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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七章 相思赋予谁 相思赋予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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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谧得如同一块深邃的墨玉,悄无声息地笼罩着世间万物。白鸽望着昏迷不醒的凌落,心疼如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是忍不住啜泣出声。她多希望能一直守在他身旁,静静凝视着他,可又担忧有人突然闯入,无奈之下,只得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已然合二为一的玉珏,轻轻置于凌落的胸膛之上。凌云阁主曾言,心脏乃生命之源,将完整的凤凰令置于其上,便有起死回生之效。白鸽满心期许,盼着这神奇的玉珏能唤醒沉睡的凌落。
次日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窗前,白鸽早早便打探到凌落醒来的消息,刹那间,喜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一颗心仿佛要欢快地跳出嗓子眼。
在凌落昏睡的那些日子里,白鸽的世界仿佛被浓重的阴霾所笼罩,昏暗无光,没有一丝生机。而此刻,凌落醒了,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小窗之外,皑皑山川连绵起伏,在阳光的映照下,美得令人心醉神迷,一切都显得那么舒心顺意。
“赏心,备些糯米、黑芝麻和梅花,我要做些点心。”白鸽兴致勃勃地说道。
赏心正埋头绣着花,被针扎了好几下,忍不住嘟囔道:“小姐,你们一个个的,心情怎么一天一个样啊!”
白鸽微微一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这是“对号入座”了,便好奇地问道:“噢?那另一个是谁呀?”
“青梨呗!我今日问她前两日怎么没回好时节,她竟哭着跑了!”赏心无奈地摇摇头。
“是吗,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等她回来我好好问问她。”白鸽关切地说道。
趁着赏心准备食材还有一段时间,白鸽决定出门一趟。她深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今日便是归还春水玉的期限。
白鸽心想,在这特殊时期,黎曦月应当会在家中。然而,当她来到黎院,家奴却告知她黎曦月不在,可能在药盟或是乞安街。白鸽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药盟,得知黎曦月押运药草去了乞安街,便又匆匆赶往那里。
远远地,白鸽瞧见了黎曦月。只见她一袭素衣,青丝随意地拢在身后,脸上戴着纱巾,正专注地为病人诊脉,全然没有大小姐的娇贵架子。白鸽不禁暗自思忖,原来黎曦月的内心如此善良,并没有因瘟疫肆虐而躲在家中。曾经,她对黎曦月心存偏见,觉得她配不上烈焰华,如今看来,两人倒是天生一对。
将春水玉交给黎曦月后,白鸽真诚地说道:“待你忙完,我们再一起喝酒!”
黎曦月浅浅一笑,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动人:“好,我也想尝尝你酿的果酒。”
离开乞安街前,白鸽本想去看看南宫风郁,可心中纠结万分,实在不知见面后该如何面对,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一连奔波了好几个地方,白鸽却丝毫不觉疲惫。沐浴之后,她用赏心备好的食材,亲自做了两份精致的糕点和两份软糯的汤圆子。一份让赏心先送去给南宫风郁,一份则自己亲自送去给凌落。
踏入凌苑大门,白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水婉容若是见得她平安归来,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最终被气死?
正想着,白鸽偶然间瞧见水婉容背着包袱,与女医圣及夏子汀一道走了出来。女医圣走在前面,水婉容和夏子汀有意落后几步。白鸽之前就觉得女医圣医术虽有几分,但傲气十足。如今更是觉得她沾了自己的光,全苑的人该都以为是她术高超治好了凌落,才对她毕恭毕敬。
白鸽恭敬地打了个揖,以表敬意,女医圣微微颌首作回礼。而水婉容,竟毫无惊诧之意,依旧端着那盛气凌人的姿态,一笑而过。白鸽心中疑惑,却也不知其中缘由。
此时,凌落正坐在花亭中看书,抬眸间,恰见白鸽正向凌苏沐问话。他心中一动,忆起昨夜那个一身黑色便衣的丫头,似乎来过他房中,轻轻抚着他的眉心,俯身在他胸膛之上,握着他的手哭了好一会儿。
白鸽询问过凌苏沐后,得知凌落在竹亭,便转身匆匆赶去。远远地,便见凌落正望着她,目光交汇间,白鸽不禁脸上一红,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嗔怪道:“大公子,你这般盯着我看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白鸽已走到近前。凌落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昨晚来过?”
白鸽微微一愣,心中暗想,这都能知道?随即连忙 否认:“未……未曾来过啊!”
凌落紧紧盯着白鸽的眼睛,仿佛要洞察她内心的想法,轻声斥道:“还不说实话吗?”
白鸽被他这严肃的模样吓得一哆嗦,心中暗自嘀咕:这么凶干嘛!嘴上却依旧嘴硬:“真没有,我确定!”
“你如何确定?”凌落不依不饶。
“我昨晚从乞安街回家就睡下了!”白鸽急切地解释。
“噢,那昨晚你那丫头为何来凌苑寻你?”凌落目光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
白鸽这才想起,昨晚从凌落寝室回去后,赏心因找不到她,惊动了一大批人。当时她回去就进了屋子,没太在意,没想到竟闹出这么大动静。她恍然大悟道:“喔!昨晚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原因是我去乞安街没告诉她们!”
“如此,就算你没来。”凌落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白鸽手中的食盒上,问道:“这是你做的点心?”
“就算我没来?”白鸽眉心微蹙,不作解释,转身走到茶几前,拉开食盒,将点心一一摆出,故意嘀咕道:“许是我跑到你的梦里到处乱窜了……也说不定!”
凌落听闻,嘴角微微上扬,装作未闻,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
白鸽的心陡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一种心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地低声嘀咕:“我能跑到你梦里做甚?”
这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语,却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凌落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梦中”的那一幕:梦中,眼前的人儿就那样乖巧地依偎在他身侧,眼神温柔如水,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满是心疼与关切,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凌落望着此刻的白鸽,目光愈发柔和,如春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水,他微微垂下眼眸,轻声回应:“你自己不知?”
白鸽的脑海中,昨晚的情景如电影般清晰浮现。她清晰地记得,在离开凌落房间的那一刻,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情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上了凌落那诱人的薄唇。此刻,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唇瓣上,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
就在她出神之际,忽然发现凌落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白鸽只觉得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她慌乱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凌落一眼。
难道昨晚他的潜意识是清醒的?他居然……居然并不生气,瞧着还一副欢喜的模样!可是,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为何还不说喜欢自己……白鸽的心中五味杂陈,思绪如乱麻一般。
凌落的手中,原本握着半块点心,此时却早已被遗忘在了角落。他的眼中、心中,满满当当全是白鸽的一举一动,她那乖巧又羞涩的模样,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底。他多么想立刻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不分开。
然而,白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凌落心中那即将喷薄而出的冲动。
“谢谢公子送的嫁妆,我甚是喜欢!”
呵!不久之后,她便要大婚了。凌落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白鸽兀自收拾着食盒,动作略显慌乱。凌落则缓缓将手中的点心放置在碟子里。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语,可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却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夏子汀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对着白鸽大声呵斥道:“喊你那妹妹把孩子给我打发了!我夏子汀是何等身份,怎会让这样一个女子给我生子。你问问她要多少金叶子,我都给她!”
“哪个妹妹?”白鸽瞧见疾步而来的夏子汀说得没头没尾,一脸茫然。难道是他妹妹?她下意识地探了一眼身旁的凌落,凌落也一脸疑惑,下意识地瞟向夏子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叫什么来着?夏子汀一时竟想不起全名,他皱着眉头,不确定地说道:“就你那青……青妹妹!”
青梨?白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青梨近来的种种状况,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恍惚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你个夏子汀,”白鸽怒目圆睁,毫不客气地怼道,“你也知道青梨是我妹妹,你碰她之时怎么没想到她是我妹妹,如今腻歪了想甩掉,没门!”
“又不是你亲妹妹!何必如此……”夏子汀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也比你亲!”白鸽毫不退让,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维护。
夏子汀没想到白鸽竟如此护着青梨,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就该自己悄悄解决了这件事。但他依旧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给她几辈子都用不尽的金子!”
“你以为什么事都可以用金子解决吗?呃?青梨既不肯流掉孩子,你便娶她吧!”白鸽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别呀!姑奶奶!”夏子汀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软语相求,那委屈的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给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子,难道不比娶她强吗?就她那模样,这辈子哪能嫁得出去哟,即便真嫁给我,我也瞧不上她。可金子就不一样啦,有了它,你妹妹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啦!”
“长什么模样了?哪个模样了!”白鸽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直烧得她满脸通红。她气得一脚狠狠踹向夏子汀所坐的椅腿,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下嘴的时候眼睛是瞎了吗?啊?瞎了吗?”
夏子汀偷偷瞅了一眼凌落,见她一副任由白鸽全权处理、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时刻警惕着白鸽的攻击。他急忙辩解道:“我真不晓得那日你妹妹歇在绫罗阁,当时天太黑,啥都瞅不清,我醉得眼睛都睁不开……”
“哟,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能乱动?”白鸽没好气地怼道。
这话一出,凌落只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可夏子汀却如临大敌,只见一个个碟子、茶杯陆陆续续朝着他飞了过来。他在屋里左躲右闪,像只受惊的兔子,所幸都没被击中。
“你到底娶不娶青梨……娶是不娶?”白鸽一声声地质问着,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她一边质问,一边砸完茶盏又砸点心,屋里一片狼藉。
夏子汀眼巴巴地望向凌落,见她居然还是没有要管的意思,忍不住大声提醒道:“这丫头把你杯子都扔了,你还不打算管管?”
话音刚落,只见白鸽端起凌落正要品尝的汤圆子碗,想都没想就朝着他砸了过来。凌落的手扑了个空,只能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夏子汀看着凌落腾在半空中的手,忍不住小声对白鸽说道:“这回你惨了!”
白鸽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发现凌落的手正僵在半空之中,眉心微微蹙起。她这才意识到,凌落原本是要端那碗汤圆子的,结果被自己一气之下顺手砸了。她顿时有些心虚,赶紧拿起一册竹简递过去,讪讪地说道:“这碗汤圆子凉了,不好喝,明日我再做一份送来!”
凌落听了,眉心微微舒展,伸手接过竹简,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夏子汀见状,立刻警觉地摆出了防备的姿态,他的眼神在凌落和白鸽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自嘀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不过,这凌落降得也太快了些!
白鸽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夏子汀身上,那眼神比方才还要狠上几分。她迅速抓起花盆上的铺面石,朝着夏子汀撒去,而且越撒越急,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都通过这些石子发泄出来。
夏子汀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石头雨,心里直发怵:今日若不用些功夫,怕是护不了自己这迷倒万千少女的容貌了。他连忙拿起手中的折扇,“哗”地一声打开,挥动得敏捷自如。一挥一运之间,一股强烈的扇风涌出,那些石子尽数被扇了回去。
虽说夏子汀运力不大,但这些石子若打到身上,难免会痛,特别是头上。白鸽猝不及防,眼看石子朝着自己打来,她立时双臂护头,做好了挨痛的准备。但她心里明白,今日必须向夏子汀要个结果,不能退缩。
果然,如夏子汀所料,白鸽还未躲闪,凌落便已出手。只见竹简脱手而出,在空中隐隐有一股气流控制着它盘旋,将来袭的石子尽速挡落收回。这一来一往之间,动作一气呵成,简直绝了!
这手法,用的肯定是内力吧!白鸽惊得瞪大了眼睛,只见凌落依旧端坐在榻上,左手把玩着那只温润的黄翡貔貅,神色平静,岁月静好,仿佛刚刚只是挥了挥衣袖,竹简便又回到了手中,他继续静静地看书。
白鸽对凌落崇拜得五体投地,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夏子汀目睹了这一切,见是凌落出手护了白鸽,也只能认了命。他无奈地说道:“得,我打不过你俩。不就是个女人嘛,我娶,我娶就是了!”
白鸽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何时娶为妻?”
夏子汀放松地坐回椅子上,白鸽则直勾勾地盯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若是回答不满意,跟你没完。
“待我思虑思虑,可行?”夏子汀小心翼翼地作答。在他心里,青梨能娶为妾就不错了,这丫头可真能折腾!
“此刻,立时!”白鸽瞪大了眸子,心想这家伙心思怪多,非得今□□他答应不可,待到他日凌落不在,事情就不好处理了。她大声说道:“孩子就是没了你也得娶她!”呸呸呸,这话真像乌鸦嘴,但言外之意就是警告夏子汀,不要打青梨肚子的主意,就算他把青梨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也必须娶她!
“就没有其他说法吗?”比如做妾?夏子汀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白鸽斩钉截铁地回答。
夏子汀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那你说何时娶便何时吧!”
回到白院,白鹤正等着白鸽吃饭。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白鸽只说夏子汀想迎娶青梨为妻,问问青梨愿不愿嫁。若愿,明日便来提亲,三日之后成婚。
青梨本还没到,后来被赏心叫了来。她一听这话,一抹喜悦从眸中乍现,闪闪发光,仿佛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束绚烂的花火。不过,那喜悦在面纱之下微微动了动,又变成了担心。白鸽瞧得真切,她知道青梨是真的想嫁给夏子汀,哪怕他根本不想娶她。
除了白鸽,没有人留意到青梨的心思,更不会想到青梨已有身孕。
青父闻之色变,满脸疑惑地问道:“鸽儿,不知夏公子是如何看上青儿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亲,青父觉得难以置信。这瑞安城赫赫有名的夏公子,在传闻中是那样风流倜傥,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小姐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轮到青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