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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送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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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姨双手端着小鱼缸走出来,看见叶清凌杵在门口,说:“小凌?”
叶清凌回过神,输入密码打开铁门走进来,看见宋姨手中端着的鱼缸。
“噢,我整理你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你书桌上还放了个鱼缸,这条金鱼是你专门单着养的吗?”
“是,这条鱼就不放在泉里了,我养在房间里。”
宋姨思考了一下说:“专门放在鱼缸里的话,那换水就得很勤哦。”
“我每天晚上会换的。”
“好,我放你房间去了哈。”宋姨端着鱼缸进门,叶清凌也跟着进去。
而这时的白子瑜——在小区里迷路了。他现在变成了无头苍蝇,没头没脑地转弯,经过了马阳道,路过了百花道,就是没找着落樱道。
白子瑜挠着脑袋,仰天大叫,这小区怎么这么大呀!
在清幽府糊涂转悠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下棋亭里遇到一群大爷,这才问着了路。
白子瑜走到一栋别墅前,仔细对了一遍区域和房号,这才确定找对的地方。小瑜心里苦,这一路走得不容易,送完这单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按响门铃,整理好脸部表情,微笑着等待客户接单 。别墅房门打开,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后,白子瑜脑中一阵电闪雷鸣,表情直接呆愣住,刚扬起的嘴角一瞬间垮下。
居然是叶清凌!
叶清凌看见铁门外站着的人也是愣了一瞬,最后冷着脸淡定的走过来,问:“干什么?”
白子瑜脑筋还没转过弯,大冰山贴脸来的太突然,习惯性的做起职业假笑,说:“送花的。”
叶清凌皱起眉头,说:“不要。”
“你买的你不要?”
“我没买花。”
白子瑜的职业假笑又垮下来了,他又对了一遍门号,说:“这里是清幽府吧?”
“是。”
“这里是落樱道吧?”
“是。”
“那这里是7区吧?”
“嗯。”
“房号是0717吧?”
“嗯。”
白子瑜对了一遍,没有问题,又笑起来说:“这就是你买的花。”
“我敢保证我没买过花。”
白子瑜的职业耐心是选择性的,他不想跟叶清凌在这里一直掰扯,耗时间,他今天已经受够了。白子瑜说:“说不定是哪个喜欢你的人送你的,反正地址就是这儿,你怎么说也得给我签收了,不然我下不了班。”
“……”
白子瑜说:“哥我真求你了,签了吧。这地址真是你家啊。”
“不要。”叶清凌淡漠的说:“我认为你可以再对一遍订单,给客户打电话,说不定是地址填错了,我没有买过花。”
白子瑜直接说:“没手机。而且我们的订单地址是反复让客户确认,不会有填错的情况。地址填的就是这里,不是你买的,也可能是你家人买的呀,反正你就签收了。”白子瑜越说气越盛,“你们这个小区大的要死,我跑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这里,你要不签收,我又得抱着这十束花跑回去。把我当狗溜吗,知不知道这十束花很重的。”
叶清凌其实也没多少耐心,他甚至都想甩脸走了。这时宋姨从屋子里跑出来,说:“小凌怎么了?”看见门口的白子瑜又问:“这是你同学吗?”
叶清凌刚要开口,却慢在了白子瑜后面,“是的阿姨,我是来送花的。十束插花订单是你们的吗?”
“是啊。”宋姨笑着走过来,打开门,说:“真是辛苦你了哈。”
“没事阿姨。”说着,白子瑜看向叶清凌,做出一副挑衅的表情,看着就很欠打。
叶清凌微垂着眼眸,抿着嘴唇,面无表情,跟白天没什么两样,简直是一张死脸。
签完单后,白子瑜就蹬着自行车走人了。叶清凌看着整整10束插花问道:“买这么多花干什么?”
宋姨捧着一束花,内心还在夸这花插的挺好看的,说:“夏太太订的,说是在客厅,餐桌和几个房间里都摆上。”
“这是真花,保鲜期不长,不到一个星期就会焉,到时候丢起来还麻烦。”叶清凌说,他看着这花束,心情有点复杂。他知道他妈妈喜欢用花来装扮屋子,即使保鲜期短,也每周都会订一束放客厅,不过那只是小时候的事。那时的叶清凌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他会手撑着茶几凑近花瓶闻花香,从中抽出一朵认为好看的拿到妈妈面前一起闻花香,也会把花朵择下来插在妈妈头上。可后来不一样了,在他12岁时,夏云然去了国外,宋姨在国内照顾他,家中不再有花,也不再有赏花闻花的人了。
而现在,家中即使有花,人也不再是当时那少年。
白子瑜回到家后火气仍大,语气委委屈屈地跟瑜妈吐糟了一遍,跟小时候因为写错一道简单的计算题而伤心好久的小瑜一样,一副受瘪的小表情,说自己那儿腿酸这儿腰痛的。瑜妈眼含笑,嘴挂笑,一遍择菜一遍打趣道:“那下次带瓶冰水降降你的火?”
“妈~”
晚饭后,白子瑜早早洗漱上床。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打开微信,于洋又发来了几十条信息。
【于洋:我靠,白子瑜你人呢!都几点了!】
【于洋:你又鸽我!】
【于洋:下午是怎么答应我的!】
下面是于洋甩了十几个生气发怒的表情包。
【于洋:这笔账我记上了!你wan了!我很记仇!】
【于洋:你怎么还不回我,今天订单这么多?阿姨店里生意真好。】
白子瑜看着下面的消息,嘴角越翘越高,最后笑出来声,打字。
【咸鱼:喝了酒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对面秒回消息。
【于洋:你终于回我了!】
【咸鱼:放学后直接去了店里,没回家,手机丢家里的。】
【于洋:没喝酒。】,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咸鱼:为什么?】
【于洋:怕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因为你这金牌送货员没来嘛。】
【咸鱼:下次,如果你喝醉了,只需要花9块9,我就能包邮把你送到家。】
于洋甩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于洋: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老朱下午都说了些什么啊?一回来就见你焉了。】
白子瑜打字的手一顿。要不是于洋提起,他都忘了,他明明没有交暑假总结啊!
【咸鱼:暑假总结的事,不过就怪了,我根本就没有交啊,难不成是许青晴从我桌洞里抽的。】
于洋:“……”
——当天中午
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就如疯狗一样溜出教室,许青晴奉命收暑假总结。班里同学的暑假总结都是放桌面上的,但收到白子瑜这个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单子,许青晴默认为没写。于洋这时候从后门进来,这家伙忘记拿饭卡了。许青晴叫住于洋说:“于洋,跟白子瑜说一下,暑假总结就他一个人没交,愿意中午赶了交过去朱老师应该不会介意。”
于洋疑惑的啊了一声,说:“不能吧,我记得写的时候我看他挺认真的。”
“他课桌上没有。”
于洋走过来,往桌洞下一掏,说:“这不就是了吗。”
“嗯,他没写名字。”
于洋提笔在白子瑜的暑假总结单上写下他狂放的字。
【于洋:那啥,我先睡了。】
白子瑜在输入框里刚打好“哦”,下一秒就察觉不对劲。心说于洋那家伙才不会在这个点就睡,绝对有问题。
难不成是于洋给自己交上去的?
白子瑜顿时就气上了,给于洋甩了一连串的发狂表情包,对面鸟都不鸟他。
白子瑜直接关掉手机,双手环胸,坐在床上生闷气。抬眸时,视线停在床对面的书桌上。他起身,拿起早上搁在桌上的东西——一个相框,那正是昨晚脑抽筋从积灰箱子里面翻出来的。白子瑜用纸擦了擦相框上的积灰,上面的人像才清晰显出来。
白子瑜皱着眉头左看右看,细细端详,照片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白子瑜翻遍脑子都没找出这个人,连相似的影子都没有,直接爆了句粗口:“这他妈谁呀!”
叶清凌在书桌前突然打个喷嚏,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此时夜色正深,晚间风凉,撩起白纱帘,叶清凌起身关了窗户。回到书桌前坐下,他拿起笔,往放在桌边鱼缸的边缘敲了一下,缸内小鱼一惊,慌慌地游。
叶清凌这才难得的一笑。他喜欢鱼,因为鱼不会说话,不会像猫狗这一类的宠物养熟了就黏着他,不会要求主人陪它玩。只需要养在一方鱼缸,固定换水,定时投粮,在旁边不吵不闹,这样就很好了。早有“物随主性”这一说,在叶清凌养鱼这一块儿得到了具体体现。
叶清凌养的这条鱼爱熬夜。原本晚上0点到4点是鱼类睡觉的高峰期,可叶清凌养的这条鱼就是不睡了。每天晚上它都陪着叶清凌写练习题,叶清凌起初也感到疑惑,只觉得这鱼不正常,但后来也没多管了,这条鱼挺可爱的。尤其是敲鱼缸边缘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响,给这条小鱼惊得胡乱游。
次日,白子瑜成功踩上上课铃前两分钟,从后门窜进教室。他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于洋听见动静转过身,惊出一句:“我靠,你昨晚又熬夜了?”
白子瑜今天又顶着一双熊猫眼,他无精打采的说:“嗯。”
“你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就只是失眠了。”
“你哪次熬出熊猫眼不是说失眠,我昨晚看你抖音没在线上,也没去打荣耀之都。”于洋思索着说,眼睛直直盯着白子瑜,“老实交代!你昨晚干嘛了?”
白子瑜轻呵一声,给于洋竖了一个中指。
他昨晚干了什么,是个秘密。
白子瑜身子向前倾,手肘撑着课桌,手掌托着脸。他视线往旁边一瞟,与某个叶同学恰逢来个对视。白子瑜突然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兴致,想逗叶清凌的兴致。
“喂,同桌?”
叶清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叶同学?”
“干嘛?”叶清凌依旧没看到,板着脸冷声答道。
“你为什么这么高冷……而且不近人?”白子瑜说这句的时候想给自己一个脑瓜崩子,他是一个说话不过脑,找茬不想好的人。
“这跟你没有关系。”
“……”白子瑜又一次在他同桌这吃了哑。
嗯……他很不爽。
白子瑜当即气就上来了,说:“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人一眼?”
叶清凌笔尖一顿,他抬起头转头看着白子瑜,一句话也不说。白子瑜被看得心里发毛。
叶清凌冷不丁地开口说:“看了,然后呢?”
然后……
白子瑜说:“你为什么不近人?”
“这句话我回答了,跟你没有关系。现在我问,我不近人跟你有何关系?”
白子瑜心中暗骂,关系就是,你是我的任务。可这怎么说得出口,难不成说:朱老师给我下了个任务,让我帮助你参与团体。白子瑜真想翻个白眼!。
白子瑜贫嘴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莫名其妙吗?”
叶清凌说:“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有点自知之明。”
“……”白子瑜心里虽气,但面对新同学他得友好和善一点,仅仅只是一点。他面改上笑容,说:“你能好好说话吗?”
叶清凌拉着眼皮,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说:“你问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了解你。”此话一出,白子瑜真想狂扇自己两个耳巴子,某人的脸好像又掉地上了。
叶清凌沉默片刻,说:“你不需要了解我。”
“给我一个不需要了解你的理由。”白子瑜顺嘴接上。
“我认为你还欠我一个理由,或是解释。”
“我欠你什么?”白子瑜大脑蒙圈中。
“某人昨天好像说,没有手机。”
“?” 等等,白子瑜好像有点理不过来了。
什么解释跟他有没有手机有关系。
他有点结巴的开口:“什么?”
叶清凌转回头,不再说话。
白子瑜一回想,脑中忽然浮现于洋刚才说的话,顶大的破绽啊!
叶清凌那家伙不应该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吗?
合着是……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