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跑》梚凪

1、转校生

　　【盛夏，是那场邂逅的初曲，也是尾奏。】

　　昨晚花港下了一整夜的雨，雨势很大，冲刷了尘埃污垢，也冲掉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白子瑜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整理房间。把自己的书桌收拾了一遍，又简单粗暴地把衣服收拾了一遍，最后想起来床底下的那些旧东西。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床底下的那几个大纸箱，拉出来时箱子上面落满灰尘，白子瑜一吹，结果那灰差点给自己呛死。白子瑜深呼一口气打开箱子，仅是一秒白子瑜又关上了。
　　一堆碍眼的东西……
　　找个时间扔掉吧，占地方，白子瑜想着。偶然间，视线钻进箱子，瞥见一个陌生的东西。
　　白子瑜皱了一下眉，再次打开箱子，将那个东西拿出来。
　　“这是……”
　　他看着这个东西愣了神，脑中一片空白。
　　次日清晨，晴空明朗，温和的晨光斜进窗户，照在白子瑜白皙有肉的脸上。光照着眼睛，白子瑜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头继续睡。
　　门外一阵敲门声，随后是温柔的女声“小瑜，起床了，今天开学啦。”
　　“噢……”白子瑜声音慵懒的回应道。
　　听着里面没有动静，瑜妈推开门，温和地说：“还不起床，是打算迟到吗？”
　　“不会迟到……”
　　“那我先帮你把校服拿出来。”说着，瑜妈去拉衣柜门。
　　说到衣柜，白子瑜朦胧的神经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直起身来说：“别！”
　　“怎么了？”瑜妈转头问道，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接着……衣服如洪水般从衣柜里涌出来。
　　“……”
　　房间内一阵沉静，瑜妈嘴角抽了抽，压着怒声说：“白子瑜……”
　　“你又不收拾衣柜！”
　　白子瑜心虚地离开视线。
　　瑜妈看着满地狼藉，气笑着说：“你可真行，现在快换衣服收拾！”
　　“噢。”
　　“等一下。”瑜妈顿住刚迈出去的步子，问：“你怎么还有黑眼圈了？”
　　白子瑜垂着脑袋，声音闷闷地说：“失眠。”
　　“小孩子失什么眠，昨晚指不定又赶作业去了，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
　　“那行，快点收拾。”
　　瑜妈离开房间，白子瑜虚着眼睛，扫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坡的衣服，眼睛一翻又倒回床上。
　　见过了几分钟还没动静，瑜妈的吼声从厨房传来，“白子瑜！”
　　“马上。”
　　白子瑜的马上那就是真的快，换衣，洗漱，塞书进包，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白子瑜才用了不到5分钟。瑜妈将早餐摆上桌，见白子瑜提着书包就要走，说：“早饭嘞。”
　　“路上吃。” 白子瑜语气带着急促，从盘子里叼了两片吐司就走。
　　瑜妈啧了一声，说：“现在怎么这么急了？”回头看了一眼钟表，难怪，距离白子瑜迟到还有5分钟。
　　白子瑜一步跳四个阶梯飞到楼下，跨上自行车，脚踏上踏板，飞蹬出去。雨后清风撩起额前碎发，校服衣角也被风吹掀起，白子瑜单手骑掌自行车，另一只手拿着吐司，边骑边往嘴里塞。
　　路面积了不少的水洼，凌乱地躺在地上，白子瑜又骑得很快，一驰过便溅起水花，弄了一裤脚的污水。
　　看样子晚上又要洗了。
　　白子瑜骑到“十里行街”，这儿又被叫作“十里道”，虽说名字里含“十里”，但现实却是个100多米的大斜坡。白子瑜平常上学特别喜欢走这里，直奔下这个大斜坡感受速度与疾风掠耳，下了斜坡再左转50米就到恒阳中学了。
　　距离白子瑜迟到还有两分钟。
　　平常白子瑜都是慢骑下“十里道”的，不过他不想开学第一天就经历朱询的口水攻击，这次打破日常行规，白子瑜飞速骑下，风掠过耳畔，扬起衣角。
　　但是，特殊情况破特例的白子瑜都会出意外。
　　果不其然，左转弯的时候刹不住了。
　　而且……转弯口还有个人。他穿着恒阳中学的蓝白配校服，低着头站在拐弯处不动。白子瑜猛捏左手刹，右手按响铃，朝着前方喊道：“同学！小心让一下！”
　　前方同学闻声抬起头，转头往后一看。
　　白子瑜从旁猛然骑过，溅起躺在路边的一滩污水，浑浊的水花在空中飞扬，扑在了那位来不及闪躲的幸运儿的裤脚上。
　　白子瑜用脚急刹车，僵硬的扳过头，刚要说抱歉就被对方那双冰冷的眸子堵住了咽喉。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识，各沉默了几秒。白子瑜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就这样静静盯着自己，眼里堆杂着复杂的情绪，冷漠，不耐烦，无语。
　　白子瑜心虚地将视线移向对方的裤脚，混着些许沙粒的污水在干净的校服裤上点上污点，怎么看怎么刺眼。
　　“抱歉啊……同学。”白子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对方没回话。
　　白子瑜尴尬一瞬，抿了抿唇，心想该说什么好呢。
　　接着对方冷冷的开口道：“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啊，白子瑜心里苦叫。
　　大概就是又安静了几秒，对方转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欸？”白子瑜看着对方留下的背影愣了一下，慢骑着跟在他后面，说：“同学，你就这么走了？不介意吗？”
　　“我介意，然后呢？” 他突然站住脚步，微微侧头，冰冷的眼神瞥了白子瑜一眼。
　　白子瑜说：“我道歉。”
　　“你已经道过歉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那……”白子瑜还试图挣扎着这段噎人的对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又走了。
　　行吧，你走好，但愿我们不要再见了，白子瑜心说。
　　意外还在进行中，白子瑜没想到自己打脸会来的这么快。

　　白子瑜向教学楼一路跑得很慌，丝毫没有注意到操场上不紧不慢的家长学生，教学楼道嬉戏打闹的同学，和匆匆来往的老师。上课铃响了，白子瑜卡点进到“高二7班”的教室，他扶着门框喘着粗气，额头挂着几颗汗珠。校服随着腰部的弯下紧贴在他的背后，勾勒出完美的背部曲线。
　　于洋笑嘻嘻地走过来说：“哟，真准时。 ”
　　白子瑜这才发觉教室怎么感觉跟自己意想中的不对，抬起头喘过气对于洋说：“没集合？”
　　“集啥合呀？”
　　“开学典啊。”
　　“你糊涂啊，咱们不是提前开学吗？还举办啥的开学典。”于洋笑着说。
　　白子瑜这才惊记起，这个暑假恒阳只放了15天，说是后面有什么竞赛得赶一下学习进程，不然没时间参赛。他两眼一翻，栽靠在门上。
　　“欸，要说这恒中真不把学生当人，那15天能叫暑假？再说了，这暑天温度这么高，上课不纯把我们当包子蒸吗？”于洋埋怨地吐槽道。
　　白子瑜抿着嘴沉思，感觉腿上的酸麻感在嘲笑他。于洋还在叽里咕噜的说，白子瑜关闭耳朵，提着书包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白子瑜班里的人数是单数，班级排位又是两两拼桌，所以总会有一个人是单着坐的。
　　白子瑜这学期想当这个人。
　　他拉开这个孤独座位的凳子，坐下。
　　于洋走过来说：“哎我，你怎么坐这儿啊，跟我去坐中间最后那排呗，我特地早起抢的位置。”
　　“不去。”白子瑜把书包往桌洞里塞。
　　“这个位置不好，很孤独无聊的，自习课还没有写完的作业给你借鉴。”
　　“不。”白子瑜撩了一下前面被汗浸湿的碎发，语气决绝地说。
　　“那……” 于洋看着坐在白子瑜位置前面的两个女生，说：“我找人换。”
　　白子瑜说：“随便你。”他解开校服领上的两个扣子，扯着领口自己扇风，细致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白子瑜座位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聊一本书。坐在白子瑜正前面的是许青晴，性格柔和，被称为是班级“小晴天”，左边一个是书雨，性格张扬泼辣，被称为班级“小艳阳”。
　　于洋不合时宜的插进来，笑着说：“嗨喽，晴天艳阳，就是……我能和你们其中一个换个位置吗？”
　　书雨看了一眼于洋，又往后看了一眼白子瑜，说：“我不换。”
　　于洋双手合十，祈求地说：“青晴～”
　　书雨连忙抱着许青晴，说：“她也不会换。”
　　于洋再度祈求，许青晴点点头说：“行。”
　　书雨挽留着说：“青晴你真就答应啊？”
　　许青晴把桌面上的书本收拾进书包说：“教室里，坐在哪里学习都是一样的，我不介意。”
　　“你真是学木了，搞不懂你呢。”
　　“你不需要懂我，我自己的选择。”说着，许青晴离开座位。于洋蹦哒着，笑嘻嘻地搬过来，朝着书雨打招呼道：“嘿嘿，开心吗？迎接你的新同桌。”
　　书雨白了于洋一眼，看起了自己的书。
　　于洋转过身想和白子瑜畅聊一番，却见这人趴在桌上补觉。
　　突然教室后门被人撞开，季海潇洒地走进来，看着于洋说：“哥来了。”
　　“呸，来晚了，没位置了。”
　　“怎么可能。”季海环顾教室一圈，真的没位置了，说：“那我坐哪儿？”
　　于洋指着许青晴，说：“那有空位。”
　　季海看着许青晴，啧了一下说：“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跟女生坐就算了，还是跟许青晴坐一块，这我得无聊成啥样啊。”
　　“活该来晚，你也去迎接你的新同桌吧。”
　　季海无可奈何，摇着头走过去。
　　于洋打发完季海教室后门又来人了，学生会的王杰拖着一套桌凳走进来。于洋好奇地问：“唉？这是干嘛？”
　　“年级主任说你们班要来位新同学。”
　　“新同学”一词进入耳朵，几乎整个班里的目光都朝王杰看了过来。之后便是一阵沸腾，一番讨论。
　　“猜猜新同学男的女的？”
　　“我赌男的。”
　　“你说是就是吗？我说是女生。”
　　“不如求来一个长得好看的。”
　　于洋向王杰打听那位新同学，王杰说：“我只听说是从川府转来的。”
　　“川府”一词又掀起了一阵轰动，川府这个学府闻名各省，每年收生都很少，每个学期间劝退的学生人数不下5个，培养的全是天才，历史最低录取分数线752分。还曾被人传言，川府毕业生最低配置都是985，211。
　　昨年川府的录取分数线降了，从763降到了758，光靠这个录取分数线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学霸。
　　班里“我去”声连天，白子瑜被吵醒，一脸生无可恋，再加点烦躁。于洋兴奋地对白子瑜说：“咱班要来一位学霸。”
　　白子瑜又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班里一个男生若有所思地分析说：“川府这么一个知名学府，教学环境好，资源又丰富，名师资历还高，我打赌肯定是劝退的。不然哪个傻子学霸会自主转学呀。”
　　真不巧，这个“傻子学霸”还真是自主转学。
　　教导处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唐宗正笑满怀的看着这位“傻子学霸”的信息单。
　　川府转学生：叶清凌
　　下面是历史荣誉，一大栏框挤满了字，最后一排末尾甚至还加了省略号。
　　再下一排是上个学期成绩：语文128，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97，总分723。
　　教导主任唐宗正看着这些数字差点憋不住笑出声，他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宝贝，又看了一遍成绩单了，抬头又看了一遍宝贝。
　　叶清凌面无表情。
　　唐宗正勉强收敛起笑，说：“叶清凌同学，欢迎来到恒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