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连年》香月

16、第十六章

　　汤慈荣思绪放空，难得去听一次，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闲聊。
　　他不说话，只听着，眼睛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
　　聊得都是些日常趣事。

　　“汤慈荣汤慈荣！”杨子逸拿着作业过来，连喊，“救救我，我好难。”
　　汤慈荣这才回神：“怎么了？”
　　杨子逸在前面位置坐下，“你最近怎么一直走神。”
　　“有吗？”汤慈荣笑了笑。
　　“不管了，你快帮我看看这题，怎么个解法啊，是用这个公式吗？”
　　汤慈荣理他，“嗯，你往里面代。”
　　他看着杨子逸写，出错时也会提醒他，用手指了指，“这里算错了，是这样算。”
　　汤慈荣捻过草稿纸边缘，执起笔，圈住算式，随后，很耐心给他讲解起来。
　　“这里要先拆括号。”汤慈荣讲到一半，忽然顿住，侧头看向咬着笔的杨子逸，“你试着重新算算。”
　　说着便将笔杆在拇指与食指间灵巧翻转，笔尖倒转，用笔帽敲了敲草稿纸。
　　“你就不能接着帮我算出来嘛。”杨子逸看着递过来的笔，嘟嘴坦白。
　　“可以。”汤慈荣劝说，“现在我可以帮你算，但考试你还是得靠自己，所以你写。”
　　杨子逸“哦”了声。
　　等算出答案来。杨子逸嘴角挂着笑，得意说：“你就说我算得对不对！”
　　汤慈荣笑：“看来不笨。”

　　杨子逸顺着汤慈荣视线看过去，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跑了过来。
　　好像是舒有季？

　　两人的视线交汇半刻。
　　杨子逸先开了口：“你找谁啊？”

　　“我找他。”
　　“放学你别走，我来找你。”舒有季对汤慈荣吞吞吐吐地说完这句话后，又看了眼旁边的杨子逸，转身跑了。

　　“汤慈荣，她找你的！”杨子逸惊了。
　　“嗯，她找我。”汤慈荣又说，“让我放学别走，她来找我。”
　　汤慈荣目送着舒有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边，心念念的人终于来找他了。

　　杨子逸想，他们俩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问，“汤慈荣，你和她很熟啊？”
　　汤慈荣没回，而是扫了一眼杨子逸手腕上的手表，催他，“快上课了。”
　　杨子逸乍然一看手表上的时间，还真是。

　　上课铃打响，同学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上课。
　　这节是数学课，由于一班的数学老师今天请假，课由六班曹一植代上。
　　曹一植是出了名的严师，杨子逸吸了一口冷气，先把请假的数学老师吐槽了下，好好的请什么假啊，请代课老师也不要请姓曹的啊。
　　他在讲台下，仰起头，打量了曹一植一眼，身材微胖，和蔼的外表下，看似很好相处，实则是幻想。
　　他也不敢多瞅几眼，目光撤回，麻溜地翻开课本，缩紧脖子，头的高度低于讲台桌面，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点我名字，不要点我不要点我，要我好好上完这节课吧！”
　　他就像泥巴上的小鱼，怎么扑腾也跳不回水里，怕老师的劲儿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下子变老实了。

　　“来，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讲台上，曹一植拿着尺子按压着黑板，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画出一条完美的直线。
　　课上到一半，学生们每人手中都有草稿纸放在旁边，在解题了。
　　曹一植时不时走下讲台，来到学生座位之间的过道上，审视着学生们的做题过程。

　　杨子逸欲哭无泪，不用抬头，他都能感觉到曹一植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草稿纸上。
　　他惶恐，觉得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超级超级慢。

　　这道题与之前问汤慈荣的题目类似，但他只会解前面的小题，后面的部分就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
　　来自老师给他的压迫感，杨子逸额头上虚汗直冒。
　　“老师别看了，我就这水平，快走吧快走吧。”杨子逸在心里念叨着。
　　他只想摸鱼。
　　曹一植看了眼杨子逸解题过程，前面没什么问题，看了半天还不见他动笔，蹙眉，狠狠地敲了敲他的桌面，提醒他做题别分心，后面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这一走开杨子逸彻底松了口气，为刚刚报不平，“敲什么敲，吓死乖宝宝我了。”

　　上课时间慢慢过去。
　　“同学们，我的课就先上到这里了。这节课下来，你们没让我失望，希望同学们继续努力。下课！”曹一植拿起教材整理。
　　曹一植对一班的学生很是满意，每一位学生的基础都扎实，一班不愧是为重点班。

　　重点班也总有人喜欢偷懒的，比如杨子逸就是头号，他对学习态度很认真，但只有在火烧眉毛时才会激发潜能。

　　舒有季一下课就跟文迟朝打好招呼说先走了，可她刚跑到一班，才刚下课。

　　“汤同学！”

　　汤慈荣刚起身，就看见窗外舒有季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
　　他从后门出去。

　　“带你去吃饺子。”舒有季拿出两张请假条，她特意向谭洁请到了两张。
　　杨子逸走过来，“你们班主任可真好，不像我们班苏兰花批假，除了大事其它事都不肯批。”

　　舒有季笑了笑：“可能因为谭老师心疼我吧。”
　　她知道父母跟谭洁打过一次电话。
　　舒有季没想太多，“汤同学，我们走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舒有季又对杨子逸说。

　　李凉洗好抹布回到教室，就见杨子逸那羡慕的小眼神，说：“我也想出校，好想快点放月假啊。”
　　她也将目光落在舒有季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很快，汤慈荣便跟着舒有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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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有季成功带着汤慈荣过了门卫这关，出了校。
　　舒有季这才说道：“上次在医院你送我吃了顿饺子，幸好今天突然想起来了，这次我请你吃一顿。”

　　原来，她是想还我？
　　汤慈荣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舒有季发现他不对劲。
　　“汤同学，是不是因为我忘了这事，所以你有点生气啊？”舒有季问。
　　汤慈荣裤兜里的手一愣，抬眼看着身前的舒有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今天说的话很少。”
　　汤慈荣：“我没生气。”

　　他们边走边说，到了一家饺子馆。
　　汤慈荣瞅了眼饺子馆的店名“香鲜汤饺”，拉开门，进了店。
　　“汤同学，你吃什么馅的？”舒有季准备去点餐，转头问道。
　　“玉米肉馅。”
　　汤慈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座椅，坐了下来。
　　舒有季点完单后付了钱，一回头，便瞧见汤慈荣坐姿懒散，身子靠在椅上，但腿长，只能蜷着腿。
　　她走过来，目光往下投射，试问他：“汤同学，你这样不难受吗？要不要伸出来。”
　　汤慈荣眸光落向她，“可以吗？”
　　舒有季点了点头。
　　汤慈荣唇角微勾，乖乖的，立马伸了出来。

　　她刚坐下，汤慈荣问，“舒同学，你换新手机了？”
　　舒有季尴尬一笑，“嗯，买的是同一款手机。”
　　汤慈荣亦弯了唇角，一声不吭。

　　黄晕的灯光洒在他头发上。安静的他带着寒意，宛如一个高冷美男。
　　舒有季一时看迷了眼，甚至被他看着，还有点心虚，“怎么了？”
　　“没怎么。”汤慈荣悠然说道，同时歪头望向窗外，只见一滴水珠从叶片上掉落，落在地面摆放着的花盆内，水珠消失不见了。
　　他上次在医院见过她手机，一模一样的。

　　“来了，两份玉米肉馅饺子。”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水饺，放在了桌子上就走了。
　　汤慈荣心里愣了下，“你也喜欢吃玉米肉馅的饺子？”
　　舒有季说：“我都还好，也不挑食。上次你送我的那顿饺子很好吃，玉米肉馅的，我应该是喜欢的。”
　　她察觉到汤慈荣今日格外不同。
　　他整个人很安分，吃饭的时候也十分乖巧。
　　汤慈荣应了声，“很开心你带我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