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云欢,你不 ...

  •   次日清晨。

      云欢打着哈欠,一大群仆从井然有序进屋,伺候他洗漱更衣。

      花了半个时辰,一切完毕后,小丫鬟用稚嫩的声音夸赞道:“七少爷!最漂亮!”

      说完啪叽啪叽拍小手。

      只见云欢一袭彩云纹锦绣红袍,脚踏兽皮靴,金银缀满身,色泽繁复。然身外万物与那张肤若凝脂的脸比起来,皆是黯然失色。

      云欢喜欢被阿谀奉承,被小丫鬟夸得心花怒放,嘴上却哼哼:“你个不学无术的小丫头,本公子这叫玉树临风!”

      “玉、玉树临风!”小丫鬟牙牙学语。

      赏了丫鬟们金珠子,云欢神光奕奕前往私塾,等到了地方,却见一群人围着圈。

      云欢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这几日云母耳提面命,跟王经师交代过他的事,望其严加管教,云欢不敢再随意旷课迟到。

      他今日起得迟了些,只匆匆看一眼便要进屋舍,不曾想,里面响起宇文季趾高气昂的声音。

      “本世子的鞋脏了,燕续青是么,一个芝麻大小的举人。”宇文季冷笑,“跪下给爷擦干净吧。”

      燕续青?

      这三个字叫云欢心狠狠一跳,不仅是平日对此人的厌恶与其他莫名情愫作祟,还有想偷走这人日后飞黄腾达作为“龙傲天”的信物。

      云欢自己也不知抱着怎样的意图凑过去了。

      只稍一靠近,围观的人群便纷纷移开给他让了一条道。里面,宇文季见燕续青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姿态,长身玉立,气定神闲,比他这个世子更像王侯权贵。

      再者昨日宇文季回到王府,经人传告根本没有官府寻人一事,知道是被燕续青耍了。

      但这事是哑巴吃了黄连,有亏有苦说不出。宇文季只能咬碎牙往嘴里咽。

      比之更重要的,是他本要霸王强上弓的小美人跑了。

      种种事情加在一块,宇文季怒上心头,刚要命仆从将其压制住。

      一道脆生生却轻盈的声音强行打断:“世子,你这般仗势欺人,不怕丢了吴王府的脸面吗?”

      敢碰皇亲国戚的霉头,也是世间少有,众人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云欢。

      浓颜红影,绝色佳人。

      宇文季眼睛都看直了。

      被数十双眼睛盯着,想法各异,换作寻常人早已打起退堂鼓。

      可云欢自小被阿谀奉承惯了,却是十分享受如此备受瞩目的时刻,即便昨日宇文季那般凶神恶煞,今日他依旧敢与其正面交锋。

      而且下巴扬得更高,比宇文季更盛气凌人。

      至于王颉交代的一番话,云欢早已抛之九霄云外,他满心是日后做上了四皇子,要让宇文季这个丑八怪好看。

      只是美人趾高气昂,落在宇文季眼里是别有一番滋味,且是越品越有滋有味。

      不由地也不计前嫌,收起怒意,笑着摇起了扇,“丢不丢我们王府的脸面,七公子就别管了。只某听旁人说,你早就看这芝麻大点的举子不顺眼,本世子爷今日给你出气,你怎么还拦着?”

      这丑八怪还敢惺惺作态了,分明是他自己要出气。

      云欢心里恼怒,当即直言不讳:“我是看他不顺眼,但那又怎样?”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指桑骂槐道:“本公子告诉你们,在这私塾里,只准我欺辱燕续青,还轮不到其他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好大的口气!

      王爷世子,天潢贵胄来了,在这位云七公子嘴里,竟也沦为“其他人”,不知是不知权势压人,还是真愚钝无脑。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蛮横猖狂劲儿,满身琳琅光彩夺目,眉目艳丽逼人连烈日也无法争辉。

      一时间四下鸦雀无声,无人能挪开眼。

      而话音一落完,云欢忽地升起莫名无措来,他暗自懊恼,这话说的,像是他多在乎燕续青……

      不,他才没有!云欢咬牙,只是一报还一报,他不想欠谁。

      虽是如此想,云欢还是偷偷朝引发这场争执的人看去。

      燕续青三个月如一日的姿态端正,被人刁难也面无表情,墨发和所有弱冠后的男子一般竖起。只是家有盈余的人用玉冠,燕续青用不知名的兽骨簪子。

      一身粗布灰衣,身无长物,处风浪间,却始终冷冷清清。也从头到尾,云欢也好,宇文季也罢,没给过谁正眼或好脸色。

      真不知他哪儿来的底气?云欢忽又有些不虞,暗自瞪他。

      不曾想十分之巧。

      燕续青只略抬眼,便和云欢的嗔怒对了个正着,后者偷偷张牙舞爪,满眼恼怒的模样,像极了卖乖讨不到好要耍脾气的小狐狸。

      抿直的唇微不可闻勾起,下一瞬,唇角顷刻被压平,燕续青面色更冷,冰啄的黑目闪过厌恶。

      厌恶之下,酝酿着透不进光的漩涡与狂风骤雨。

      云欢还要做说些什么找补,但王经师闻声而来,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

      首案之上,王经师摇头晃脑,谆谆教诲众人以和为本,说罢最后道:“今日雁塔寺前放榜呐,你们做完这道策论,便都去看看。”

      前朝晋太祖统一天下后,改官员自下而上的举荐制为科举考试制,自此被世家垄断的仕途开始朝平民阶层敞开。

      只前朝临到末期,皇帝昏聩,国家分裂,内忧外患,已再无能为力办一场举全国之力的事务,自此科举被罢,重回举荐制。

      直到如今,当朝再开放科举考试,也不过十年不到而已。童试考秀才,秋闱考举人,春闱考贡士,最后入京殿试金榜题状元。此一事对权贵来说是芝麻大点的小事,对私塾内来自泥墙草屋的平民来说,即便日后只做了个芝麻官,也是天大的事。

      王经师出策前,已有人开始兴致盎然讨论。

      “我猜——进贡者,非我们欧阳兄不可!”

      “哈哈哈仁兄过奖了,此番雁塔之下,必是仁兄你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

      若是宇文季不刻意刁难燕续青之前,众人准是恭维燕续青,但经此一事后,除了云欢,没人敢碰吴王府的钉子,毕竟就算燕续青做了官,那跟真正的权贵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因此,这下是能离燕续青有多远就有多远,更别提恭维。

      燕续青却置若罔闻,只提笔作答,心无旁骛。他扫了一眼,王经师出的题实在简单,一问能答的几息思忖,便有数十条对策。

      稍加思索,燕续青挑了不出彩也不出错的答案。

      另一边,云欢却是抓耳挠腮,干脆支着下巴在纸上瞎涂乱画。

      画了威风凛凛的大巴,又画了眼睛长在壳上的大王八,大巴的鸡爪踩在乌龟壳上,旁边再加上大大的“燕复之”三字,才堪堪解气。

      云欢鼓着脸一声叹息。

      他不喜读书,讨厌循规蹈矩,只想痛快地玩闹,偏还走不成,此刻心思更是飘到了家里,满脑袋想的都是昨日看的话本子。

      该不该用春药?用了话这一次要放多少,万一又成他自己喝了,那可怎么成!

      思索间,余光瞥见一道灰色身影,不知是否是错觉,灰影经过时,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视线若有似无在“大王八”和“燕复之”上扫过。那冷淡的气息凝了一瞬,似乎更冷。

      接着是一声错觉似的嗤笑。

      待云欢看过去,燕续青已然走远,唯余挺拔如松的背影,下意识要叫对方站住。

      一张宣纸飞过来,刚好糊住脸,遮挡了视线。

      云欢:“!”

      气鼓鼓又张牙舞爪把纸撕下来,云欢本要揉作一团丢开,定睛一看,却见纸上正是王经师这道策论的回答。

      云欢眼睛一亮,再抬头,屋舍内已不见燕续青。

      -

      雁塔前聚集了一大批举子,红纸黑字,名次一目了然。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足顿胸,几家欢喜几家愁。

      角落里,黑袍的太监被护卫簇在中央,眯着眼,自是岿然不动。

      灰色身影踱步而来,刘昌眯成缝的眼睁开,和颜悦色:“燕客卿,会元之名,可喜可贺。”

      燕续青拱手回礼:“刘大人,同喜。”

      热闹之际,忽见两道人影而至,一道在前面开路,一道跟在后面摇着扇子步履轻盈。

      “王颉你快去看名次!”

      “第三名荆楚郡彭尔阙……第二名河关郡吕庸……第一名上邪郡……”

      “第一名是谁你倒是说啊!”前方人头攒动,云欢踮起脚都看不见名字,王颉人高马大却是一眼看到底。

      云欢催促,王颉只能不情不愿道:“上邪郡燕续青。”不像是在报名字,像是报丧。

      云欢听不出区别,只怔怔地站在原地,方才在屋舍内的惊喜已然全无,嫉妒与不甘取而代之。

      这个燕续青,果真是话本子里说的龙傲天。

      命为何如此要好?

      本事、名声他样样都有,倘若日后成了四皇子,超然的地位他也有了!到时娶了皇妃,有了皇嗣,哪儿还记得上邪这样一个郡??

      如此之想,云欢更觉恼怒,心道非得拿走燕续青的信物不可。

      看着占了一面墙的红纸,云欢有了小伎俩。

      见云欢张扬地来,又张扬地走。刘昌眯眼道:“那日天黑地暗,某不见这云家小公子竟生得这般好,确与公主们相像。”

      身旁人不搭话,刘昌斜睨一眼道:“某听人说,燕客卿上次从吴王世子手里救下这位小公子,你是明白人,应该知道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

      红影已经远去。

      燕续青收回视线,淡笑:“某与大人一样,只为殿下做事,救云七公子,也只忧心他受惊后没了胆量。”

      刘昌笑着点头,带着护卫走了,燕续青淡笑的容色沉下来,漆黑的瞳孔映不出任何物什。

      与此同时,一股如坠冰窖的寒意陡然自脚底窜起,缓慢而似尖刀利刃,流入四肢百骸。

      眉头微蹙,燕续青敛眸要走,忽然,身后有人抓住他的手腕,脸色刹那间阴沉,杀意渐起。

      燕续青缓缓扭过头颅。

      对视时,来人被吓了一跳,轻盈的嗓音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瞪我?不知好歹的贱民,为何躲在这里,知道本公子来叫你做什么吗?”

      对方不语,冷沉沉盯着他。

      云欢猛地缩回手,抱怨道:“——嘶,你手是冰做的啊,那么凉。”

      过了会儿,云欢听男人不似平日的冷淡,只一字一句地轻声道:“云七公子……有事么?”

      云欢是听不出弦外之音的,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昳丽的脸颊跟着微微泛红,带着说不出来的心虚,却更显明艳动人。

      可男人只冷眼看着。

      “那个……”云欢煞有其事道,“听说你中了会元……哼,算你厉害,既然你帮我对策,晚上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

      燕续青已然没有表情,唇色微白,缓缓道:“七公子帮我解围,某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说罢转身要走。

      “那日丑八怪轻薄我呢!”云欢才不肯放过燕续青。

      他已经差人去买最好最足的春药了,下定决心要拿走皇子信物,让燕续青对他言听计从。

      现在放了药的酒说不定就摆在胡桌上,他绝不功亏一篑。

      而且,话里似乎有点真心。

      云欢又拽住他,被冰得一哆嗦,虽是纳闷却再不肯放手,咄咄逼人道:“那次丑八怪轻薄我,你赶来……是为了救我吗?难不成也是你举手之劳?”

      他再是想不明白,也能摸清一点其中的意味,云欢想,必定是燕续青特意赶来救他的。

      燕续青垂眸,视线落在抓住他的手腕上,伶仃玉骨,雪白皮肉,这般瘦弱的身体,他随意一捏,便能叫其粉身碎骨。

      那一日。

      叱奴告诉他云欢的动向,燕续青只觉愚不可及,带着满身厌烦与煞气过去。

      举手之劳?

      准确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燕续青抬眸,长睫染上了寒霜,他淡淡道:“同窗之义,仅此而已。”

      同窗之义?好,好得很!云欢咬牙,压下满腹莫名的委屈与不甘,盛气凌人道:“既然如此,今日酒楼之宴,你不去也得去!”

      僵持下,燕续青忽地笑了。

      云欢一愣,这是他为数不多见燕续青笑,如预想所料,确是仙人展颜,宛若万花齐放。

      那清冷的一笑转瞬即逝,燕续青缠满绷带的手不动声色抚过腰间玄玉,漠然地含着警告道:“云欢,你不要后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 一:《皇叔》,皇叔变皇父,最后变丈夫,威严帝王攻x病弱太子受 二:《皇上,臣要告发贵妃是断袖!》,虚荣的小太监为了富贵爬上宠妃的床,结果宠妃竟然是皇帝!要命了……双重人格攻x虚荣小太监受 - 本文10.1号起日更,时间23:50左右,有变动会挂假条或发公告,谢谢大家支持=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