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秘史》忤月

10、桃源 路修言，这

　　这是青果第一次随路修言出远门，她脑内盘算着找人的事情，三人在马车内气氛冷如冰，路修言依旧死鱼眼，没有表情。
　　青果拉开马车两侧的帘子，窗外的景色似乎已驶向郊外。
　　“我们要去哪？”青果问。

　　“去一个放松心情的地方，这些天你心情太紧绷了，带你去郊外看看。”
　　“蓝优被人们誉称雨林之族，今日带你出去看看我们这的特色，不知和你的地方有何区别，如果略逊一番，也别嫌弃。”路修言突然口出关怀之言，让青果诧异。

　　“别看家主权力滔天，想去哪就去哪，我和家主至少有14年都困在城内这个破地方，前面那些年...”明易想继续说下去，路修言投去一眼斜视，马车内又静了下来。

　　青果察觉出异样，气氛一时尴尬，三人携着凝重来到了终点。

　　“这里是...”下了车，青果忍不住揉着自己的眼，生怕自己眼花。
　　“奇幻森林。”路修言接话。

　　森林内光线暗淡如同黑夜，天空中繁星如云，许多彩色的荧光小鱼如投影般漂浮在空中，花朵大小各异的长在森林各处，还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把手伸过去，还会有热热的触感。

　　“这个地方上次来还是4年前，我一直希望再来一次，可是家族内部需要管理的事务太多，家主居然为你放了一天假期，要是平时他肯定天天呆在房间看文书。”
　　“哎，家主好偏心~”

　　路修言并未言语，青果能从侧面看见他嘴角微微的勾起。
　　路修言和明易感情貌似很好，互相了解，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明易昨晚怎么会轻易寻死，这是他和路修言串通好欺骗自己的吗，目的是让她对那个官员的死放松警惕？
　　可是这会儿，路修言像是真心的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青果第一次见路修言笑。

　　路修言吹响出门前脖子上就挂着的海螺，清脆的笛音形成了一首曲子，路修言明明没有弹奏，只是轻轻吹孔，气流就自动形成了乐曲，在空气中流动。
　　青果正想问这是什么，一股强大的气流突然涌来，让她睁不开眼。

　　风停止后，青果睁开眼，发现路修言和明易站在不知道哪来的蓝鲸上！
　　蓝鲸身形堪比巨人，背上长着透明的翅膀，头顶上还有犄角，刚刚发光的巨花延长根茎，一高一矮在鲸鱼身侧形成阶梯。
　　就连游乐园都没有这种东西，居然在异世界轻而易举的出现了。

　　“别愣着了，快踩着花朵上来吧，不然大鱼可要飞走喽！”明易大声呼喊。
　　这些花朵刚刚明明还有花蕊，现在都不见了，只留下令人方便踩踏的平面。
　　花朵中心很坚硬，青果像踩着石阶一样轻而易举的走上去，走到最后她反而因为鲸鱼光滑的皮肤爬不上去。
　　“抓住我的手。”就在青果为难时，路修言朝她伸出手。

　　路修言眉眼弯弯、手指修长，在森林月色的衬托下，他的眉目也显得温柔不少。
　　青果毕竟还是刚满20的青年，内心很难不对美男少激动。
　　她脑子内又闪过昨日路修言与明易联手杀人的画面，手指在刚与路修言接上的时候，轻微一颤。

　　这些都是假的，不行，她要坚定自己的内心，做个清醒的人，不能被寥寥无几的温柔打动。
　　她面色严肃起来，不再有犹豫，把手搭在路修言手上，路修言踩着鲸鱼的翅膀，将青果拉上鲸鱼背。

　　“这叫飞鲸，它也是生命树的产物，动植物们吸收极夜森林的能量，在生命树周围幻化而来，它们是大自然的产物，能够通天下地的能量体，不像我们人类一样被物质束缚，是所有家族内最快乐最自由的生命。”
　　“不过，他们也分能量等级，等级越低的，就和我们人类一样，只能在地面行走，还要做好成为我们人类食物的准备。牧城家族就圈养了很多动物，它们由生命树繁殖或作为食物被人类享用，也算是吃了智商低的亏。”
　　明易像个导游一样给青果介绍，路修言走到鲸鱼头部抓紧犄角喊着：“你们还不过来，等下飞鲸飞了，你们都得摔下去！”

　　明易拉着青果的手跑过去，三人抓紧犄角，鲸鱼从地面缓慢升起，扇动翅膀在空中翱翔起来。
　　鲸鱼飞得很慢，让青果有足够的时间欣赏四周的风景。

　　明易前面的介绍让青果摸不着头脑：“我搞不懂你们这个世界，如果飞鲸是能量体，不受天地束缚，那我们人类的物质体，为什么还能站在上面？”

　　明易哼了两声，骄傲的答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人类的身体可和那些低等的动物不一样，不是单纯的物质体，虽然我们也分能量等级的高低，但这不影响我们本身的体质。我们是生命树产生的能量果实，没幻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是纯能量的形态，幻化后是半能量半物质的身体，可以与能量体连接，所以能触碰到它们。”

　　青果：“我的世界是纯物质体，可我不是在生命树出生的，为什么也能站在上面？”难不成她的魂魄被卡车撞出了体外，可是物质身体带来的饥饿感还一直存在。

　　路修言：“我不清楚，但你的能量很强，不亚于我，这也是你被其他人觊觎的原因。”
　　“他们也许会拿你做实验，来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量，目前家族内有很多极端的信神主义，他们相信能量越强的人，越能提高与神连接的概率，妄想与神连接，成为像使徒般引导众人无敌的存在，或是脱离凡身登上神座。”
　　“亦或者这一切只是信神者的伪装，他们还有更深的阴谋，妄想瓦解能量强的人就能掌控世界。”

　　“你们世界还真是慕强啊...”这是青果听了这么多唯一的感想。

　　明易接着补充：“毕竟神使的规定是最强果实成为使徒，无论这些人是真信神还是假信神，都会想办法利用这一点来掌控世界，虽然使徒是由上一任使徒钦定的，但这一点在权力下并不是不能改变的。现在越来越多的规则只是表面功夫，实际内部早已腐败溃烂。”

　　乱七八糟的知识在青果脑子里炸开，上学的时候最怕老师讲太多，青果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饶了我吧，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
　　明易笑了两声：“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这会儿又不乐意啦？”
　　又来了...青果想给嘴欠的明易一脚。

　　聊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置身湖面之上，现在四周都是水面，掉下去就会成为落汤鸡。

　　“湖底也有很多小鱼在游，能量体不受呼吸的束缚，这点上倒是令我很羡慕，我不会游泳，我们那的鱼脱离水太久会死亡，就像我沉湖底太久会窒息。”
　　青果感叹着，随即又想起自己的室友。
　　“路修言，你说能量强的人可以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与位置，我的能量不亚于你的话，那我也能做到吗？”

　　“你想找人？”路修言很快摸清了青果的意图，他能感知到还有除了青果以外的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分散各地。
　　“你的能量很特殊，跟我有很大区别，我们的能量源头不一样，能力也会不一样。”
　　“哦...”青果明白言下之意，神色黯然。
　　路修言提醒：“在这点上要更加小心，特殊的能量更会招来杀身之祸。”

　　路修言的态度青果不知该不该信，这是真的好意，还是只因为了囚禁她。
　　这人阴晴不定，很难信服。
　　越完美的表面，越隐藏着危险，何况这人曾经做的事对她而言可并不完美。

　　“找人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得乖乖受我们保护不要暴露自己，等我忙完了，我一定会帮你。”路修言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她，青果决定利用他的信任。

　　“好，我会听你们的。”
　　想到曾经一起和姐妹们吃烧烤，吹海风的日子，青果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在这里没任何人可信任，她必须得把自己所有的胆怯碾碎。

　　飞鲸鸣叫起来，告知目的地的到达。

　　他们三人下地，森林的最内部是一面被藤蔓缠绕的土墙，路修言推开墙上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满是桃花的树林，温暖的微风带着花果香拂面袭来，树上结着或多或少的果子，让青果流了一地口水。

　　这里是路修言童年逃课时来的地方，再次回到这里，处处勾起路修言童年的残痛。
　　因为安抚青果情绪，他又再次来到了这里。

　　“家主...”感知到路修言心情不好，明易走过去握住路修言的手，以示安慰。
　　路修言则是笑着对明易摇头：“不用管我，这里有很多果子，挑个好的给她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欣赏风景。”

　　童年的伤痛全由他一人扛下，他一直保护明易，一直顺从与抗衡家族，直到如今成为嗜血恶魔，从小到大他害了不少的人，杀了不少的人，这样的他，又该谁来守护。

　　“给，这是这里能量最好的水蜜桃，尝尝吧。”
　　明易摘下一个桃子递给青果，青果咬下一口。
　　“好甜，比进口的都甜好几倍呢...”
　　夸奖的声音又让明易心智迷乱：“我们雨林之族与花果之族能量有共通性，他们那边有多甜，我们这边就有多甜。”

　　青果见路修言一个人神色悲哀的站在桃树下，忍不住朝他靠近，这人今天让自己开心了一次，自己也回馈一小他吧。

　　她用树下掉落的桃花编了个花环，悄悄靠近扑克脸身后，她本想把花环套上去，但是身高太矮了，忙活半天最终放弃，明易则在一旁嘲笑她，青果气的腮帮子鼓起，眼睛一转又笑了起来，朝明易吐了个舌头。

　　“路修言。”青果的声音比平常温柔了几分，她的能量在熠熠发光，用温暖照亮着他。
　　刚刚回忆入了迷，一时也没注意青果站在他身后。

　　“蹲下！”青果发出接近于命令的声音。
　　“什么啊，你当我们家主是狗啊！”明易又开始捂嘴大笑起来，家主这么高傲的人，才不会听青果的话呢。

　　“你要干什么？”路修言如明易所料，果然没蹲下去。
　　“给你戴花环啊。”
　　路修言这才注意到青果手上还拿着一个花环。

　　路修言冷声拒绝：“我不戴。”
　　明易在一旁满意点头，家主好样的，不要屈服于这个女人。

　　“戴嘛戴嘛，你是我来到这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满足我一个孤苦伶仃，无人照应，无人倾诉的孤独人类的小小心愿吧！”

　　噫...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拗口呢，等等，家主居然...

　　路修言听完蹲了下来，他一句话没说，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庞也看不出真实情绪，青果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给路修言戴上了花环。
　　路修言的头发随着花环变香，帅哥配花环，看的青果心情都明亮起来。

　　“路修言，这里的桃花，很衬你嘛。”青果顺应内心脱口而出。
　　桃花粉粉嫩嫩，面前的人也在花瓣飘落的滤镜中变可爱了不少，只是路修言头上还顶着王冠，在花环的衬托下略显笨重。

　　“什么嘛...”明易不满道，家主居然因为这个人打破了自己一贯而来的高冷伪装。
　　不过这些桃花的确挺衬家主的，家主还是第一次这个打扮，怪异又新奇。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然就能看到你帅气的模样了，对了，森林里有湖水！”
　　青果拉上路修言的手，把路修言拉进奇幻森林的湖边。

　　“当当当，看看，你是不是比平常帅气多了~”

　　路修言忍着一路上想挣脱的冲动，等到了湖边，他又对水面上的自己动了神。
　　王冠带来的威严被花环压了下去，路修言的眉眼也显得柔情几分，整个头顶空间狭促，带了点蹩手蹩脚的滑稽感。
　　路修言有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更好欺负了，不过如果是这个女孩，还是满足一下她的心愿吧。

　　明易从门后追了进来，看见两个人都对着湖水躬下身，很是不解。

　　家主今天怎么这么听她的话...不过她一个人来到这也确实可怜，算了，就当家主在发善心吧。

　　明易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无所谓地走了过去，他低下头看向湖面里的家主，水下的波澜带动着湖面，家主的面庞被搅动着轻轻拨动，看着比平日温柔了许多，没了往日的严肃。

　　直到这时候，家主才看着像他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懵懵懂懂，真正发自内心的样子。

　　“遥远，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一起携手未来~”
　　“将，你的心交给我，我会用心爱护它~”

　　青果的歌声在这遥远空旷的森林中轻盈又空灵，路修言正想问些什么，身旁的女子已踮脚离去，她哼着欢快的乐声，在丛林中张开双臂悠哉转起圈，像只自由自在的喜鹊。

　　他还记得前使徒死前告诉他的隐藏法则「永无爱」，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神使亦有什么秘密，能在这个神秘的女子身上找到。

　　“咳咳，如果我死了，你就是下一任使徒。现在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秘密。”
　　前任使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世间共有三大法则，与隐藏法则「永无爱」，我们的神使畏惧爱，所以世界才如此悲哀...你以后恐怕要日日煎熬，你生来不同，等你担起使徒重任，请帮助我，把爱传播给世界。爱是一种美好的能量，它会让人有幸福的感觉，这种感受深刻真挚、美好敞亮，等你成为使徒后就会明白我的话，到那时，你再做决定也不迟...呃...”
　　说完最后一句话，使徒再次朝地面咳血，血溅染在路修言的衣服上，面前之人也慢慢没了声息，路修言在这一天正式上任，从此，开启了令他噩梦无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