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喜欢我一下》不上枝

27、Chapter27 奥数竞赛

　　高二的蝉鸣愈发聒噪，裹挟着盛夏滚烫的风，席卷了整座校园。

　　学期走到尾声，期末倒计时的红字海报贴在教学楼每层走廊的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所有人，安逸的高二时光即将结束，喧闹过后，所有人都要奔赴兵荒马乱的高三。

　　清晨七点整，早读铃声准时刺破清晨的静谧。整栋教学楼层层叠叠的读书声轰然响起，朗朗书声撞在玻璃窗上，又折返在长廊里，少年清亮的嗓音混杂着翻书的细碎声响，是独属于高中夏日最鲜活的模样。

　　高二七班的教室的英语朗读响彻了整个走廊。

　　“我的天呐，到底是谁发明的早读要站着读啊……”段亦城满脸怨气的拿着书站都站不稳，他转头看向初绪，“他.妈.的初绪我承认了我是真虚了。”

　　初绪看了一眼段亦城的死样，“还是好好养你的肾去吧。”

　　初绪嘴上是这样说，其实他自己也是勉勉强强的站着。

　　英语老师还在讲台上积极带领着大家读单词，“同学们我们再来第一遍这个单元的单词啊，然后我先说一下今天的任务。”说着她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一是课堂默写，100个基础高频单词，昨天发的那张纸，今天我会发一张a4张然后汉译英的方式默写。”

　　英语老师拟了四个目标写在了黑板上。

　　“好了继续早读。”

　　段亦城瞬间噎住，瞪大眼看着一黑板的任务死了一般，刚想说点什么。教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年级教导主任王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中年男人穿着规整的衬衫，神色严肃，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定格在初绪的身上。

　　“初绪，出来一下。”

　　朗朗读书声里，这道沉稳的声音格外清晰。

　　全班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零星的读书声短暂错落，又很快接续上。初绪微微蹙眉，合上手里的课本，随手将书整齐放在桌角，动作干净利落。

　　还没等他迈步，王主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路行知，你们两个一起过来办公室。”

　　教室前排，一直安静低头背书的路行知闻声抬头。

　　路行知眉眼清隽温润，肤色是干净的冷白，鼻梁高挺，眉眼轮廓利落清晰。

　　路行知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淡淡扫向门口的王主任，神色平静无波。

　　段亦城瞬间来了精神，瞬间不困了，悄悄直起身子，凑在初绪耳边小声嘀咕：“完了，怎么突然叫你们俩？不会是上次月考你们俩压轴题超纲，被教务处盯上了？还是又有什么竞赛要薅你们劳动力了？”

　　“有病。”
　　初绪没理他的八卦，抬脚径直走出教室。

　　路行知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走廊里。

　　清晨的风穿过走廊的纱窗，带着窗外香樟树的清香，吹散了早读的沉闷。

　　初绪走在主任后面，用胳膊撞了撞路行知，“我这几周没惹祸啊？只叫我一个我能理解，叫你是为啥？！”初绪有些慌乱。

　　路行知也是一头雾水。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各班传出的读书声此起彼伏。两人一路无言，步伐节奏却莫名默契，不快不慢，一路走到三楼的年级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空调冷风微微吹出，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王主任率先走进办公室，转身示意两人关门落座，脸上褪去了刚才的严肃，多了几分认真与期许。

　　“找你们两个过来，是有正事要说。”王主任拉过两把椅子，让初绪和路行知坐下，自己坐在办公桌后，翻开桌上一份红头文件，语气郑重，“省里一年一度的高中奥数联赛要开始了，往年咱们学校都是高三学生参赛，今年政策微调，允许准高三的学生提前报名参赛，算是提前练兵。”

　　初绪指尖轻搭在膝盖上，神色淡然：“主任，我们马上高三，课业压力比较重。”

　　他向来清醒，不喜欢无端占用备考时间的额外任务。高二下学期的知识点繁杂，各科复习已经拉开序幕，没人愿意分散精力。

　　王主任闻言笑了笑，早料到他的顾虑，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担心耽误学习，但这次奥数联赛含金量很高。拿到省级奖项，后续高三的强基计划、综合评价招生都能加分，对你们以后高考择校、名校初审都是极大的助力，性价比很高。”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向眼前两位年级顶尖学霸：“整个高二年级，论数学天赋、思维逻辑和解题能力，没人比得过你们两个。往届咱们学校奥数竞赛成绩平平，今年学校打算重点培养，冲一冲省级奖项，给学校争个荣誉，也给你们自己攒履历。”

　　一旁的路行知微微垂眸，轻声开口，声音清冽温和：“主任，参赛需要经过选拔吗？还是直接确定人选？”

　　“这个我正要说。”王主任点点头，继续说道，“学校不会直接指定名额，为了公平公正，也为了筛选出状态最好、实力最强的参赛选手，学校会专门举办一场校内奥数选拔赛。面向全体高二学生开放报名，自愿参与，最后取成绩前两名，代表学校参加省级联赛。而且，不仅是高二，也有高一的学生报名参加，所以你们的竞争力相对比较强。”

　　“后续省里还有统一的赛前集训，为期两个月，全程由省内奥数金牌教练授课，针对性拔高竞赛思维。集训期间学校会统一安排课程调整，不会和正常高三预习冲突太多，你们不用担心耽误课业。”

　　初绪微微沉吟。
　　他数学底子扎实，对奥数难题向来得心应手，并不畏惧竞赛难度，只是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但听完王主任的话，他心里已然有了考量。高三升学的竞争愈发激烈，一个高含金量的竞赛奖项，确实是极佳的加分筹码。

　　路行知显然也权衡好了利弊，抬眸看向王主任，语气笃定：“我们可以参加选拔赛。”

　　初绪闻声，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落在路行知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少年眼神沉静坚定，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初绪收回目光，淡淡应声：“那我也参加。”

　　见两人应允，王主任脸上瞬间露出笑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他最怕两个核心学霸拒绝参赛，那今年的竞赛成绩便彻底没了指望。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主任翻开报名表，递给两人各一张，“今天之内把报名表填好交上来，后天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统一在阶梯教室进行校内选拔赛，全程闭卷考试，题型全部是奥数竞赛真题，时长两个半小时。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争取拿出最好的状态。”

　　两人接过报名表，简单应声后，礼貌道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回教室的路上，走廊的风依旧轻柔。

　　段亦城说的没错，全校都知道，初绪和路行知是天生的竞争对手。每次大小考试，两人永远死死咬住彼此的分数，第一名和第二名交替轮换，差距永远只有一两分，堪称年级最大的看点。

　　但没人知道，这份针锋相对的竞争里，藏着旗鼓相当的惺惺相惜。

　　走到楼梯转角时，初绪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路行知，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选拔赛，别输太难看。”

　　路行知闻言微微抬眼，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回击：“彼此彼此，拭目以待。”

　　简短两句对话，无声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周三下午，阳光正好。

　　最后一节自习课，全校高二报名参赛的八十余名学生，全部集中在学校大型阶梯教室，参加奥数校内选拔赛。

　　偌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氛围肃穆安静，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监考老师全程巡视，分发试卷、核对信息，流程严谨规范。

　　试卷发下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奥数难题映入眼帘，题型刁钻复杂，远超平时课本所学的高考知识点，充满极强的思维逻辑性和拓展性。

　　不少学生刚看了第一面题目，就忍不住蹙眉头疼，提笔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整场考试难度极大，很多选择题陷阱重重，大题更是层层递进，需要极强的逻辑推演能力和奥数思维，完全不是常规高中题目能够比拟的。

　　八十多个考生里，大半学生做到一半就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对着空白答题区发呆，心态逐渐崩盘。

　　但考场最前方的两个位置，始终从容安稳。

　　初绪坐姿松弛，指尖握着笔，落笔干脆利落，审题快速精准，复杂的几何推演、数论难题在他笔下层层拆解，思路清晰无比，几乎没有丝毫卡顿。他做题速度极快，卷面工整干净，每一步步骤都精准到位。

　　不远处的路行知同样状态极佳。他做题风格更为沉稳细致，不追求速度，每一步推演都严谨缜密，避开所有题目陷阱，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即便遇到压轴级别的超难题型，也能快速梳理出解题脉络。

　　两人一快一稳，在满场焦灼的考生里，格外显眼。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悄然结束，监考老师统一收卷，选拔赛正式落幕。

　　所有人走出阶梯教室时，都是一脸疲惫和挫败，纷纷吐槽题目难度超标，根本无从下手。

　　“这题是人做的吗？最后三道大题我一道都没写出来。”

　　“感觉完全白考了，纯纯陪跑，根本没有竞赛思维。”

　　“初绪和路神肯定稳了吧，也就他们俩能拿捏这套卷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默认，最终的两个参赛名额，一定会落在初绪和路行知身上。

　　成绩在第二天上午迅速公示在公告栏上。

　　红底白字的成绩单清晰醒目，年级第一路行知，总分138分；年级第二初绪，总分137分。

　　两人断层领先，甩开第三名整整四十分的差距，毫无悬念拿下校内仅有的两个参赛名额。

　　榜单公布的那一刻，全年级彻底服气，没有半点争议。

　　王主任第一时间找到两人，正式通知后续的集训安排。

　　“校内选拔结束，确定你们两位代表学校参加省级奥数联赛。从下周一开始，正式开启赛前集训，为期整整两个月。”

　　王主任拿着详细的集训安排表，认真叮嘱：“集训时间安排在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以及周末全天。

　　学校会单独腾出实验楼的自习教室作为集训室，聘请省外归来的奥数金牌教练一对一授课、讲题、刷题。集训期间，白天正常上高二期末课程，晚上和周末专项集训，全力冲刺竞赛。”

　　“这两个月会很累，集训强度很高，刷题量、思维训练强度远超平时学习，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但只要坚持下来，绝对会有巨大的提升。”

　　初绪和路行知认真听完安排，双双点头应下。

　　自此，属于两人的两个月奥数集训，正式拉开了帷幕。

　　下周一开始，原本规律的高二生活，多了一份高强度的专项训练。

　　白日里，他们和所有同学一样，正常跟着班级进度学习、刷题、备战高二期末考，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夯实基础。课堂上认真听讲，课间刷题整理笔记，和普通学生别无二致。

　　可每当傍晚放学，其他同学收拾书包放松休息、或是留在教室写作业时，初绪和路行知都会准时去往专属的集训教室，开启每晚两小时的奥数特训。

　　集训教室安静空旷，只有他们两人常驻，偶尔有几位备选陪练的学生，但大多跟不上节奏，常常提前离场，大半时间里，偌大的教室只有他们二人、一位教练，和满桌厚厚的奥数题库、历年真题、专项讲义。

　　教练授课风格严厉高效，从不拖沓，每节课都是高密度的知识点输出、难题拆解、思维拓展。从数论、组合数学、平面几何，到函数极值、复杂推演，全部是高考范围之外的高阶数学知识，体系繁杂，逻辑严谨。

　　最开始的一周，高强度的集训让两人也倍感吃力。

　　白天紧凑的文化课学习已经消耗大量精力，晚上还要沉浸式钻研高难度奥数难题，不断打破固有的思维定式，重构竞赛解题逻辑。

　　每天大量刷题、复盘错题、拆解思路、总结技巧，大脑始终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

　　夜深之时，集训教室的灯光永远是整栋实验楼最后熄灭的。

　　段亦城每次晚上留校打球，路过实验楼，总能看见二楼靠窗的两个身影，一左一右，低头伏案刷题，安静又专注，“天呢，初绪和路行知不愧是一对。我没见过他俩这么拼的。”说完看了看自己身边站着的沈知夏。

　　“别说了，绪哥没打算参加的，路行知一句要参加，绪哥就陪着他了。”沈知夏说道。

　　段亦城不止一次感慨，学霸的优秀，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两个月的集训时光，枯燥且漫长，日复一日的重复，无数道难题的打磨，无数次思路的推翻重来，没有捷径，只能坚持。

　　初绪累的痛晕眼花，“我的天，我当初为什么要跟着你报名啊我去，你就是个恶魔吧！”

　　“那你也不能反悔！你忍心看着你可怜的男朋友一个人受苦吗？”路行知卖惨的说道。

　　初绪依旧对他发表了一个白眼，“其实这个时候我还是挺人仍心的。”

　　初绪抱着怀里的数学卷子，“我已经半个月没给我妈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初绪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与悲伤。

　　“你妈妈不是还有你爸陪着他吗？”路行知问道。

　　初绪叹了一口气，“什么啊……别说了我爸从我成人礼前一周开始，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我妈也顾不上他，她自己的工作也很忙。”初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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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朝夕相伴的集训时光，让原本只是针锋相对的两人，渐渐熟悉、默契渐生。

　　他们会一起听教练讲课，一起探讨晦涩难懂的竞赛题型，一起拆解压轴真题，一起复盘错题，互相指出对方解题思路里的漏洞，也会互相分享更简便的解题技巧。

　　遇到极致难题，两人会并肩趴在桌面，对着同一道题目沉思推演，你提出一种思路，我补充一种解法，思维相互碰撞，原本枯燥的刷题时光，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尽兴。

　　疲惫的深夜，刷题间隙，他们会短暂休息，聊几句闲话，说说期末的进度，聊聊高三的规划，平淡的对话，消解了深夜集训的疲惫。

　　盛夏的风从燥热变得微凉，高二的最后时光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与集训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的专项集训，磨平了浮躁，沉淀了实力，彻底重塑了两人的竞赛思维。

　　剩下的一个时间是从暑假到开学，之后在九月中旬正式举行市区奥数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