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颠倒 而这，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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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陆终于从这阵空茫中抽离，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他问池青云。
池青云垂眼盯着桌面看了一会，而后轻轻笑了笑，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些不相干的话：“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一个秋天。”
接下来，所有那份邮件上林长青没能查到的更详细的资料，林陆在通过当事人之一的亲口讲述后都了解了。
池青云和姜晓非是初二那年认识的。
对方当时刚从另一个高中转学到他所就读的高中，两人误打误撞成了同学兼舍友。又在后来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动了心思，继而成了情侣。
“我们一起参加比赛，去各种活动，考一样的大学，拍下来的合照多到存满了整整三本相册。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毕业后就会马上结婚的。”
说这句话时的池青云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一如往常。如果不是林陆注意到他放在腿上的手已经紧紧攥在一起的话，他或许也会以为对方此刻的心情是平静的。
“但是我怎么也想到，属于我们之间的考验会来得那么迅速。”
说到这里时，池青云脸上的平静终于不复存在，一种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跟着一起皱眉的苦闷和压抑感逐渐爬升到他的眼角眉梢。
这一刻，坐在林陆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舞台上握着长鞭和教棍，视所有人为玩物的调教师Nebbia，而是一个在恋爱中遇到了莫大困难却束手无策的普通男人。
“他开始在□□中变得不满足，会逐渐半开玩笑一般地抱怨我太传统，太无趣，在亲密时缺少激情。”
等池青云说到这里，林陆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在他之前对这个圈子的有限认知以及姜晓非向他展示身上痕迹的刻意暗示，都在无形中加深了林陆的一个认知：那就是池青云才是那个性癖恶劣，追逐刺激的人。
但为什么现在听池青云这么说，却仿佛事实与他之前的推论是完全相悖的呢？
而池青云也仿佛早就猜到了林陆在想什么。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弯了弯唇，冲林陆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苦笑：“我们之间真正掌握主导权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在池青云和姜晓非之间，看似是池青云握着鞭子支配一切，实际在无人窥见的地方，拉长锁紧的狗链早已紧紧圈在池青云的脖颈上，而另一端则被姜晓非牢牢握在掌心。
“他让我去学，去了解这些东西。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在和我开玩笑，直到后来他开始频繁带我去看那些藏在地下酒吧的午夜秀，我才终于意识到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希望我变成那样。”
“于是我们开始没完没了地吵架，打架，最严重的一次我差点失手将他掐死。当时我害怕得脑袋都空白了，可是松开手却发现他居然就那样攀上了巅峰。”
“他喘息着来摸我的脸，夸我做的真棒。那一刻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未拨通的急救电话，真的觉得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被欲望吞噬的，陌生的怪物。”
说到最后，池青云甚至焦虑而又痛苦地捂住了面颊。他弓着脊背深深喘着粗气，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让他焦虑不安，痛不欲生的日子。
林陆坐在他对面看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觉得不是池青云疯了就是他疯了，不然怎么和会听到这么离奇的故事。
回忆着印象中温温柔柔的姜晓非的样子，林陆怎么也无法把人和池青云描述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那次以后我们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池青云松开手，露出还有些泛红的眼睛。
“我们不再住在一起，除开在学校里躲不开的一些碰面以外生活中几乎完全没有了交集。我害怕他那个样子，即使心里再爱他也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我害怕我会真的失手杀死他。”
但怨侣尚有可能复合，更别提是本就还相爱的两个人。
“后来他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担心出事就去问了他的朋友，结果才知道不久前他意外出了车祸。”
池青云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匆匆赶去了姜晓非家，见到拄着拐，腿上还打了石膏的人后一句话都还没说两个人眼泪便先流了下来。
真正相爱的人和好时是用不到言语这个功能的，只需要一个对视一个眼神，那些被费力掩藏起来的情意便又重新暴露在了日光底下。
“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到之前吵架的事情，日子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
但这种平静也确实只是假象。
日子久了，那些本就没有被解决的问题便又在两人中再次重新浮现。
而这一次，先发现问题并做出改变的人成了池青云。
“我开始搜索资料，主动去了解，去尝试他喜欢的那些东西。在他生日的时候，我们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边缘/性/行为。”
彼时的池青云看着爱人绯红的脸颊，看向自己时迷离而又充满爱意的目光，心里觉得无比幸福。摇摇晃晃落地，他终于在自己和姜晓非之间重新找回了那种久违的安全感。
“但我忘记了，人的欲望是会不断膨胀的。”
随着这句话缓缓吐出，林陆看见池青云脸上那种幸福而又梦幻的神色也随之缓缓消失，又变成了最初他谈论起姜晓非时会不自觉露出的那种讽刺和不屑。
“对于我来说，做到那样已经是极限，但对于姜晓非来说，那样开胃菜一般的小打小闹却是远远不够的。他开始想要找一个真正的主人，一个能够真正满足他，却又不会给我们的爱情带来危险的人。”
意识到池青云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林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变得铁青。
“那也是我第一次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或者是不是因为当年长期被同学霸凌从而产生了某些心理疾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我带他去了我母亲那里，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可能通过一些其他手段改变现状。但却误打误撞遇到了记错日期的秦豫温。”
他边说边缓缓抬眼看向林陆，林陆被他注视着，突然意识到这才是后来一切脱轨的最初。
因为姜晓非的性癖太过离奇；接受不了的池青云决定带他去自己母亲的心理咨询室寻求帮助，结果却在那里意外遇见了秦豫温，而或许是因为撞见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画面，秦豫温竟也意外觉醒了某些隐秘癖好。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本就向池青云提议三人行的姜晓非会做出什么决定已经是可想而知。
林陆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此刻那根线绷紧，他便整个脑袋一阵阵的泛着疼。
“你是说…他想和你，还有秦豫温一起……”
“多可笑吧，他竟然让我去和我的朋友提这么荒谬绝伦的要求，甚至还和我保证一定不会和秦豫温做到最后一步。”
看着林陆此刻和彼时的自己一模一样铁青的脸色，池青云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
心有所属的秦豫温没有参与到这样荒谬的事情中的兴趣。
后来姜晓非更是要求池青云邀请秦豫温来家里参加聚会，继而开门见山直接向秦豫温表达请求。
“我当时以为秦听到这个早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的提议后会很生气，但他只是沉默了很久后突然问我。”
你真的觉得他爱你吗？
也许是这个来自第三者问题撕破了池青云和姜晓非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池青云回答不出来，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预料到他的沉默，片刻之后一直躲在里间偷听的姜晓非突然毫无预兆地勃然大怒，摔碎了手里的酒杯，这场聚会于是最终也不欢而散。
“后来，我向晓非解释了秦拒绝他的原因，并告诉了他你的存在。”
按理说，客户的咨询记录应该是绝对保密的，但为了安抚伤心欲绝的爱人，池青云还是为他打开母亲的电脑，给他看了秦豫温的咨询记录。
一次次对话，一场场咨询，字字句句里，都是另一个人深埋在心底最真切的痛苦。
只是最终这样真切的痛苦没能换来姜晓非的感同身受，而是换来了他精心设计的一场报复。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我母亲那里做心理咨询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走的秦的手机。但是林陆，请你相信我。我说的这一切真的都是真的，或许后来他是真的爱上了你，但是最开始他接近你，真的只是为了报复秦豫温。”
虽然有过那样荒谬的提议，但秦豫温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姜晓非。也因此可想而知，当某天他亲眼见到林陆和所谓的男朋友时会如何痛苦。
而这，便是姜晓非最初的目的了。
林陆后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包厢，一路上都有侍者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忙，但他始终一言未发，只径直往外走去。
直到坐进车里，看着那两个手机，整个人才仿佛终于找回了魂魄一般回过神来。
难怪，难怪。
他想起很多年前朱教授笑着对他说给他推荐一个朋友时的表情语气，只觉得整颗心脏又酸又软，几乎要从里面活生生榨出汁来。
没见过面就那么了解他的F；没交谈过就和他那么默契的F；总是能明白他在想什么的F；永远对他很耐心的F。
原来全都是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他很多年了的秦豫温。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打给林陆的电话没人接，秦豫温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陆盼妤打去一个电话时却先接到了另一个令人意外的来电。
“午安，秦。”
熟悉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豫温挑了挑眉，边漫不经心地回复边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午安，Nebbia.”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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