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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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肆无忌惮地撞进朝南的教室窗户。
连绵了大半个六月的梅雨季彻底落幕，淅淅沥沥的阴雨被彻彻底底的晴光取代，澄澈的蓝天像被清水洗过一般，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窗外的老梧桐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碧绿色叶片铺满整面围墙，毒辣的阳光穿透叶隙，在老旧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聒噪的蝉鸣从清晨持续到傍晚，此起彼伏，缠缠绵绵，填满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是独属于盛夏最热烈也最吵闹的背景音。
雨后初晴的空气格外清新，褪去了梅雨季的潮湿闷堵，晚风掠过地面，卷起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淡淡清香，丝丝缕缕飘进教室，勉强冲淡了室内凝滞的燥热。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彻底褪去了往日埋头刷题的安静，嗡嗡的交谈声揉在蝉鸣里，热闹得不像话。距离高二期末结束只剩最后几天，毕业季的氛围裹挟着盛夏的热浪，完完全全笼罩在每一个少年少女心头。
课桌之间，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小声闲聊，话题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飞速流逝的时光与即将到来的毕业、成人礼。
靠窗的后排，两个女生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语气满是怅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时间快得这么离谱啊？我总觉得昨天才刚背着书包踏入一中校门，刚适应高一的作息，怎么一眨眼，高二都要结束，马上就要升高三了。”
旁边的男生跟着附和，指尖无意识转着黑色的中性笔，眼底带着几分恍惚：“真的太快了，高一的军训！这就快要成为高三的毕业生了。哎对了，我刚刚听隔壁班说，我们周四是不是要举办十八岁成人礼？”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全班的话题，零散的低语瞬间变得密集，整个班级彻底热闹起来。
“真的吗？终于要成人礼了！我期待好久了！”
“十八岁诶，算是正式长大了，仪式感必须拉满！”
“那是不是可以不用上晚自习？有没有礼服穿搭环节啊？”
少年少女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青春期独有的鲜活与雀跃，将盛夏的燥热氛围烘托得愈发浓烈。
教室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初绪整个人蔫蔫地趴在冰凉的课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木质桌面，试图汲取一丝微弱的凉意。
他双臂叠放在桌面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乌黑的碎发黏在汗湿的脖颈两侧，鼻尖萦绕着闷热的空气，心底的烦躁快要溢出来。
初绪没有对高三的恐惧，只有对学校不开空调的厌烦。
“好热啊，真的好烦。”
她闷闷地嘟囔了两句，声音软糯却带着满满的怨念，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热得蔫巴巴的小猫。
“一中到底是不是穷疯了？好好的空调不让开，这破天气是人待的地方吗？”
如今已是六月下旬，盛夏的烈日炙烤着整座教学楼，室内温度早已飙升到三十多度。
教室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呼吸交织，热气堆积，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闷得人头晕眼花。
原本前两天，各个班级还能正常开空调降温，教室里清清凉凉，刷题都能静下心来。可就在昨天，教导主任巡查教学楼时，发现不少班级为了舒服，把空调温度开到极低，全班同学裹着宽松的夏季校服，舒舒服服上课，丝毫没有盛夏的燥热。
在教导主任眼里，这俨然是严重的资源浪费，更是学生懒散懈怠的表现。当即直接下达通知，勒令整栋高二教学楼所有班级，一律禁止开启空调，违者扣分通报，班主任连带批评。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整整一天，闷热席卷了整间教室，所有人都在忍受着难耐的高温。
初绪本就怕热，一点燥热都忍不得，此刻被闷得心烦意乱，心里把教导主任吐槽了八百遍，没忍住低低爆了句粗：“这个教导主任也是真的离谱，纯属没事找事。”
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具象化，小小的一团情绪直白又可爱。
身旁的路行知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小情绪尽收眼底。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拔，眉眼清浅温润，和烦躁躁动的周遭格格不入。
他垂着眸，看着怀里闷闷不乐的小姑娘，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安静地伸手，从桌肚里的黑色书包中，轻轻掏出一个纯白色的便携小风扇。
小风扇小巧精致，质感十足，是续航很久的充电款。
他微微侧身，将风扇轻轻放到初绪的课桌边角，声音清冽温柔，像盛夏晚风拂过耳畔，格外治愈：“别气了，天本来就热，越气越闷，这个给你。”
初绪闻言立刻抬起头，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大半，亮晶晶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
他迫不及待拿起小风扇，按下开关，轻柔凉爽的风瞬间扑面而来，精准扫过她发烫的脸颊和脖颈，驱散了积攒许久的闷热。
丝丝凉意渗入肌肤，心底的烦躁瞬间消散大半，初绪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眉眼弯弯，瞬间满血复活。
就在他美美地吹着冷风，享受这片刻惬意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
哒哒的声响节奏规整，穿透了满教室的喧闹。
班主任杨栀菲一袭温柔的碎花连衣裙款款走进教室，裙摆轻盈摇曳，衬得她气质温婉。她抬手扶了扶鼻梁的细框眼镜，目光扫过喧闹的全班，教室里的交谈声瞬间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杨栀菲记性不好，班级通知永远是全校最晚传达的，偶尔还会直接遗忘漏掉。
同学们早已习惯了她的节奏，见她进门，便知道是有重要事宜通知。
“安静一下，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跟大家通知一件事，想必你们私底下也都互相听说过了。”
杨栀菲站在讲台中央，语气温和清晰：“这周四，学校将统一举办高二全体学生的十八岁成人礼活动，流程和往年一致，有升旗仪式、学生发言、家长寄语和集体宣誓环节。为了方便大家准备礼服、整理仪容，本周三下午全校统一放半天假，大家可以回家休整、准备成人礼的穿搭和物品，周五正常返校上课，不耽误课业进度。”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小声的欢呼，期待感拉满。
唯有初绪坐在座位上，一边吹着风扇，一边默默在心里叹气，果然不出所料，全网全班都知道的消息，班主任拖到今天才正式通知，属实是一贯风格了。
杨栀菲叮嘱完几句纪律问题，转身走出教室，教室里再次恢复了热闹的讨论氛围，所有人的话题彻底聚焦在了即将到来的成人礼上。
身边的初绪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闲适的路行知，好奇地开口问道：“路行知，你成人礼打算穿什么啊？”
少年闻言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干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茫然。
他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学习上，刷题、整理错题、复盘知识点，满脑子都是期末考和即将到来的高三学习规划，压根没把成人礼这件充满仪式感的小事放在心上，从未认真思考过穿搭的问题。
路行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随意：“还没确定，没怎么想过。应该就穿正式一点的西装吧，学校统一要求的正装。”
初绪点点头，正想接着调侃他两句，视线刚转向前方，就猝不及防对上一个黑漆漆的镜头。
一台小巧的ccd相机正稳稳对着她，镜头直直锁定着他的脸庞，角度精准，显然已经偷拍了好几秒。
初绪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不用抬头看，不用多想，瞬间就锁定了罪魁祸首。
他无奈扶额，语气带着满满的熟稔与无奈：“段亦城，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前排的段亦城立刻放下相机，微微侧过身，露出一张痞气张扬的少年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促狭的笑，眼底满是玩味，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雀跃：“别紧张别紧张，没恶搞你！最近网上超火的一个拍照段子，巨好看，你居然没刷到？”
初绪看着他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段亦城大概是整个年级网速最快的人，没有之一。网上的新梗、热门段子、潮流拍照方式、新鲜热点，他永远是第一个知晓的，网速快得离谱，让人严重怀疑他家里装了几百条网线，二十四小时冲浪网上。不管多冷门的梗、多新的潮流，他总能第一时间拿捏。
“所以呢？”初绪挑眉，语气平淡，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见他毫无兴趣的样子，段亦城干脆直接举着相机，再次将镜头对准初绪和身旁的路行知，眼里满是期待：“最近超火的青春氛围感合拍，我们四个刚好凑齐，也来拍一组怎么样？趁着成人礼之前，留一组高二的合照纪念。”
话音刚落，坐在段亦城旁边的沈知夏立刻激动地转过身，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欢喜。
他性格温柔软糯，心思细腻，最是喜欢记录青春里的每一个美好瞬间，闻言立刻连连点头附和：“对啊对啊！我早就准备好啦！我特意把新买的拍立得带来学校了！可以即时出片，超级有纪念意义！刚好我们四个人，你、路行知、我和段亦城，正好拍一张四人合照，定格我们高二的夏天！”
沈知夏的眼里盛满了对青春的温柔憧憬，脸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真诚又热烈。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清风温柔，青草飘香，教室里的喧闹温柔滚烫。
初绪看着眼前兴致勃勃的两人，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眉眼温柔、静静望着他的路行知，心底的燥热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安稳。
“也行，那就拍吧。”
……
初绪和路行知下课后一起走在路上，“初绪，明天你要穿什么？”路行知轻声问道。
初绪挠挠头，“哎，我也不清楚，我可能得听我妈的吧。我妈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这个来着。”
到了分叉口，路行知与初绪在道路处分开，初绪回到了家中。
初绪刚打开门，就听见许砚温柔的声音，“绪绪啊你回来啦！快去洗手，然后坐过来吃饭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和黄焖鸡。”许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初绪“哦”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初绪刚坐到餐桌旁，许砚从主卧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礼盒，“绪绪这个是你把和我提前一个月前给你准备好的西装，你打开看看，按照你的尺寸做的。”许砚温柔的说道，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将礼盒递给了初绪。
初绪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看了看，是一件Yves Saint Laurent的定制款白色西装，面料上秀了一些钻饰，胸口前是YSL的字母胸针。
“妈，这件西装很贵吧？还是高定。”初绪问道。
许砚笑了笑，“这有什么的？我儿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哎！妈妈必须阔绰一把。”许砚说着往初绪的碗里夹菜，“你爸爸今天有应酬不回来了，周四估计也来不了。”
初绪“嗯”了一声吃着碗里的饭，没有再说话。
……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下后同学们吵闹的收东西，准备回家。初绪慢悠悠的将书放进书包。
班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初绪和路行知。
路行知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包黑色包装袋的糖果，他从中拿出一颗，看了一眼初绪。
“吃糖吗？”
初绪忙着收拾东西，没看是什么糖果，直接从路行知手里拿过来塞进了嘴里。进嘴里没多久，那颗糖开始散发出清凉的味道，后劲还有点发苦。初绪的表情瞬间扭曲，“这是啥糖啊？一股牙膏味。”初绪问道。
路行知看着初绪的样子笑了笑，“有那么苦吗？”
初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初绪刚转过头去，路行知边悄然无声地靠了过来，口腔中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初绪没有反应过来时，路行知吻上了初绪的嘴唇，那颗薄荷味道糖顺着口腔滑了出去。
等初绪反应过来时，他的脸颊早已通红，“路行知你干嘛？你有病吗？”
路行知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看着初绪。
初绪看路行知的样子，“那颗糖不苦吗？还是说你喜欢牙膏味道糖？”
路行知托着腮，“可能是因为你尝过，所有不苦，反而……有点甜。”
初绪听到这里傻眼了，“路行知你都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自学成才。”
初绪一直以为路行知就和别人说的一样，是学校里的高岭之花，高冷学霸，以及不爱说话沉默寡言。但是自从他和初绪在一起之后，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路行知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个人这么闷骚？”初绪调侃的语气问道。
“因为之前那些都是我伪装的，为了让你注意到我。”路行知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了初绪。
……
青春的盛夏转瞬即逝，高二的时光即将落幕，即将奔赴滚烫的高三，一场简简单单的合拍，恰好是青春最好的纪念。
路行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过来，让人们都看直了眼。他穿的也是YSL家的高定西装。
“我滴妈呀？！路行知那件西装好帅啊！！！”
初绪看着路行知的衣服，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同款吗？！只有颜色不一样罢了。
许砚穿着一身白色旗袍，“绪绪宝贝！”她从远处喊道。许砚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那是路行知的妈妈林欣荣。
“儿子啊看妈今天是不是特别美～”许砚骄傲的像个小姑娘在初绪面前展示着自己的旗袍，然后有凑到初绪的耳边，“你和小路的西装是我和林阿姨一起定制的哦～兄弟款呢～”最后三个字还加了重音。
“知道了！妈。”
……
宣誓环节结束后，同学们纷纷开始寻找伴侣开始合照。
段亦城瞬间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调整相机参数，兴致勃勃规划起来：“我跟你们说，我研究好了姿势！不用刻意摆拍，就自然一点，低头、侧脸、对视、随意笑，主打一个真实的校园青春感，绝对出片！”
沈知夏连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白色的拍立得相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反复检查相纸，生怕出一点差错，小声说道：“那我们课间操的时候去走廊拍好不好？走廊光线最好，自然光拍出来最温柔，不会显黑，氛围感直接拉满！”
几人低声聊着拍照的细节，细碎的笑语揉在盛夏的风里，温柔又治愈。
路行知安静地听着几人的对话，目光始终落在初绪明媚的侧脸上，看着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初绪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俏皮问道：“路行知，你没问题吧？你不爱拍照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少拍几张。”
路行知轻轻摇头，声音温柔笃定：“没关系，你们喜欢就好，我都可以，我还挺愿意和初绪小朋友拍照的。”
燥热的教室、聒噪的蝉鸣、明媚的阳光、肆意说笑的少年少女，还有即将到来的成人礼与崭新的人生阶段。
这个闷热又热烈的盛夏，没有高三的兵荒马乱，没有毕业离别的伤感，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欢喜、最温柔的陪伴，和藏在岁岁年年里的滚烫青春。
课间操的铃声很快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喧闹。
班里的同学纷纷起身走出教室，去往操场做操，初绪四人收拾好东西，慢悠悠落在最后，避开人群，走上了教学楼的露天走廊。
午后的阳光温柔又热烈，铺满整条走廊，微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所有的燥热。
初绪看着前面和沈知夏他们一起拍的拍立得，嘴角微微上扬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