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摇乾

6、“雄鹰”的秘密

　　另一边，董副将和其他的小兵趁乱拜托了控制，他与仅存的几个小兵一起小心的躲藏着。
　　“库里瓦吉，库里瓦吉”，军营中的人高声呼喊着。
　　原来是苍岳凯旋，士兵在为其庆祝，赞美他们的英雄。
　　“这律国人真是疯狂啊，昔日将领被杀眼都不眨一下，对着新首领呐喊欢呼啊”。
　　“律国人只尊敬真正的强者”。
　　董副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苍岳的战马逐渐逼近他们藏身的地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心里祈祷不被发现。
　　苍岳低头看向脚下的草地，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
　　满是红血的营帐此刻早已焕然一新了，中间长长的桌子上早已摆满了食物，羊肉，牛肉，葡萄……却总也挡不住空气中血的味道。
　　大帅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迎接眼前这个让人喜悦的勇士。那满桌的食物是庆贺，是大帅早已猜到的结果。
　　“大帅”，苍岳卸下铠甲，向大帅行礼。
　　“我律国威猛的战士，欢迎回来”。
　　在那充满香气与血气的军营之中，将士们欢呼，放肆饮酒，大口吃肉，见证新的将领的诞生，对于角落里没有擦干净的血迹，他们不以为然。
　　而杜铖风的军帐中，却是另一种情景。
　　大家都为董副将的死讯而伤神。
　　“陈将军，你先去休息吧，这一战，你也辛苦了”。
　　“还休息呢，要我我就没脸回来，胜算这么大的仗竟然打成这样”，刘副将满脸愤怒。
　　陈将军没有说话。
　　“够了，刘疆，谁人无败仗”？
　　杜铖风招手让陈将军退了出去。
　　军帐之中只剩下了杜铖风和刘疆两人。
　　“刘疆，我不相信董副将就这样死了，我需要你现在去替我办一件事。”
　　杜铖风在刘疆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在下领命”，刘疆匆匆退出了军营，又匆匆离去了。
　　牢狱中，
　　“将军，这就是您要找的犯人了。”
　　刘疆来到了肖柏琅的牢门前。
　　“你退下吧”。
　　司狱离开了这里。
　　刘疆向周围看了一圈，随后进了牢房。
　　“相必阁下已经知晓我的来意了”。
　　“我可不知道杜将军是什么意思啊”。
　　“你这颗棋子，也该下了”。
　　“杜铖风要让我干什么？”
　　“到敌方军营查探董副……”
　　“嘭”，杜挽潜从草床上掉了下来。
　　“金子，都是我的金子，嘿嘿”，杜挽潜小声嘟囔着。
　　刘疆站起身来向杜挽潜走去，他搁着木柱子，狠狠踹了杜挽潜一脚。
　　杜挽潜翻了个身继续睡，还是没有睁开眼。
　　突然，刘疆伸手直接拽住杜挽潜囚服的领口，杜挽潜的脸狠狠地撞在了木柱上，剧烈的疼痛使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杜挽潜睁开了眼，对上了刘疆凶恶的眼神。
　　“睡觉怎么能这么不老实呢”，刘疆的话似死神的宣告。
　　刘疆掐住了杜挽潜的脖子，手指逐渐用力，欲将杜挽潜杀死。
　　“住手”，肖柏琅出声制止。
　　刘疆没有停下，仍然加重力气，杜挽潜脸涨红，眼瞪的可以看见红血丝，他想发声说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刘疆，杜铖风没有交代给你什么吗？”
　　刘疆松开了手，他确信他找对了人。

　　“无论他说什么，都要听他的，即使他说他不想去”，这是杜诚风交代他的。

　　杜挽潜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拍打着胸口。
　　“果然，将军的暗线，足不出门，却知晓军中事宜，大小人物，暗线皆识”，刘疆拍了拍手向肖柏琅走来。
　　“那为什么就那个人，他不能活，你明白的”。
　　“我需要他，他是我编纂的故事的倾听者，却也是个质疑者”。
　　“我明白了，多加小心吧，你是这里的暗线，却是那里的明线啊”。
　　刘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杜挽潜，丢给他了一个小瓶子，便离开了牢狱。
　　杜挽潜看着眼前的瓶子。
　　“这是金创药，刘疆自小便是习武之人，力气还远超于常人，抹点那个恢复的快点”，肖柏琅对杜挽潜说。
　　杜挽潜艰难地坐了起来，打开了药瓶。
　　“果然，力气真大”，杜挽潜的嗓音沙哑。
　　“这么相信我，不怕是毒药来灭你的口”？
　　“不是你说你需要我吗？”，杜挽潜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的脖子抹药膏。
　　“不惊讶吗，你要和我合作，你不是杜将军的人，我却是”。
　　“无所谓啊，合作的结果不还是达成了”？
　　杜挽潜早就觉得那个故事怪怪的，当时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侓国军营中，
　　宴会早已结束，苍岳来到了自己的营帐前。
　　“你们退下吧，这里留我一个人就行了”。
　　营帐周围，再无一人。
　　苍岳走了进去，里面竟是几个背绑在一起的人，蒙着眼，堵着嘴。
　　“董副将，别来无恙啊”。
　　董副将看清了眼前的人，可他的嘴还被堵着。
　　“你是谁？”，苍岳将董副将嘴里的布团抽了出来。
　　“我叫苍岳，董副将可能不认识我，但您的父亲一定认识我”。
　　苍岳站了起来，将他的椅子搬到了董副将面前，坐了上去。
　　苍岳掐住了董副将的下巴，来回看。
　　“董副将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尤其是……”
　　苍岳将手指停在了董副将的眼睛前，指着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
　　“要杀要剐就痛快点”，董副将不知道苍岳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绝不会屈服。
　　“很多年前啊，我也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啊，冷血，绝情，凶狠，有带着那么一丝丝绝望”。
　　“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的身体里，可流着有和你一样的血啊”。
　　董副将的双眼瞪大了。
　　“看来哥哥是想起来了”。
　　二十五年前，董父带回来一个异域女子，那女子怀了孕，在董府生下了孩子，董父大喜，将其取名为董润，大夫人善妒，得知此事后，将怀孕的女子扔出门外，大雪飘扬，女子竟活生生冻死，董父大怒，却忌惮大夫人娘家的势力，不敢惩戒大夫人，便偷偷将孩子养在别处。
　　那是董副将知道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苍岳大笑。
　　“哥哥的回忆可真是简单啊，真是一段人人熟知的深宫怨妇之事啊”。
　　“我们的父亲，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将我母亲强制带回府后，设计用我和我母亲逼死大夫人，大夫人劝我母亲假死，而后母亲带着我到大夫人准备的住处小心生活，那本是一段美好的日子”。
　　“却不曾想，父亲竟得知了此事，将我母亲和大夫人一起处死，他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母亲，我苦苦哀求他，他就只是望着，用这双与你我一样的眼睛看着”。
　　董副将不相信，在他眼里，父亲一直都是他的榜样，也是他参军的动力，而母亲，他并无太多的记忆，只知道她是个善妒的女人。
　　“你不用再编造这种谎言了，我不是你的哥哥，你别想让我做出任何叛国的事来”。
　　“董将军可真是谨慎啊，但我并没有想从将军这里获得什么呢，我想要的，我都会自己得到”。
　　董副将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他想努力清醒，却怎么都听不清眼前的人在说些什么。
　　“看来，董副将有点不舒服，董副将，好好睡一觉了，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安稳觉了”。
　　苍岳走出了营帐。
　　他来到了藏食帐。
　　“苍岳大人好”，帐中的小兵向苍岳行礼。
　　“这里有桂花酒吗？”
　　“啊，大人，那是什么东西，我们这只有烈酒啊”，小兵挠了挠头，他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嗯”，苍岳低应了一声。
　　他拿了壶烈酒，和一些瓜果便离开了。
　　夜里的风还是很凉的，苍岳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他一直往前走，往一座山上走，越走越快。
　　他在两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大夫人之墓和母亲之墓。
　　苍岳在母亲的墓前坐了下来，把瓜果放在了上面。
　　他倚靠着墓碑，他想说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总是很心疼这个苦命的女人。
　　“我当上将军了，马上就能接你回家了”。
　　苍岳以前老是在母亲的墓前哭，一哭就哭好久，哭到眼睛肿肿的，可后来，他就没有再哭了，婴孩的啼哭变成了一句句承诺。
　　他拥抱了母亲的墓碑，而后来到了大夫人的墓碑前。
　　“夫人啊，我今天见到您替别人养的儿子了，说实话，他不行啊，您养了他这么多年了，他好像还是不清楚您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真的为大夫人惋惜，良善温柔之人却以深闺怨妇的名义作结。
　　他拿起大夫人墓前的酒壶，晃了晃。
　　“果然没有了，夫人啊，你先喝点烈酒吧，等到回到草原了，我再请您喝桂花酒”。
　　墓碑后面没有坟，两位女子的尸身在草原，这两个空空的墓碑是苍岳用来纪念的。
　　他所到的地方，都会有墓碑，墓碑代替亲人陪伴着苍岳，苍岳也带着亲人去了很多地方。
　　深夜寒冷，苍岳向母亲和大夫人拜了三拜，将外衣铺在了墓碑上便离开了。
　　苍岳温柔的眼神转变成了坚定的眼神。
　　“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去，真正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