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买软软的纸[gb]》仙神盏

33、和好吧 什么都不想

　　车停后，温寺从后座拿花，这回慕岱没再拦了。这一段路不短，温寺没在慕岱脸上看到什么难过的情绪，甚至他像走花路似的昂首挺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参加什么宴会的。但慕岱参加宴会时显然没现在有兴致。

　　“到了。”慕岱在两块碑前停下。

　　“介绍一下，”慕岱将向日葵放过去，拍了拍墓，笑道，“这是我的母亲。”

　　他拿过温寺手里的满天星，放到另一座上，“这是我的父亲。”

　　“母亲，父亲，这是温寺。”慕岱又指。

　　温寺一一问好，她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会，也伸手去抹上面的灰。慕岱给她递了张纸让她擦手，“没那么讲究，平时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打扫。”

　　温寺点点头。

　　慕岱的确不讲究，很少有人在母亲墓碑的后方放个小板凳的，美名其曰若他们还在肯定舍不得他跪在碑前讲话。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慕岱将板凳取出，抖抖灰，“我没想过会带人来，板凳只有一个，我们一人一半？”

　　温寺说好。

　　两个人要挤在一张小板凳上只能背靠背，裤子贴着裤子，温寺往后一仰头就能碰到慕岱的肩膀，她没扭过去看慕岱，只侧着盯那两捧花。

　　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会，慕岱忽然开口，“他们是出车祸死的。”

　　温寺动了动，想扭头，手腕却被按住，慕岱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压着什么，“别看我。”

　　温寺不再动了。

　　“我没亲眼看到那场车祸，但我在家一直等不到他们回来，后来舅舅接我去了医院，我就在手术室外等，”慕岱顿了顿，“那时我以为能等到了，但最后只听到了他们去世的消息。”

　　慕岱闭上眼，空气中的风吹过他微颤的睫毛，“温寺，我没办法一个人待着，最开始是因为我总会想到他们，后来是我受不了，我要人陪，要很多人陪。”

　　温寺的手被慕岱按着，触到的体温有些凉，她去勾慕岱的手指，对方握紧了。

　　“遇见你之前我有很多朋友，只要我发几条消息，他们随时都能过来，就算几个人有事走了，还有更多的人补上来。我的周围永远热闹，吵得能将屋顶掀翻，我可以这样凑活着过很久。”

　　慕岱的声音有些变了，他停顿会，“温寺，可是你不一样。我想让你陪我的时候，除你之外的谁过来都不可以。你让我找朋友，不行，我只想看见你。我希望你能像我需要的那样，一直陪着我，你和我分开一点我都受不了。”

　　温寺安静会，“我从来没有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

　　“那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温寺难过地问。

　　慕岱想，是啊，为什么呢。他说，“可能是因为那时我觉得你足够在乎我，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克服，也可能是因为你哭了。”

　　不用回头看，慕岱就知道温寺的眼眶应该又红了，他强行将视线固定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以为几年时间能让我从过去中走出来，但没有。其实走不出来也没关系，舅舅不会管我什么，我只要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行。我不需要上课，不需要考试，不需要工作，不需要有什么上进心和理想抱负，这些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我只要身边有人陪，有热闹看，就够了。”

　　“你问我能不能等你几年，这个答案我给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几年以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我确定不了。可能真的走出来了，一个人待很久也没关系，可能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没人陪就要寻死觅活，可能会有一天实在承受不住一了百了。”

　　慕岱一顿，“也可能恨你。毕竟是现在的我明明确确地提出了我需要你的陪伴，而不是几年后的我。毕竟……和你在一起之后，其它人的陪伴没法像以前那样能让我安心了。所以你忙的那段日子里，我其实很痛苦。”

　　温寺松开慕岱的手，转过来，膝盖半搭在椅子一边，从背后抱住他。

　　“……对不起。”温寺说。

　　潮湿的水从她的下巴滑进慕岱的衣领，他压住扭头的冲动，语气平淡道，“正常，别人谈恋爱都不这样，就我事多。”

　　可如果温寺真的什么也不管了，和他走入这一段堪称畸形的恋爱关系里，他又真的过意得去吗？

　　慕岱将所有情绪逼回，“到此为止吧，谁也别退步了。你离我远一点，我也好重新适应以前的生活。”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温寺的消息页面，脖颈间收着的力道紧了紧，慕岱还能听见温寺的呼吸声。

　　“……你也删吧。”

　　温寺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来，甚至砸到了慕岱的手机上，他用指腹擦，眼睁睁看着这次误触给温寺发去了一个亲亲的卖萌表情包。

　　他沉默，后面的温寺也沉默。

　　十分钟过去，删除键到底还是没点下去。

　　“说好了25号做的，最后你不仅没联系我，还去看电影了。”慕岱忽然开口。

　　温寺小声道，“你也没联系，你也去看了。”

　　慕岱扭头，两人的鼻尖撞在一起，险些亲到，他望进温寺的眼睛里，脑子一热说道：“那些东西我没有扔，去做吗？”

　　其实慕岱的眼里也浸着浅浅的湿意，但他的声音隐藏得很好，温寺看着，慢慢点了头。

　　慕岱将板凳收起，支在墓碑后方，亲切地摸了摸上面的照片，“下次再来看你们，我们要先回去四爱。”

　　说完，他又补充道，“别想多了，下次还是我一个人。”

　　*

　　路上开得很慢，后面的车一直在滴滴滴滴，慕岱全然不管，只当没听见。温寺甚至能听见后方在开窗骂人，她紧张地往车座里缩，慕岱见状给她递来两只耳机。

　　“没歌。”温寺戴了会，说。

　　“对，你当耳塞用。”

　　“……”温寺觉得用手捂效果更好一点。

　　慕岱开得实在太慢了，后面的车脾气也大，直接变道超过他们横停在车前，门一拉开就往他们这走，慕岱让温寺坐好，自己下去了。

　　温寺见那人神情愤怒地拿手隔空指着慕岱，不由也将手按在车把上，她又紧张又害怕，忍不住要推开前慕岱回来了。

　　而那人也消失在原地，没一会连车带人没了踪影。

　　“没事，”慕岱说，“转了点钱。”

　　温寺望了会窗外，还是有些怕，“开快点吧。”

　　慕岱一顿，说行。

　　*

　　一进门，慕岱就捏着温寺的下巴亲了过去。他们两的亲吻一向是浅尝辄止，哪怕现在也不例外，即使这个吻带着谁也说不出来的意味。

　　亲着亲着，慕岱摸到了一手的冰凉。他停下来，抵住温寺的额头，微喘着气问，“你不愿意？”

　　哪怕已经分开过一段时间，哪怕清楚地说开了他们之间无法解决的问题，接受了必然分手这一事实。可只是这么抱了一会，温寺就舍不得走了，尤其是知道，拥抱完、亲完、四爱完后他们就要彻底分别。她没法像在电话里那样，挂完就暂时放一边，也没法在影院里那样，说完就走。

　　拥抱与亲吻勾起的记忆在脑海里乱烧，让她仿佛回到了热恋的那段时间，两难之下温寺难受得一直掉眼泪。

　　“我们能不能不分开？”明知不能，温寺还是要问。

　　慕岱不说话，只是低头去亲她。

　　温寺嗓音带着很重的哭腔，要仔细去听才能分辨出她的话，她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可是我给不了你全部的爱，即使知道了这些事，我还是做不到。”

　　“你给不了，”慕岱重复一遍，低着声音，“你给不了，该怎么办啊。你给不了，我该怎么办啊。”

　　是他说的没有全部的爱就一拍两散，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慕岱也不好受。温寺问能不能不分开，慕岱也想问。

　　“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不能在你忙的时候自己去找朋友，为什么不能轮流接受你的陪伴和朋友们的陪伴，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都走不出来？”慕岱说完，眼睫也湿了。

　　温寺难过自己给不出全部的爱，慕岱难过自己给不出一段健康的恋爱。

　　他们只是在话间断断续续地亲吻，谁也没有动手去做别的。或许是都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别，将时间一拖再拖。

　　慕岱擦着温寺的眼泪，亲在她的唇角，自暴自弃道，“温寺，把我关起来吧。让我没法和任何人接触，即使一个人怕得要死也别心软。你惩罚我，罚我为什么一定要人陪着，在雨天把窗户打开，固定住我的喉咙，逼我去看，让我没有尊严地待在那里，习惯没有你陪的生活。”

　　温寺听着，却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他们能不能不分开？

　　能不能不分开？

　　如果慕岱今天没有陈述过去，这一番亲吻下来温寺会多次问出口。可他说了，温寺只觉得自己每问一次都在撕扯对方的伤疤。刚刚不管不顾问的那次已经够了。

　　温寺抽泣着别过脸，她竭力忍住喉间的涩意，“……我不想做了。”

　　慕岱停下来，他的衬衫领口乱得一塌糊涂，松松垮垮地挂着。温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过程里慕岱就靠在沙发上发呆，直到温寺出来，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敷在他脸上。

　　温寺说话时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好友你删吧，我先回去了。”她舍不得删。

　　慕岱没应声。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抓住。慕岱一个用力，温寺被带了过来，半靠在沙发上。慕岱闭眼亲过去，毫无章法地探入口腔展示他烂到极致却又真心实意的吻技，然后睁眼，微微后撤，用那双含着浅淡水汽的眼睛去看温寺，在她错愕的眸光里慢慢道，“和好吧。”

　　再出现那样的情况怎么办？温寺还是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他怎么办？她那么多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总是轮不到他怎么办？那些令他窒息的空间里她依旧不会说到就到时时出现怎么办？

　　不想管了。慕岱什么都不想管了。

　　现在的他只想和温寺在一起。

　　至于以后的慕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