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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难道今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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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城一边着急的转圈,一边用剑鞘敲打着自己的手臂,问:“那老乞丐你说,该怎么办?”
“让老乞丐我想想啊……”
晴州之所以被称为晴州,就是因为晴州的天气四季晴朗,雨雪冰雹的极端天气屈指可数,
可今天却罕见地下了暴雨。
雨点子透过牢房上面的小窗,打湿了窗下的地面,断断续续的落在茅草上,第一滴雨水落在林重遗的头顶上时,他任凭自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无动于衷。
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水滴从林重遗的额头滑到鼻梁,一路流过了他的嘴角。
一滴又一滴,一滴又一滴,林重遗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怎么会这么多,这么密集,这么凉呢……
林重遗闭上眼睛,被逐出师门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紧紧捂住脑袋,像要爆炸一样,眉头深深地皱起,他能感受到眉头在跳动着,跟疼痛一起。
每到这种时候,林重遗都要问一遍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摆动的树叶声和夜晚野猫的嚎叫。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我林重遗怎么会……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张叔,张叔,张叔……重遗好想你啊……
林重遗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张叔”两字,他捂着自己的胸膛,喘不过气。
“放饭了!”
牢房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紧接着两个饭碗被放在铁栏外,碗沿还有一个缺口。
“哎呀放饭了……”牢房里的另一个男人慢慢挪动到铁杆旁边,颤巍巍的双手布满血污,他将一只手伸出铁杆的缝隙,把那两碗饭拿了进来。
在头痛欲裂的自责和满脸泪水之中,一个男人不声不响地挪到他身旁,
“喂,”男人自言自语,沙哑着嗓子,继续说:“你再哭也没有用,”
男人仰着头,看着外面飞过的鸟雀和被大雨拍打着的树木,说:“来到这里,谁也出不去,”
那男人把手里的饭朝林重遗面前推了推,污糟的乱发在米饭上扫过,说:“要我说,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否则黄泉路上,都没有力气走……”
林重遗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米饭,竟然真的感觉到了饥肠辘辘,在悲伤面前,饥饿似乎更占上风,
他接过男人手中的碗,低头小口地吃起来。
吃了半碗饭,林重遗就把碗放下了。
月上梢头,林重遗终于睡下,但梦魇也如缠人的海草,紧紧抓住他的身体,像一团挣脱不开的黑气,断断续续地围绕在他身旁。
凌霄望着镜子中的林重遗,微微皱紧眉头。
“将军!”
听见这声呼喊,凌霄立刻挥手,短袖朝铜镜上一拂,画面立刻消失,铜镜上随后映出凌霄的样貌。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红色霞衣的少年朝他的方向,小跑过来。
“将军,”xx探头看了看凌霄身后的铜镜,问:“将军,您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凌霄不着痕迹的向前走了一步,宽阔的身躯挡住他的视线,问:“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xx一边说一边朝凌霄的侧面走去,他像一只兔子一样,一下子就越过了凌霄的身体,他跳到铜镜面前,用双手捧起来,大叫。
“离人镜!”
“将军,这镜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快还我。”凌霄伸手,高声喊道。
Xx拿着镜子好奇地翻看着,他鲁莽粗心的动作让凌霄后怕,随即又看着镜子,温声细语地说:“他很脆弱,别把他摔碎了。”
“我不,将军,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xx转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
“我听那些老头子说,从人间回来之后,将军你就一直心不在焉,连杀人的时候都会走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xx。”
xx歪着头,好像一说到人间,将军就变得忧愁起来。
“还不止呢,我发现,连将军头上的额印都不闪了。”
凌霄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金印,朝铜镜里瞥了一
眼,额印确实不太亮了,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xx看着粗心大意,观察却细致入微。
“将军……你又走神了,您以前可不会这样。”
凌霄侧过身子,轻笑一声,“是吗……没想到你平日里粗心大意,其实心思却如此细致。”
“那当然,”xx骄傲地抬起头来,眼睛闪闪发亮,“哎,将军,”
xx凑近凌霄,低声说:“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大家都说我是开心果,最会开解人,你要是告诉我,没准儿,xx我还能帮将军您开解开解呢。”
“哈哈,”凌霄低声笑了,“xx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偷吃仙果,捉弄老翁的xxx了。”
“将军,您又取笑我!”
凌霄望着xx纯洁的眼神,竟一瞬间真的动了跟他诉说的心思。
——
“林重遗,你又杀了人了……”
周遭一片黑暗,林重遗被黑雾笼罩着,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地。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林重遗摇着头。
“对呀……”那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林重遗身后。“你没有杀人,那为什么被抓了进来呢……”
“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
“是他们冤枉你,没错呀,是他们冤枉你……”黑影在他身后,在他耳边低语,“那应该怎么做呢……”
黑影缓缓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不……”林重遗猛地转过身子,但身后空无一人,“我不会杀人的,你走啊!”
黑影在黑暗中哼着曲调,“懦弱的林重遗……自己缩在一边自己哭泣,懦弱的林重遗,杀了师傅还要装作清白洁净……懦弱的林重遗……”
“滚啊!你滚啊!!”
林重遗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能量,将黑雾驱散,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里传来女人高声呼救的声音,林重遗越过屏风,看见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正是白天冤枉他杀人的蒋门正。
林重遗怒从心起,将蒋门正从床上拉起来,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杀了他……□□女人,冤枉好人,这种人,杀了他呀……”
那声音一遍遍在林重遗脑海中响起,林重遗慢慢加重手中的力道,不一会儿,蒋门正就不再挣扎了。
林重遗一松开手,他就倒在了地上,蒋门正睁着眼睛,身体僵直,宛如死了一般。女人没有大叫,只是呆呆地望着林重遗……
“让开!”
“让开,都让开!”
一群捕快从人群中穿出,一个将浆糊抹在墙上,另一个将告示贴在上面,并用手掌快速抚平。
“写的什么?”
“写的是什么呀?”
有识字的人率先念出了告示上的内容,“通缉……犯人林重遗,于深夜时分,刺杀知县,现已逃出地牢,行踪诡异,实属妖邪……若有知情者,赏银百两……如若知情不报……”
老乞丐站在人群后门,瞪着眼睛,对修城说:“老乞丐我没看错吧,那上面写的是不是……”
修城根本没听清老乞丐说的话,他转身就拨开熙攘的人群,朝着郊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等等老乞丐我呀!”
小师兄你在哪里?修城知道你现在一定十分痛苦,快出来吧,小师兄。
“等等我呀!”
老乞丐奋力直追,修城却突然停下了,他回头指责老乞丐,大声叫道:“都怪你!你说你有办法,要是我不听你的,现在小师兄早就没事了!”
老乞丐挨了骂,心里也非常不舒服,他也大声说道:“这个变数,谁会知道呢,我又不是神仙,你也太过分了,这么气冲冲的干什么,小哭包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驾!”
“驾……”
“驾!”
绿竹摇曳,大地震动,老乞丐望着北方,喃喃道:“什么声音……”
比人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方血红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天。
“是平天阁的人?”
“难不成是去找小师兄的?”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争吵,修城御剑,乞丐踏竹,两人绕路前进,企图先一步找到林重遗。
天色大亮,林重遗从被黑影折磨的苦痛中醒来,清晨的风带着凉意灌入林重遗的脖颈,等他恢复神智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牢房里了。
还没等林重遗回忆起昨天夜里发生的种种,少年身影就犹如利剑,瞬间飞至林重遗身前。
修城又惊又喜,大喊道:“小师兄!”
老乞丐紧跟其后,气喘吁吁地大骂,“我……我好歹上了年纪,你这个小子,你……呼呼……一点儿也不考虑老人……”
紧接着,马蹄飞奔的声音接连接近,淹没老乞丐的埋怨声。
“他们追来了?!这么快?”
林重遗一跃而上,站在了修城的剑上,修城一面御剑,一面不忘回头叫嚷,“这帮人,怎么抓贼的时候不见他们这么快呢。”
林重遗向后一瞄,老乞丐在竹林上上下翻飞,远远地被修城落下,但好在还能时不时瞥见他的身影,“老乞丐!”
“别管他了,小师兄,他们的目标是你,就算老乞丐被抓住了也不会有事的。”
林重遗听了修城的话,犹疑不定,与此同时,老乞丐的身形也一下消失在竹林里,林重遗聚精会神地盯着竹林。
一条麻绳从远处飞来,套住了老乞丐的脖子,他被人从竹林上猛地拖下,目睹此情此景的林重遗决然跃下。
老乞丐猛地摔在地上,他捉住自己脖颈上的麻绳,才让自己松一口气。
不断后退的感觉突然消失,林重遗正站在麻绳中间,他一只手紧紧攥住麻绳,将他向着反方向拉去,然后用另一只手御剑削端了老乞丐脖颈间的绳子。
修城“嗨”了一声,把剑调转方向。
林重遗前后受敌,修城的剑随后而至,绕众人一圈,击掉众人的武器,正待修城要将剑收回时,正华剑却被一把中间有着缝隙的双刃剑拦下了。
两头剑刃,没有剑背,中间有一道缝隙,像劈开的不周山,所以这把剑也叫做不周,在神工榜上排名十二名,比十五名的碧湖剑还要高出三名。
修城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修城额头冒汗,怎么平天阁派出了个这么棘手的人物,这剑修城认得,但人他却不认得,原来这就是之前老妖怪说过的饶丰海,刘虹将军的副将。
此人杀伐果断,六亲不认,难道今天真得要栽在他的手里?
道君曾经说过,有些剑的铸造并不是出自凡人之手,纵然有开天辟地的威力,凡人也是施展不出来的。
修城握紧剑柄,心道,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