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总想杀我》云约

2、无耻（修） 你不要脸。

　　“你不要脸。”

　　厌殊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谢澜终究还是没憋住笑，“师妹不想要东西了吗？”

　　见她犹豫不决，谢澜索性再添把火，“仔细一想，我好像有点亏，还事还是算……”

　　“我答应你，把东西给我。”

　　“那不行，师妹拿到东西翻脸不认人怎么办？那我多吃亏啊，干我们这行当不谨慎点，家底都得让人骗光了，这求人还得看态度，赚钱也得先办事呢，师妹你说是不是？”

　　烦人得很！这货怎么没被人打死呢。

　　“姓谢的，你……”

　　但是话又说回来，谢澜手里的情报的确比那个连面都没露的雇主可靠三分。

　　厌殊强行忍住了话头。

　　奸商！

　　要是敢耍她，她就要了他那不值钱的小命，提着他的头去换线索。

　　谢澜许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师妹，师兄重要还是线索重要？”

　　废话，师兄哪有线索重要。

　　“师兄重要。”

　　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连表情都没变，这句话就显得格外假，奈何有的人他耳聋心也盲，还真就买这账。

　　“那师妹再叫声师兄来听听。”

　　厌殊抬头，顶着一脸你脑子没病吧的表情看向谢澜，然后硬生生憋出一个假笑：“师兄。”

　　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手刃师兄。

　　屋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厌殊刚准备开口就被谢澜再次按倒在床上，谢澜随手扯过锦背盖住两人。

　　谢澜悬于厌殊上方，微微侧了点身，离得太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澜轻声附在她耳边提醒道：“师妹，别动，有人来了。”

　　厌殊努力克制住耳边的痒意。

　　不料谢澜自顾自使力晃了晃床，然后叫了两声。

　　那叫一个荡漾。

　　厌殊猝不及防听了满耳朵，两耳通红。

　　这个没有羞耻心的混蛋！

　　谢澜听到屋檐上砖瓦细微的摩擦声，抬手示意厌殊。

　　眼见他还要再叫，厌殊眼疾手快的捂上他的嘴，小声道：“你闭嘴，不许叫了，我去弄死屋顶上那两个。”

　　谢澜却不让她走，“引他们进来再说。”

　　厌殊不吭声了。

　　谢澜觉得有些好笑：“师妹先忍忍，做戏得做全套。”

　　“你无耻，你不要脸。”

　　“师妹说的没错，我无耻，我不要脸。”

　　被他这么一带歪，两人的低语都像是打情骂俏，厌殊不敢再想，索性闭着眼装死。

　　脚步声越发逼近，厌殊屏息凝神。

　　反观谢澜干脆利落地钻了出去，先一步抹了那俩刺客的脖子。

　　“不是说好我杀吗？”厌殊正愁气没地方撒。

　　谢澜把人撂到一边，擦了擦脸上的血，转头看她。

　　“那不行，师妹把人放跑了怎么办，这俩刺客听了我的声，传出去我的清白不就毁了。”

　　厌殊：“……”

　　亏你还有脸说。

　　谢澜转身去了矮榻上，“师妹早些睡吧。”

　　厌殊不可置信：“你不把地上那俩尸体弄走吗？”

　　谢澜已经躺下了。

　　“等床底那个醒了弄。”

　　谢澜顿了顿：“师妹不会是怕鬼吧？”

　　没等厌殊回答，他又自顾自开口了：“人是我杀的，变成鬼也是来找我的，师妹不必害怕。”

　　“不行，”厌殊被他气得够呛，强硬开口：“要么你把他俩弄出去，要么你过来睡。”

　　她是杀过人没错，但她没跟尸体同处一屋睡过觉，想想就瘆得慌。

　　混蛋！

　　谢澜想了想，依着她的意思起身走回床前，“你往里挪挪，我再寻一床被子过来。”

　　两人并排躺着，从前也不是没同其他师弟师妹们这样躺过，练功累得半死管它哪，躺地上便睡了，这好歹还有个床，所以厌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地上那两具尸体的存在感实在强得可怕。

　　“师兄，你到底有多少仇人？”

　　谢澜闭着眼睛思索片刻，“不多，也就一整个师门的样子？”

　　“……”

　　跟他待在一起，厌殊都觉得自己项上人头不保，她裹着被子，默默地离他远了点。

　　折腾来折腾去，就是睡不着，厌殊猛地坐起身。

　　谢澜睁眼瞧她，明知故问：“师妹怎么了？”

　　厌殊从身上摸出药包，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把迷药。

　　谢澜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摇晃着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错愕片刻，沉默地给她拉上被子，拆掉凌乱的发髻，才起身去处理地上的尸体。

　　——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厌殊醒来时还有片刻呆愣，直到看见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娘子，您终于醒啦！”

　　厌殊被她吓得往后缩了缩，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短刀。

　　朗月丝毫不见外，兴奋地往前靠了靠。

　　“昨日没尽兴，娘子与我再打一场如何？”

　　厌殊记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右手，丝毫没有犹豫：“不好。”

　　朗月的目光随着厌殊落在她受伤的右手上，顿时多了几分心虚。
　　昨夜被公子训了好一通，朗月也有点委屈，公子前几日只叮嘱她好好“招待”人，却没说是哪门子的招待。

　　她哪里知道这个招待不是对刺客的招待，而是对夫人的招待，她以为公子是要叫那胆大包天潜入谢府的刺客尝尝她的厉害。

　　“娘子，我叫朗月，是公子安排给您的贴身丫鬟。”

　　厌殊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昨天的交易，左瞧右瞧也没看见谢澜，便问朗月。

　　“凭……谢澜人呢？”

　　“娘子是问公子吧，公子一炷香前去了书房，说是有要务处理，娘子可还要再睡会？”

　　书房？要务？厌殊一听霎时清醒了不少，哪里还顾得上睡不睡的，只想去书房瞧瞧。

　　“公子交代过了，娘子受伤了，不必早起敬茶，午膳也不必去正厅，公子会派人送来，娘子只需好好待在屋内养伤。”

　　这是连门都不打算让她出，厌殊冷笑：“那我若非要出去呢？”

　　朗月不觉有疑，想起公子的交代又补充道：“那娘子便出去吧，二公子说娘子即便是把谢府搅和得稀巴烂，他也有法子收场。”

　　算谢澜还有点良心。

　　“对了，娘子还得记住您的身份，燕家大娘子燕书，再过两日便要回门，不过公子都安排妥当了，娘子只管放心便是。”

　　虽说两人的合作还没正式达成，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厌殊只好认命，先让她看看这姓谢的到底要作什么妖。

　　厌殊角色进入得极快，换过药后便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等着朗月给她喂东西吃。

　　谢澜进屋时瞧见的就是这幅样子。

　　“你怎么来了？”

　　她还盘算着用午膳前亲自去叫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他的书房，结果人自己先回来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朗月都替厌殊捏了把汗，但公子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走到厌殊旁边坐下。

　　“朗月，去瞧瞧厨房炖的汤。”

　　朗月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师妹是不是有点适应得太快了，”他说着捏起她受伤的右手，“换过药了？”

　　厌殊不搭理他。

　　“师妹莫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夫人。”

　　厌殊瞪他。

　　谢澜伸手替她捋了捋脸颊边的碎发，打量着朗月给她新梳的发髻，想到些往事。

　　厌殊幼时喜欢缠着师姐们给她梳漂亮的发髻，小小的一个扑过来撒娇，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只是有一回不凑巧，没扑到师姐，扑到了路过的便宜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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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后，谢澜倚在榻上看书，厌殊来来回回盯了他好几次。

　　这人这么闲的吗，怎么还不走。

　　谢澜瞧见她坐立难安的样子，觉得好笑：“师妹可是有事？”

　　厌殊还没开口，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朗月推门进来，“二公子，娘子。”

　　“冯嬷嬷方才派人过来传话，说夫人午膳后身子不适，娘子合该前去看望一番。”

　　朗月说到一半，面上露出几分犹豫，像是纠结要不要开口。

　　谢澜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说。”

　　“冯嬷嬷叫我不要当着公子的面说。”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不能当面说的显然不是什么好话，谢澜面色都冷了几分。

　　朗月当然看得出谢澜生气了，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听娘子的。”

　　谢澜：“……”

　　厌殊：“……”冤枉啊，她什么也没干啊！

　　朗月下意识看向厌殊，左右她也没说错，今早公子让她任凭娘子吩咐。

　　眼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厌殊败下阵来，摆摆手道：“你说吧，让你前主子听见也没事。”

　　谢澜：“……”

　　“冯嬷嬷说，夫人天未亮便起身备好了茶，这左等右等把天都给等亮了也没等着人，二少夫人身子骨弱，是该好生歇着，但实在不该缠着二公子，让他为你坏了规矩，叫旁人听见还以为我们谢家娶了个狐媚子进门，你们燕家更是攀上高枝便原形毕露了。”

　　厌殊不傻，没有谢夫人的授意，一个嬷嬷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天未亮起身是假，打算给她来个下马威才是真。
　　谢澜早就派人传过话，便是等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这般勤快的，何况一个外嫁女。

　　这谢夫人怕是把她当成话本子里专吸人精气的妖精了，还特意来敲打一番。

　　就是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明明是师兄惹的祸，为什么仇恨全算在她身上。

　　厌殊侧过头瞥了一眼，谢澜面色不大好看。

　　谁惹的祸事谁解决，左右她不过是个冒牌货，待段时日便走了，不会同谢夫人有过多接触。

　　“师妹好生歇息，有事便来寻我，若是有人上门找事也不必客气，想如何便如何，师兄总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厌殊压根没往心里去，胡乱应了个声。

　　谢澜前脚刚走，她就支开了朗月。

　　厌殊利落地翻过窗棂，往东侧摸去，谢澜的院落很安静，没见多少伺候的丫鬟仆从。

　　想想也是，以师兄的惹祸程度，跟着他才是遭殃，指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

　　她又想起朗月今早同她说的话。

　　“公子的院落是整个谢府最偏的，其他几房都不愿意挨着，生怕被殃及丢了性命，有好处的时候倒是一个个上赶子过来……明明公子未归时，谢府得罪的人也不少，脑袋照样挂在裤腰上，如今却怪公子树敌太多，惹得家宅不宁，可府中上上下下百余张嘴都靠公子一人养着。”

　　“当年老爷惹出大祸，拍拍屁股人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要不是公子出来收拾，哪里还有什么谢府，早被人砸个稀烂。”

　　“夫人更是不管不顾，一心只向着大公子，可劲折腾，就想着要公子让权，可他们也得接得住。”

　　在师门时，厌殊就对凭澜师兄爹不疼娘不爱的传言有所耳闻，没想到竟然比那还要惨，怪不得在山上待了十多年却从未回过家。

　　那他又为何要回来？

　　不等她想清楚，便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异响，厌殊耳力极好，何况此时静悄悄的，那点声音落入耳中便格外清晰。

　　不对劲。

　　她贴着墙微微探了点头，长廊空无一人，屋里却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怕是进贼了，偷东西都敢偷到姑奶奶家门口来了，厌殊破门而入，只见地上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仆从，屋内还有两个蒙着脸的贼人。

　　两人皆是一惊，反应快的那个提着剑就朝厌殊砍来。

　　厌殊闪身躲开，有些头疼，最近的刺客怎么都爱成双成对。
　　她一打二属实吃亏。

　　书架后的暗格开着，机关坏得彻底，另一人怀里揣着刚翻出来的东西转身欲逃，厌殊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侧身回击，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这时候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瓷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好！她要引人过来，快杀了她。”

　　厌殊本就伤了一只手，在对方还都有武器的情况下逐渐落了下风，这两人行事卑鄙，看出不对劲便专挑伤处进攻，她一时不防，被砍中好几道。

　　眼见对方下了死手，厌殊咬牙强撑，把命交代在这也太丢人了。

　　谢澜在她的坟头都得笑出声。

　　案上那些厚重的书籍账本被她当武器丢出去不少，击中一人面部后，厌殊迎着他刺来的剑旋身一躲，顺势掰折了他的手，将剑夺了过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睁着眼睛，身子直挺挺朝后倒下。

　　厌殊将剑抛起转了方向，沾着血的剑尖直指后面那刺客，“轮到你了。”

　　寒光一闪，剑刃相接，爆发出“锵锵”的撞击声。

　　两人皆被震得后退两步。

　　那刺客自知不敌，便耍起了阴招，手腕一翻，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厌殊迅速抬手遮挡双目，却叫人抓住破绽，被一脚踢得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身后的硬木书架上。

　　见厌殊如此难缠，那人丝毫不恋战，逃得飞快。

　　五脏六腑疼得仿佛都移了位，厌殊耷拉着眼，没心思再去追，反正被偷走的也不是她的东西。

　　谢澜进来时，厌殊正靠着墙等他。

　　门扇大开，屋内亮堂堂的，满地狼藉，书案没了一条腿，椅子也被劈成了两半，被厌殊砸烂的书架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下。

　　谢澜眼皮跳了跳，加上地上躺着的两个，不大的一片地，还挺热闹的。

　　厌殊丢开手里沾血的剑，大言不惭：“我正巧路过此处，撞上贼人行窃，行侠仗义而已，不用谢。”

　　“但你那暗格里的东西丢了，重要吗？”

　　见他不语，看过来的眼神带了点难言，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妹看起来很紧张。”

　　谢澜丢了东西不着急，还有空揶揄她，过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一把钥匙而已。”

　　厌殊松了口气，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就成。

　　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放下，谢澜又开口了：“只是要让师妹失望了，丢了这把钥匙，你暂时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也不必费尽心思来我这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