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被开户了 ...
-
“最开始是在教室里，吴维那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使其他贫困生霸凌。好在中途班主任来了，把他们训了一顿之后，这群人就不会在教室里欺凌他了。”
……
“都在干什么？！”
班主任走进教室就看见这幅场景，一时气血翻涌，站在上方厉声诘问，“教室是你们用来欺负同学的地方吗？快把人放下来！”
听着女老师的骂声，吴维收敛笑意，无所谓地吹了个口哨，就悠哉悠哉走到前排坐下了。
贫困生各自对视一眼，将人放在地上，小跑回到自己座位。
他们没有吴维那些人敢跟班主任对呛的胆子，只能低着头接受她的冷眼。
“俞尘，回你座位上去！”
班主任默了一瞬，看着蜷缩在地上灰扑扑的人，无视对方因痛苦发出的低哑嘶声，继续冷漠道，“要是读不下去就回家，没交学费让你读这么些天都算便宜你了。”
矮小的人撑起身子，捂着下部一撅一拐走回座位，前面欺凌过他的人回头，看着他这幅样子又是一阵嘲笑。
“你看他那样啊。”
“像老鼠哈哈哈。”
“我要是他我都羞死了。”
“……”
“大家安静！”
班主任敲敲桌子，“后排那些人以后不许在教室欺负同学，再有下次我就叫家长了。”
“现在接着上课。”
……
“后来他们换了场地，器材室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有时候我去拿羽毛球看见会阻止，但次数太多，我也就不怎么管了。
“前些天我妈去查，才发现吴维霸凌俞尘，还打过我的名头。”
“喂，你今天怎么只穿一只鞋来上课啊？”
体育课器材室里，吴维将人堵在角落，先前和他一起的人有些已经玩惯了这欺辱别人的小把戏，兴致缺缺地歪着头看自己刚做的指甲。
“吴维，要我说我们别盯着他不放了，每次就这么个胆小的死样子我看着都烦。”
“我们换个人玩吧？”
吴维斜着看她一眼，“你要搞谁？其他贫困生可是成绩都不错的，老师还指望他们拉升学率呢。”
“你找个有反差的呗，贫困生也就给升学率上加几个数字，让校长用账户上的数字填上不就好了。”
“你还搁着许愿上了，我可知道你想欺负的是谁，少做梦，人家就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他们绕在一起嘲笑那个看新美甲的长发女生，女生脸色绿了又黑，冷哼一声。
“我就不信你们看得惯她。”
她说着，眼神瞟到单脚踩地的俞尘身上。
灰扑扑的人低着头，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黑色小手背在身后，仿佛对他们予取予求。
她忽然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很同情似的低头对俞尘道：“其实我们也不想再欺负你的，但是…”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喂——”
高马尾少女拿着羽毛球拍推开器材室虚掩着的门，刚刚运动后脸色薄红，待看清里面情形后，眉头皱起，冲他们喊，“你们很闲吗？”
闲得在这里欺负一个脏孩子？
一群人闻声回头看她，女生脸色不善，吴维被打扰了兴致，冲她扯出僵硬地笑，“林缘，我们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不会为了个贫困生和我们翻脸吧？”
林缘无视他，朝这些自诩尊贵的少爷小姐们冷声道：“体育老师等会就过来。”
说罢，她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俞尘一眼，转身走了。
吴维气笑，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将她抽筋剥皮。
在这装什么好人，有种就提俞尘把学费交了，再派几个大汉为这个穷小子保驾护航啊。
拿体育老师恐吓谁呢？
他猛的回头，看着因此短暂得到喘息的俞尘漏出稍稍放松的神情，忽然手一扬就要抽上去。
“哎——”
女生把他拉住，眼珠咕噜转了一圈，诡笑道，“干什么呢？没听见林缘说不要再打他了吗。”
你什么时候听她的话了？
吴维和她对视，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将手放了下去。
他冲着缩在角落里的人嘲讽：“你不会真以为她向着你说话吧？”
看着俞尘稚嫩的眼神，吴维更起劲了。
“人家是大小姐，打你这件事交给我们做就好了，你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林缘能替你出头呢？”
吴维：“也就看你太可怜了我才告诉你，林缘她要玩出美人救穷小子呢哈哈哈。”
灰扑扑的人眼中微微的星光熄灭了。
后来再一次在体育课上，俞尘呆在教室，吴维那群人诡异地没来找他。
俞尘一向不参加体育活动。他没有鞋子，都是穿的母亲旧布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俞尘脚码一天比一天大，鞋子越发挤脚，他无法穿着挤脚的鞋子去跑步，怕跑两步鞋帮子和尊严一起掉下来，到时候又是一群人笑话。
虽然他的尊严早就不剩什么了。
林缘从前门走进，原本是想换个新的羽毛球拍，没想到在教室里看见坐在后面的俞尘，她挑挑眉头。
“喏。”
林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黄油面包放到他桌上，她似乎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直接开口，“你转学吧。”
“政府不会放任一个九年义务没上完的孩子不管的，在这里你太容易被他们欺负了…或许转去你们村里的初中会比现在处境好的多。”
她的头发在日光灯照射下光滑又有光泽，身上衣服的料子柔软丝滑，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大小姐，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村里连个初中都没有。
不是说要演美人救穷小子的戏码吗？
就这样？
俞尘眼神郁郁，恶劣地想着。
说来说去，都不如给他打笔钱来的有效些。
或许那几个人说的对，他们全是一伙的。
为何偏偏就是今天没来找他麻烦，为何就是今天过来让他转学，把他当猴子一样很好玩吗？这群衣食无忧的少爷小姐，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他们这群底层人的痛苦。
如果他们实在体会不到，就由他来帮一下吧。
——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还是和你们一起上的那节体育课。”
“我去器材室找新的羽毛球，俞尘就站在阴影里，手上拿着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好多血。”
“再后来，你也就知道了。”
这场雨下得太大了，中途护士进来把阳台门关上，又叮嘱他不要玩太久手机，注意休息。
林缘眼睫颤动，“满十四周岁但未满十六周岁，故意伤人最高判十年。”
温知远沉浸在刚刚的故事里，被她的话拽回思绪，“居然按最高标准判了…”
他看着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门上，轻声道：“对错太复杂，但愿他在监狱里能过得比这里好吧。”
林缘：“他母亲收到要赔偿的费用时破口大骂，要不是周围拦着，怕是要给她儿子一刀捅死。”
“为了让儿子上学在一个班面前装疯卖傻，却又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
林缘垂眸，平铺直叙般将后续全部讲给他听。
“吴维被捅成了植物人，其他几个也都瘫痪。幸而你没到那个程度。”
“俞尘的事情被媒体曝光，校长收礼也被爆出来了。舆论发酵，校长和班主任接受调查，估计会吃几年牢饭。其他部分老师吊销资格证，等你回去就能发现大换水了。”
温知远“嗯”了一声。
林缘将事情全部讲完松了口气：“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看着对面抬手准备按掉通话，温知远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话没说，他咳嗽一声，“我想去看看隔壁房的病人。”
？
林缘疑惑看着他，手上动作停了。
温知远：“上次从病房出去逛的时候，碰见隔壁病房的跑了出来，我好像害他被抓住了，感觉需要给他道个歉。”
林缘：“你们逃跑的都堆一块去了是吗？不过这个我不清楚，你得去问护士。”
“我不敢。”
？？？
温知远眨眼，“自逃出去之后护士小姐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了。”
林缘无奈，撑着下巴看他：“我看过你们疗养院的环境，不是有阳台吗，一墙之隔你从阳台爬过去不就得了。”
“哇。”温知远感慨，“林缘，我感觉你找事的能力比我强很多啊。”
“去你的。”林缘骂了一句，把通话挂了。
爬墙，爬墙。
有道理啊。
温知远身体后仰，看向和隔壁相接的阳台。
两边均是铁制栏杆，从缝隙里钻有些勉强，但搬个椅子从上面跳过去倒是可行。
不知道隔壁的病人愿不愿意借阳台一用，他思考片刻，还是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风雨大作，不好开窗，温知远就探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两分钟后，温知远平静地躺回病床。
这么大雨天怎么会有人跑到阳台来，他真是被捅了一刀脑子也蠢住了。
手机响了几声，温知远将其捞过来，左手的留置针处微微发青，冷白皮肤上看着极其碍眼。
还是林缘的信息。
林缘：？
林缘：你被开户了？[图片]
林缘：这漫画是你画的吗？
林缘：前些日子连着一个月断更然后私生饭里有人扒到你个人信息了。
林缘：温知远你在吗？不会真休息了吧？发酵太快了，我先让人给撤下来。
林缘：方溯知道这事吗？他也被扒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