，即便是在男女双妖混打，也是觉得幸福的。
有家人的陪伴，有爱，彤棠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她身边从没有这样的妖，更别谈人了。也许曾短暂拥有过吧，但相处没几天，这些陪伴者就已经不再有生命力。
她又回到了从前孤身一妖的状态。
彤棠听说她有其他三个兄弟姐妹，可是自上天将她诞生下来时，这些亲人们便散落在天各一方，彤棠从未见过。
由内阁主导，朝廷对妖的压迫一日一日生长，占据领地，屠戮生灵，冲突加剧各地纷争不断。
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妖之间适用，在人之间适用，在和人和妖之间同样适用。
未曾见过的兄弟姐妹，短暂相处，再见便已没了生命的交心之妖。
也好，烂命一条，不需顾及其他。
自樊瑾因爸爸妈妈的要求退出了彤棠的队伍离开后，那些跟随着她们，有着共同理想的小妖却没有离去，他们仍旧跟着彤棠。
当晚间的风再次拂过彤棠的面颊，吹起身后飘散的长发，仿佛一切昨日的苦痛离她而去。
是的，饕餮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去回忆过往悲伤的妖。
她登上了林间最高的那一块石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山下的城中，万家人间烟火，悲欢离合，酸甜苦辣，万般愁滋味。
在牢狱中的经历带给了彤棠一点人性，那些感情在心中晕染，彤棠在山间闭了闭眼，感受着自然万物。
脑海里想起樊瑾那天与她告别的场景，这只还保留着天真理想的小貂对她谈理想，说她希望世间所有生灵，包括所有的妖，所有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归栖之地，不必再有战火，不必再有斗争。
可是总有一些人，想要占最大的一份饼，彤棠要将这些人打服，再谈道理，谈公平。这是一条长长的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征途。
彤棠点了点头，樊瑾不愧是有妖教导的妖，就是能讲些大道理
彤棠不太懂，但她愿意接受樊瑾的理想，也是为自己的妖生找个目标，有个追求。
可惜樊瑾暂时无法与她一起了，但樊瑾承诺，她永远会尽己所能的去帮她。
彤棠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林间纯粹的空气，眼神里多了分坚定，随后从那一块最高的石头上一跃而下。
破空的风划过她的脸颊，身后无数个小妖同她一起跃下。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灯带，点缀在夜幕之中，繁星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缀上了碎钻。
也正是在这一次，彤棠第一次遇见了云昭，一位身披着盔甲，手执利刃，随主将站在千军万马前的年轻人。
他那时，还不是天师。
经过从前那么多经历，彤棠也是变聪明了些。彤棠知道，自己的实力虽与皇帝相近，却还是差了点。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攻进皇宫，要是再被捉住，可没有樊瑾来救了。她现在需要再积攒些实力，像之前鲛人做的那样，再去寻找些与她同心的妖。
彤棠决定先去解救被朝廷关押的妖们，凝聚更多力量。
于是在那夜，他们制定好了计划。
游荡在空中，夜空洒下银白月光，万家灯火投上火焰般的红，在银色与红色相交的那一瞬，千千万万的流星自天上落下。
彤棠首当其冲，第一个坠下去，后面接连传来砸地的声音，锤在地上，砸出大坑，甚至连房屋也有受损的，引起骚乱后，人流混杂起来。
一部分妖留在了城门口，拖住来管事的人，彤棠则和剩下的妖化作人形，混进了人流中。
她知道那些妖被关在哪里，一个名叫监天司的地方，她前进的快速，毫不拖泥带水。
彤棠等妖顺着着人群前进，加之中间还有能施加隐匿效果的妖，本应不会有人注意到。
却已有一双藏匿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了她，云昭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却是意外的感到有些陌生。
彤棠移动快速，一路向前，一直潜行到了监天司的门口。
门前的看守者看见她，不明来历，先是警惕的询问，却并未得到回答，只听见这她道。
“让开。”
彤棠性格使然，也懒得编凑什么谎话，径直的朝看守者走去，随着一步一步的迫近，看守者感受到的压力愈发之大。
他感到恐惧，无法抑制的恐惧，忙是举起身前的武器，正对着彤棠，手上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处在暗处的云昭并不了解这凶兽，只知饕餮凶残，他心中暗道不好，原以为彤棠会张大嘴巴，吞掉眼前挡路的人。
正要出手时，却见她只是轻飘飘的经过，像是不经意的伸出了拳，已几乎快的看不清的速度打在了看守者的身上。
这攻击来的猝不及防，看守者身形颤了颤，随后失去了意识，彤棠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扶住了人失去意识的身体，放到地上。
云昭那时并非监天司内的人，只是跟随当时部队的一位主将在外征战，他与要接触的并不多，此时不知这群妖准备做什么。
军队常年在外征战，此刻突遇情况，还未能及时回来。云昭没有足够时间等待，身化云雾，传信禀报了部队的主将，随即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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