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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还想要更多 ...
分开这件事,宗槊一直有准备。
比起永久的离别,这点痛苦不算什么,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根本不在意。
反正还在一个城市。
将来哪怕不在一个城市......
交通这么便利,想见也就见了。
如果见面了也不舒服,偶尔联系一次总可以。
视频不可以,电话总可以。
电话不可以,可以发信息。
如果还不行......
偷偷看两眼总可以。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渐渐收紧,宗槊云淡风轻地看向杭应月:“那么,晚安。”
杭应月:“......”
他不太能理解宗槊的话。
什么失了分寸,什么不会是他的困扰,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宗槊看上去很平静,但杭应月不喜欢他现在给人的感觉,他好像独自停留在什么寂静又荒芜的地方,让人心里酸酸的。
轮椅调转方向。
杭应月拦住他。
宗槊抬眼。
他没说话,眼神很安静,竟似乎有种温驯的感觉。
温驯?
这念头可太大逆不道了。
杭应月单膝跪地蹲在宗槊面前,这样宗槊想走得从他身上压过去。
他仰头说:“没有打扰。”
宗槊缓慢的眨了下眼。
杭应月回忆着宗槊的话,努力组织语言:“哥,你很好相处,也没有什么失分寸的地方。至于孤独......我可能更孤独。”
这样掏心掏肺的说话,对他来说非常陌生,也很不安。
他不敢再往深说了。
可宗槊还看着他,眼神湿润温和,让人很想再多得到一点这样的注视。
杭应月轻轻吐了口气,声音小了点:“每次你说要过来,我都会很开心。如果我烦到你了,你告诉我,我会注意。”
宗槊说:“不烦。”
他揉了揉杭应月的脑袋:“地上凉,先起来。”
杭应月点点头,但没有起来。
他问:“刚才,为什么要走?”
宗槊:“......”
杭应月双手攀着他膝盖,往前凑了凑:“到底怎么了?”
他身量高挑,站起来也只比宗槊矮半头的样子,但骨架小,人又瘦削,蹲下就小小一团,仰着脑袋盯过来时,像只好奇的小动物。
宗槊感觉膝盖上有火在烧,还霎时烧到四肢百骸。
他舍不得移开眼,可小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逼视过来……
他狼狈的偏开眼:“明晚我过来,会很奇怪吗?后晚呢?”
杭应月:“......不是奇怪。”
宗槊:“什么?”
杭应月:“那说明你白天很忙。怎么最近这么忙,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在宗槊很忙这件事上,他很无力。
因为完全无法照顾或分担。
等等,明晚......
他想起两人在餐厅说的话。
原来他哥看着英明神武,其实很敏感,还会耍小脾气。
原来是担心。
宗槊攥住杭应月搭在他膝盖上的手:“很快就不忙了。”
杭应月点点头。
他就着宗槊的手站起来,还未完全起身,小腿忽然一阵针扎似的麻和痛,不禁“嘶”了一声,人也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大概两三秒的混乱。
杭应月坐在轮椅上,准确来说坐在宗槊的腿上。
很陌生的体验。
心里不知怎么的,冒出一句果然很宽大的感叹。
轮椅很稳。
他的后背被稳稳托着。
宗槊的另一只手稳稳攥着他的小腿肚,很有节奏的上下移动。
他攥着的力气有些大,但不知是不是手掌宽厚的缘故,腿部的压力并不尖锐,反而有种厚重的平铺感,将四处乱窜的电流般的麻痛碾得轻而散。
宗槊一边揉捏一边问:“好点了吗?”
他的嘴唇不薄不厚,鼻梁挺拔,一向冷静沉着的眼里满是关切。
杭应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宗槊的肩膀上,几乎半环着他。
四目相对。
长久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安静。
杭应月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的坐姿由横着变成跨坐,整个人都陷在宽大的轮椅中,也陷入那双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托起的手掌中,任由其将自己揉圆搓扁。
很热,想逃离,又想得到更多。
杭应月忍不住恳求:“哥......”
他猛得睁开眼。
窗户边,薄薄的纱帘安静的垂着,淡淡的月色透过纱帘缝隙落在地上,朦胧又冷清。
杭应月感觉心跳得很快,浑身热乎乎。
原来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的确腿抽筋,也的确被抱起来按摩,然后大家就各自回房间了。
宗槊把他放地上时,杭应月感觉他整个人都很僵硬,他离开的也有点匆忙,大概是被触发了洁癖,着急去换衣服。
也是难为他了,明明不喜欢碰别人,却还第一时间照顾他。
而被照顾着的自己,却在梦里......
杭应月呜咽一声,一头栽进被褥。
需求还在那里。
一会后,他不得不爬起来去浴室。
完全清醒过来时,罪恶感冒出来。
杭应月想,一定因为前世有点执念,现在又正值青春期,所以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也许该谈个恋爱。
还是等柳文回国再谈吧。
等他哥有伴儿了,不需要他了......
杭应月并不知道,隔壁房间的灯早他一步亮起。
宗槊并没有下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等待绮丽的梦激起的波澜平息。
第二天早上,和宗槊一起吃早餐时,杭应月有些心虚。
还好宗槊好像很忙。
很少见的,他一边吃早餐一边快速处理邮件,根本没时间像往常一样和他说说话,更不要说发现杭应月的异样。
这天中午,下课后,杭应月被钱惟拦住。
杭应月下意识皱眉。
钱惟往后退了一步,小心说:“没别的意思,五分钟,算是告别。”
告别?
杭应月:“就五分钟。”
钱惟:“我准备去留学,已经在走程序了。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你好好的。”
杭应月这才发现,钱惟似乎成熟很多,人还是那个人,但那种骄傲又毛躁的感觉消失了大半。
他问:“这么突然?”
钱惟忍不住笑了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得意洋洋的问,关心我啊?
可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以前杭应月待他那么好,他却只会摆大少爷的款,也难怪他们相处两年多却只是普通朋友。
是他没有接住杭应月的好。
宗槊才和杭应月认识多久。
可他偷偷去校门口看过,杭应月上宗槊车的脚步那么轻快,脸上那种笑容,是和他一起时从没有过的。
杭应月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他肯那么亲近宗槊,说明宗槊做到位了。
钱惟说:“没什么大事,家里人口多,事儿也多,我想快点成长。”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而宗槊似乎单纯把杭应月当弟弟看。
等有一天他符合宗槊的标准了,或许宗槊就不会防贼一样防着他,会放心的把杭应月交给他。
杭应月早已将钱惟划出朋友的范围,但到底认识许久,就说:“一路顺风。”
钱惟点点头:“对了,恭喜。”
杭应月不解。
钱惟说了杭宏飞拦着宗槊道歉的事。
杭应月喃喃:“他没说过。”
钱惟没想到,宗槊竟然没提过。
如果是他……
钱惟心头挫败,定了定神说:“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以后杭家再也不会是你的束缚。不论怎样,他确实是个好哥哥。”
他惧怕宗槊霸道凌厉的手段,但这种手段用在保护杭应月上,却实在让人觉得痛快。
钱惟离开后,杭应月恍惚了许久。
他想找个人说点什么。
问谢明明方不方便电话,两秒后,那边打了过来。
谢明明:“正想联系你,你知道吗,昨天.......”
杭应月:“刚刚知道。”
谢明明:“真是绝了!我就怕那老......咳.......总之以后你安安心心过日子,杭家再想扒着你吸血,门都没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直很担心父子关系把杭应月绑死。
现在宗槊强势插手,下手狠但有理有据,直接把杭应月揽自己身后去了。
这哥认得可太值了。
谢明明:“也是巧了,你哥生日宴那天你推了报恩的事,后来他上门拜访,正好撞破你被慢待的事,同行的沈总两口子又是大嘴巴,一加一减的,再有昨天......等等,听着不是巧合?”
杭应月一下愣住。
生日宴那晚,宗槊说杭宏飞养了个好儿子,要报答他。
那时自己还委屈,宗槊明明知道杭宏飞怎么算计他的……
其实那时宗槊料到他会拒绝?
宗槊也早想好怎么彻底把杭宏飞丢出他的生活,而且还是不影响他的那种丢。
所以,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
他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不止是聪明。
他那么忙,却还这么周密的盘算他这点事......
杭应月忽然很想见宗槊。
和谢明明聊完后,他打电话过去,意识到太冲动又赶忙挂断。
没几秒,那边打电话过来。
宗槊:“怎么了吗?”
杭应月:“打错了。”
宗槊笑了声:“吃饭了吗?”
杭应月:“没有,你呢?”
宗槊:“一起吃点儿?我让江离去接你。”
他不确定杭应月是真的打错,还是想联系他又怕打扰他。
后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该错过。
杭应月:“嗯。”
两边距离很近,半个多小时后,杭应月到了宗槊的办公室。
前世他来过这里。
宗槊说他作为小老板,该露个面。
那时他满心不自在,怕给宗槊丢人,也怕宗槊不满意,走路都差点顺拐,感觉胃都紧张的缩成一团,午饭只喝了点汤。
还好宗槊临时有事忙,说下午没空陪他,让人送他回去了。
隔了一世,他现在只有会见到宗槊的欢欣。
江离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时,杭应月一眼看到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宗槊。
他西装革履,抬眼时有种难以描摹的气场,但在看到他时,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杭应月忍不住笑了下,走过去。
他走到宗槊面前。
两人隔着办公桌。
宗槊说:“过来。”
杭应月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宗槊吩咐江离准备午饭,握着杭应月的手把他拉近一点:“发生什么事了?”
杭应月想说没事,但宗槊的眼睛似乎有魔力。
他说:“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
宗槊:“不生气?”
杭应月摇头。
宗槊:“以后就真的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怕吗?”
杭应月摇头。
宗槊:“哥不会让你失望,我保证。”
杭应月点点头。
他心里充满温情,但视线落在宗槊的嘴唇上时,那种辗转亲昵的画面陡然浮现在脑海,只好悄悄移开视线。
这天下午,杭应月逃课了。
他不常逃课,但午饭很好吃,宗槊用来午休的大床也很舒服。
在宗槊来叫他起床时,杭应月抱着被角说:“不想去。”
也不是真不去,就是想说这么一句。
宗槊:“那就不去。”
杭应月:“......”
宗槊:“偶尔放松也没什么,下午我正好不是很忙,要不要出去玩?”
他熟知杭应月的课程表。
杭应月下午的那节课不怎么重要,也不难,逃掉不会让后续的学业有阻碍。
杭应月:“要。”
宗槊:“那再睡会儿?一小时后叫你。”
杭应月:“嗯。”
宗槊说:“睡吧。”
杭应月闭上眼。
虽然可能有些矫情,但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个小孩子,可以耍赖,可以随心所欲,反正会得到呵护。
他感觉到幸福。
然后生活就有了一点波澜。
宗槊离开后不久,祖母打了电话来,语气很不好:“你父亲高烧住院,你知道吗?”
杭应月不知道,没吭声。
他默认了宗槊只有一个亲人的说法,他确定如果真的决裂,祖母一定会站在杭宏飞那边。
现在,果然如此。
任老太太硬邦邦的说:“去看看他。”
杭应月:“不去。”
谁知道杭宏飞是不是在装病。
即使不是,宗槊费那么大劲让他站在干岸上,他转头自己再跳进去,不单自己沾一身泥,还会溅宗槊一身。
电话那头,任老太太呼吸加重。
杭应月知道她很生气,但他不准备妥协。
他温和的说:“您别担心,他有妻子,有儿子,还有钱,有的是人照顾他,多我一个不多。”
任老太太叹息说:“他毕竟是你父亲……”
杭应月淡淡说:“我宁愿他不是。”
他缓和了语气说:“奶奶,养大我的是您,在那个家,我只认您。您选择他,我理解,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了。宗先生已经手下留情,让他不要再闹了,否则情况只会更糟。”
任老太太沉默了很久,问道:“他对你好吗?”
杭应月笑着说:“特别好。”
任老太太:“那就好。”
这时,办公室,
宗槊对江离说:“三点半,我要下班。”
江离:“……最早五点半。”
以前不是还经常加班,五点半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宗槊:“那是你的事。”
江离:“……”
行程都是定好的,忽然变动,协调的地方多到要命。
宗槊淡定问:“年终奖翻倍。还有问题吗?”
江离标准微笑脸:“没有,祝您和小少爷玩得愉快。”
这天之后,杭应月和宗槊的关系越发融洽。
他们有空就在一起。
有时中午也会一起吃饭。
或杭应月去办公室,或宗槊坐空间超大的车过来,在车上吃。
周末就一起回老宅。
时间一晃到十月份。
杭应月数着日历,确信十月十三正好是周六,松了口气。
十月十三是他前世的忌日。
他有些怕这个时间点。
还好周末宗槊一直在。
杭应月计划和槊待一整天,宗槊一看就阳气足,很有安全感。
真到了这天,宗槊不在。
崔管家说:“出门了,大概有急事。”
其实并没有。
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不单在小少爷在的时候去地下室,还让他准备了很多祭品。
如果不是确定家里没运进过尸体,他都要怀疑那不是地下室,而是谁的墓了。
杭应月有些失望。
他抱着猫坐在窗户下,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好远离记忆中枪伤的疼痛和海水的冰冷。
晚饭杭应月一个人吃的。
小橘猫围着餐桌转来转去,冲他喵喵叫。
杭应月给它顺毛:“大哥哥去工作了,赚钱给你买小鱼干吃。”
他自称小猫的小哥哥。
小橘猫喵的就不很凶了。
傍晚,杭应月抱着它上楼。
冷不丁小猫从他臂弯跳下去,一溜烟跑去地下室。
杭应月赶紧追过去。
他问过了,宗槊今晚加班,不回来。
主楼晚上不会有其他人,小猫是他过夜的唯一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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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老实人嫁入豪门后》,欢迎赏阅~ 许落被迫嫁入豪门,对方是老是丑是残是疯他都无从选择。 没想到新婚伴侣宴山亭年轻冷峻大权在握,还懒得搭理他。 宴山亭警告许落安分守己。 许落乖乖点头。 后来,床笫间餍足, 午夜, 宴山亭要求废除离婚协议。 协议的生效日期正是今天。 许落沉默。 宴山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只见一向听话老实,眼底还弥漫水汽的小妻子,缓慢而坚决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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