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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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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
赵寻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这样子显得他很傻,“嗯,有个螺丝刀找不到了,可能昨天修水管落在你家了。”
拙劣的借口,许牧宸一眼就看穿了他。但他还是打开门,让赵寻进来了。
赵寻东瞧瞧,西看看,假装真的在找螺丝刀,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许牧宸抱臂看着他,一副随时准备开口送人的模样。
赵寻厚着脸皮开口:“刚才去买饭了啊?” 在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醒目的红色袋子,是小区对面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许牧宸最爱他们家的炒米粉和炒年糕。
许牧宸点点头。
赵寻又挠了挠头,咧开嘴傻兮兮地笑,“我其实也还没吃。”
见许牧宸没什么反应,赵寻再接再厉,继续讨好地笑着:“昨天修完水管很晚了,一直睡到现在。”
许牧宸耸耸肩,“那你赶紧去吃饭吧。”
……
“能蹭你的饭吗?”赵寻厚着脸皮问,他知道许牧宸点东西的习惯,点的总比吃的多,那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肯定够两人吃。
许牧宸惊讶地瞪了瞪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那一起吧。”
赵寻跟着许牧宸往客厅走,嘴角一直勾着笑,“我帮你打开。”
果然,许牧宸点了四个菜,那家店分量足,即便再加一个人也绰绰有余,赵寻说:“你口味没变,喜欢的还是这几个菜。”
许牧宸盯着赵寻的侧脸,一时间有点恍惚,赵寻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瑞城的同学,老师,房子和食物。他熟稔的样子,好像时间从未从他们身边流逝,隔阂也从未发生。
许牧宸没说话,只对着食物细嚼慢咽,看似在品咂美食,其实全然没留意东西好不好吃,还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吃得差不多了,许牧宸放下筷子,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以前的事情还记它做什么……我都忘了。”
赵寻心里一颤,很不想听许牧宸再说下去。
“我打算卖掉这里的房子,然后出国。”虽然赵寻猜到了,但亲耳听他这么说,还是难过地弯了弯眉毛。
“打算去哪里啊?”赵寻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刚才神采飞扬的模样一下子就消失了。
许牧宸却轻松地耸了耸肩,“哪里都行,四处看看。”
沉默了半晌,赵寻再开口,近乎哀求,“那你这段时间在瑞城,让我带你逛一逛吧。” 赵寻想好了,只要许牧宸愿意和他见面,他总归会有机会改变他的想法。
许牧宸不敢看他有些发红的眼睛,只低着头斟酌了片刻,最后嘴里终于露出一丝怜悯,“行,正好我带了相机,没事四处转转采采风。”
赵寻立马说:“下午我正要去城东,你跟我一起去吧?”
赵寻怕好不容易搭上线的心上人跑了,趁热打铁地追问。
“你不用上班?”
赵寻展颜一笑,“今天周末。”
这样也好,速战速决,许牧宸点头答应,赵寻的唇角弯得更深了,露出灿然洁白的牙齿,快乐的好似一个被奖励甜食的小朋友,他勤快地收拾完桌面上的餐盒,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带走垃圾袋,“那我一点来敲门。”
关上门,许牧宸又有些后悔,他太了解赵寻以前对自己的吸引力,戒断了七年,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心可以心如止水。
下午一点钟,不偏不倚,敲门声响起来,许牧宸看了眼窗外毒辣辣的大太阳,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手里的书,从门里探出脑袋,“这么热,真要出去?”
赵寻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哄着他:“其实体感温度不高,你知道这里的夏天总是很仁慈的,以前我们在烈日下跑来跑去都没中过暑。你戴着这个,会更舒服。”
赵寻把挂耳式的制冷风扇递给许牧宸。这个东西是他专门从李骏驰屋子里搜罗出来的,鲜绿色,非常张扬,一看就不是他的审美。
许牧宸扫了一眼这个新潮乖张的东西,用眼神拒绝了。
楼下停着他的大奔,黑色的漆面,玻璃和车身都被洗得油光发亮。一上车赵寻就把空调开到最大档,生怕车厢闷热会让许牧宸不舒适。
“前排有点晒,你要是怕晒的话可以坐到后排。”
“不用。”许牧宸为自己系好安全带。
赵寻拉开车前的储物柜,“那把墨镜戴上?”
许牧宸这次没拒绝,把墨镜架在鼻梁上,立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鼻端飘进来,和赵寻身上的很像,应该是某种洗衣液的气味,清新淡雅,怪好闻的。
赵寻一路开车,一路说着话,像一个老道的导游,热情地介绍路过的风景。哪里拆迁了,哪里在搞市政建设,哪里要再盖个图书馆…
许牧宸望着窗外掠过去的风景,心里五味陈杂,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好像没有一件事情离得开赵寻。脑海中忽然飘过一句老歌词,“关于郑州我想的全是你……”他心里一惊,有些尴尬地偏了偏头。
赵寻以为自己说太多,让许牧宸厌烦了,马上闭了麦,最后只剩沉默在车厢内流淌。恰巧路口处有一个大红灯,等待的间隙,赵寻索性扭开了电台,寄希望于音乐缓解气氛。
没想到刚扭开,就听电台里面蹦出主持人欢快但极不合适宜的声音,“朋友们,关于仲庭熠的绯闻,今日又有新的进展咯。” 赵寻吓得连忙换了个台,然后用余光偷偷打量许牧宸雕塑般的侧脸,许牧宸戴着墨镜,脸上未见一丝波澜,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马上就到了,你渴不渴,喝点水?”赵寻忙忙碌碌的,切了台,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瓶矿泉水。
许牧宸笑了一下,“一路都是你在说话,你不渴吗?” 他扭开瓶盖,把水又递还给赵寻。
赵寻接过水,说了句‘谢谢’,“我知道你很久没回来了,就忍不住分享,希望你别嫌我啰嗦。”
许牧宸嘴里咕哝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到的话:“怎么会。”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河边的一颗大榕树下。
“到了,那座桥窄,车子开不过去,我们走过去吧。”
“嗯。”
“帽子要不要戴?”
许牧宸除了手里的相机和口袋里的手机,其它什么也没带,潜意识里他觉得赵寻会永远细心周全,因此他就可以什么都不必准备。来到赵寻身边,他不由自主又惯性依赖起来。
赵寻就是有这种魔力,所以七年前的彻底离开现在看来仍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许牧宸戴着赵寻的藏蓝色棒球帽,还有他的黑超墨镜下了车,空调车里出来的皮肤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冷意,一股干燥的热浪瞬间覆盖上来,冷热相遇化作一股黏腻,让人有些不适,但很快肌肤的触感只剩下干燥的热意,有一点烫,他变态般得喜欢这股热浪。
他喜欢夏天。
但是仲庭熠不喜欢。他怕晒,即便每个盛夏他总喜欢悄悄飞到地中海的游艇上度假,他也决不会走出甲板的阴凉处片刻,更不会跳进被阳光拂照的海水中游泳。
粉丝都说他随和温柔,其实他本人霸道得很,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不许别人做,许牧宸也只得无所事事地躺在他边上,在阳光照不见的地方纳凉。他本来就晒不黑,近些年来肤色因此养得更加白净。
赵寻担心许牧宸早已不习惯暴露在酷暑中,因此专挑不晒人的树荫走。马路不宽,他走在前头,阳光从绿油油的树叶里落下来,落在他遒劲的肩头和后背。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棕贴身背心,衬得他愈发宽肩窄腰,白色的短裤和休闲鞋都是简单的款式,但都是大牌,价格不菲。从初中开始,赵寻的家庭条件因为父母创业成功就显著改善了,他先是拥有了让同龄人眼馋的运动球鞋,继而拥有了让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奢侈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买奢侈品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了。
许牧宸自己呢,则落后了好一大步,他的生活费并不充裕,大部分时候只够填饱肚子。他的第一双耐克球鞋还是赵寻送给他的。时至今日,赵寻可能比以前更有钱了,而自己,好像仍然一无所有。他在演艺圈子里混,赚的钱并不少,但这个圈子虚荣心重,吃穿用度都比普通人讲究许多,因此他并不能攒下什么钱。他也没太大所谓,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末日态度,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他们两个人终归是两条平行线吗?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桥头有一个小卖部,印象中小时候就有,但是早已换了老板。
赵寻停下脚步,在小卖部门口的冰柜前面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找到想要的东西,“老板,两个奶油冰淇淋。”
“你以前最爱的口味。”赵寻拆开包装袋,把脆皮甜筒递给许牧宸。
这是一个当地几十年的老牌子,也是童年暑假每日解馋的必需品,他和赵寻喜欢顶着烈日过来买,吃完之后总是一本满足。现在,许牧宸尝过各国各地的美味珍馐,胃口更加娇气挑剔,从前无比喜欢的冰淇淋入口,他只尝出了廉价奶油的味道,就跟不久前吃的午饭一样,许牧宸再也没法找回当时品尝的愉悦,他有些失望地苦笑了一下。
赵寻说:“我也很久没吃了。这玩意儿味道竟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但价格翻了好几倍。”
许牧宸说:“很多东西看着没变,实际上都发生了变化。”
赵寻觉得他意有所指,便也意有所指地说:“还是有很多事情不会改变的。”
“难道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永恒的东西?”许牧宸问。
赵寻笃定地点点头,模样认真地像个纯情的大学生,“我相信。”
许牧宸笑他:“神经。”
赵寻被他骂,不觉恼,只有欢喜,他摸摸鼻子,打了个直球:“比如我喜欢你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