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去的前夜 ...
-
全省联考发成绩的那个下午，我们五个怀揣着不同的成绩单游走在大街的角落，那晚，我们不约而同的想去疯狂一番。
因为体谅很多人没有过联考，这意味着：他们今年将没有参加本科考试的机会，所以老师对于大家的逃课行为不闻不问。
那时的我们太需要有人倾听我们的难过和不安。
我们五个都过了联考，我在画室成绩第一，却比我期待中低太多。
这个事实，让我的心情失望而沉重。
几个人商量了很久，决定去期待已久的冰雪大世界看看。
在冰雪大世界门口，三个男生去买票，海泞坐在前面的铁栏杆上，神秘的对我说：“舒歆，你知道么，其实他们三个里有两个人喜欢你。”
我无奈的笑笑，半晌才说：“别瞎说了，他们知道了不得委屈死了。”
海泞却笑得如春天般，认真的对我说：“其实你是一个非常值得被爱的好姑娘。”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海泞说：“如果梓枫也这么想，就好了。”
海泞转过身，看着远处走来的楠和苏，“我确定他们两个都喜欢你。”
我问为什么。
海泞说：“因为，他们看你的时候和看别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啊？”我对这个答案意外又好奇。
海泞没有来得及回答，郝昆宇就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海泞说：“要你管！”然后拉着我的手走了。
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再问，到底有什么不同，不过我想我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了海泞的意思。
我想，和他们四个在一起的不到一百天，是我高考中最幸福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术科考试之后，他们要离开我了，他们家不在市里，他们临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们，早上的火车，我留下来和他们过一夜。
我们去吃晚饭，帮他们收拾行李，半夜我们打扑克都饿了，郝昆宇和海泞要出去买吃的东西，苏要啤酒，也跟着去了。
留下我和楠两个人守着空宿舍。
我问他：“明天几点的车？”
楠说：“11点12。”
然后，我们一起沉默。
楠可能觉得有点儿尴尬，或是真的渴了，就起身去倒水。
突然，从隔壁穿来暖瓶摔碎的声音，我吓的跑过去，幸好暖瓶里的水因为很久没人喝而早已冰凉。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楠赶紧过来问我怎么了，他好高，抱住我的时候，我发现我只到他的肩膀。
把头靠在他肩上，我撒娇一样的说，“楠，我真不想让你们走，我也不想再回去上学。”
楠紧紧的抱住我，低声问了我一句，“如果我不用走，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从没想到，在要离开的时候，楠会说这样的话。
恰巧，这时候门开了，锁孔转动伴随着郝昆宇的喊声，我忙推开他，转过身去用衣袖擦眼泪。
郝昆宇进门看着一地的碎片和我们，一时不知所谓。
楠解释说，是自己打碎了暖瓶，把我吓哭了。
苏就什么都没有说，蹲下来收拾暖瓶的碎片，扫起来之后，却不知道倒在那里，于是大家一起找袋子装碎片，海泞偷偷过来问我：“你没事吧？”
我把她拉到厨房，深深抱住她，却不敢对她说任何一句关于挽留的话。
那天，我并没有送他们去火车站。
半夜醒来，我便留了字条离开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掉在手上，衣服上，也掉在心里，滴在我即将面对的未来。
我穿上衣服从海泞的屋里走出来，小心的打开门，却看见苏在走廊抽烟，我从未见过他抽烟，他看到我显得惊讶，“你干嘛去啊？”
“我想回家了。”我压低帽子。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把烟狠狠抽了一口，随后熄灭，拿起门口的大衣说：“太晚了，我送你吧。”
我想说不用，你明天还得坐火车，而他却已经出门了。
我跟出去，跟在他身后，楼梯间没有灯，他突然停下拉住我的手说：“灯坏了。”
把手放在苏手心，我才知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梓枫的手掌是温暖的。
我们一路沉默。
苏送我到车站，其实根本没有车，我觉得他是有事和我说，于是跟在他身后沉默的走着，脚步不慢却沉重。
在车站的路灯前，他停下，寒风让他的脸颊通红，苏低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不懂他的意思，疑惑的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他先开口。
我见苏又拿出烟来抽，就下意识的蹲在他脚边，用旁边的枯枝在雪地上画出奇怪的形状。
我说：“苏，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没有听到苏的声音。
我说：“苏，你知道吗，我不想让你们走，我想让你们留下来陪着我，我不想回去和她一起上课，天天看着他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听课。”
说到这，我抬头看他，“苏，如果你是我，你会转学么？”
苏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我面前蹲下，慢慢的和我说：“我背你回家，上来吧。”
“你别逗了，我家那么远。”我推他一下，让他别玩了。
他没动，白皙的脸上没有笑容，回过头看着我，“我真背你。”
我从没让外人背过，苏的肩膀很温暖，让人安心，他脚步很快，却稳，让我紧紧抱住他，眼泪滴下来，滴在苏头发上。
听的他肯定的说，“其实，你没必要为了他掉眼泪的，他们是畜生。”
然后我的泪就源源不断的掉下来，控制不住的大声抽泣起来，苏把我放下来，慢慢把我揽进怀里，让我把头埋在他肩上，“你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我没让苏把我背到家，而是陪他在二十四小时咖啡店坐到天亮，我对他诉说了我所有的难过，不安，还有我太害怕回去而想转学的想法。
苏一直沉默，最后他把我送到家门口，替我把围巾围紧。
我问苏：“我是不是很傻？”
苏就真的一直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苏说：“你要是我妻子，那就好了。”
然后，他转身走掉，再没回头。
那个雪夜里，第一次有个男人和我说，我总是那人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去的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