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鹿9少年

62、返程 “我妈早上

　　原本打算在方敏恩那儿多待几天的想法最终因为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而没能实行。

　　秦豫温的妈妈早起下楼时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送到医院后检查是右脚跟骨前外侧撕脱性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直接就给安排住院了。

　　他父亲这几天碰巧在国外参加一个生物科学方面的会议，分身乏术没法赶回来照顾，又不能惊动家里的老人，只好一个电话打到了秦豫温这里。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正睡着，林陆听见电话响，本能以为是闹钟没关，于是模模糊糊地伸手去摸。

　　结果滑开屏幕听见那一声突然响起的喂才猛的清醒过来。

　　睁眼看见来人的备注和陌生的手机外观，林陆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喂，叔叔，啊，对，对，我是林陆。”

　　林陆一边硬着头皮应付电话对面的盘问一边伸手去推旁边的人。

　　“嗯嗯，对，我不在家呢，我们在敏恩这儿。啊，他在呢，他就在我旁边，昨晚上我们喝的有点多，就睡一块了，我这就叫他接电话。”

　　林陆从来都是诚实孩子，这会被迫撒谎不过才说了几句便已经是越编越心虚，一时间手上拍打秦豫温的力道都不由得变得更重了起来。

　　秦豫温终于再没法继续装睡。

　　见他睁开眼睛，林陆立刻宛如终于找到救星了一般猛地松了口气。

　　他把手机塞了过去，朝秦豫温做口型无声示意。

　　你爸。

　　明明昨晚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但其实就算真做了也没什么，毕竟秦豫温的父亲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但林陆此刻却露出了一副仿佛和男朋友偷偷干坏事被家长堵在了房间门口的模样，显得很是问心有愧。

　　秦豫温难得见他露出这样慌张无措的姿态，简直已经快要把问心有愧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一时间既觉得此刻自己确实是得见林陆对他的真心了一边又不受控制地觉得他这样实在可爱。于是在回复电话那边的父亲的时候还情不自禁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便被林陆很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

　　秦豫温也没在意，弯起唇角朝他笑笑后便握着手机下了床。

　　时间还早，林陆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结果刚躺下去不久便见秦豫温从阳台进来了。

　　一改刚才的松弛，秦豫温沉着一张脸，眉眼间神色尽是沉郁压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意识到这个电话或许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林陆的表情也跟着变的严肃起来。

　　秦豫温还在翻找通讯录，眉心也纠结在一起。

　　“我妈早上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林陆惊了一下，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没事吧？严重吗？”

　　“做了检查说是只有骨折，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秦豫温说着又拨通了一个号码，是医院骨科主任的私人电话。

　　“你好，杨主任，我是秦豫温。”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一听是秦豫温打来的，立马便反应过来他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不用太担心，该做的检查都已经做了，相关的检查资料等会我发到你邮箱上。”

　　电话那端中年人的声音温和沉稳，是多年行医练就的波澜不惊。

　　“目前来看就是骨折，脚上的伤还好，主要是椎间那块稍微严重点，我已经联系了神外方主任那边开展联合会诊，稍后会开会评估一下是不是要微创手术修复。”

　　这种情况下只是骨折的话确实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秦豫温松了口气，感激道：“好，等会会诊时开个视频会议。”

　　等人挂断电话，林陆才下了床赤脚走到秦豫温身边。

　　“我看了今天的航班，十点多就有一趟飞京市的。机场离这有点远，但我们现在起床收拾东西应该还来得及。”

　　秦豫温什么都还没说，林陆就已经查完了航班信息替他想好了所有的东西。

　　秦豫温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他，片刻后突然抬手将人给抱住了。他埋头在林陆颈窝，嗅着他身上被捂了一夜后变得更加温暖馥郁的沐浴乳香味，原本不安动荡的心脏和情绪全都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谢谢。”

　　他情不自禁地收紧了手臂。

　　林陆没有抗拒，任由秦豫温躬身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像是抱着一个很心爱的大号玩偶那样用一个彼此都很不舒服的方式抱着自己。

　　“不客气。”

　　很小的时候便不幸失去父亲，后来又见证了外公离世的林陆很清楚这时候的秦豫温有多需要人陪伴。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秦豫温的脑袋，不只是在安慰那个手术台上兢兢业业挽救万千家庭的医生，更是在安慰那个他熟识的，为母亲受伤而担心彷徨的普通人。

　　最后还是订了十点那趟的机票。

　　方敏恩开车把他们送到机场，临走时抬手轻轻拍了拍秦豫温的肩膀：“回去替我给阿姨问个好，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到时候和我说。”

　　“好，等你回来一块吃饭。”

　　林陆将箱子交给工作人员，冲方敏恩挥了挥手：“走了，下次有机会叫上蔺四再一块聚。”

　　“嗯，拜拜。”

　　科技的飞速发展确实便利了现代人类的生活，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从起飞到落地也不过三个半小时。

　　两人到达京市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秦豫温心疼林陆早起陪着自己折腾，于是上了车便让司机先送他去自己公寓。

　　“片子我看了，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宽敞舒适的后座，秦豫温捧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人的脸亲了亲，温声道：“我去医院那边看下情况。你跟着折腾一上午了，先去我那睡一觉，等晚上我再来接你好不好？”

　　林陆闻言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刚给我说要我替她去看一下呢。”

　　他都这么说了，秦豫温自然没法再没法拒绝。只能扯过旁边的薄毯披在林陆身上，温声道：“那你再睡会。”

　　“嗯。”

　　林陆闭上眼，轻轻在秦豫温肩上蹭了蹭。

　　两个大男人亲昵成这样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怪异，偏偏前面开车的司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面上神色半点变化都没有。

　　毕竟从很早以前他接送这两人上下学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这么亲了，记忆里小的那个总是很困，上车永远在睡觉，大的那个则永远不是抱着他就是搂着他，两个人不分季节永远黏在一块显得比亲兄弟还亲。

　　这样的场景他看了很多年，直到后来秦豫温出国念书去了两个人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来往都逐渐少了这样的情况才没再继续。

　　如今一朝重温，他不仅不觉得怪异竟然还颇为欣慰。

　　只以为两个人是终于冰释前嫌重新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