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嘘（六） 【不可言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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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开始在角落结晶。
姜花搓了搓自己身上的熊皮，觉得可能是不判柳这个地下秘地太阴冷了，她打了个冷颤，然后冲姜纪挥了挥手：“其实也没事，就是我发现伏了符片羽也有不顶用的时候，但是下次死了之后，我会考虑先回来一趟的……”
听到这里，姜纪的目光才缓慢地从姜花的头顶收回来，问：“一年有几个季节？”
“嗯？”姜花一愣，寻思叔叔不会是冻傻了吧？
“四、四季啊……”她又想了想，“难道你们不知周的季节和我老家的不一样？”
姜纪摇了摇头：“不，你再想想。”
再想？
季节有什么好想的？而且她和姜纪不是在说伏了符的事情吗？为什么会突然问一年有几个季节？
不就春夏秋……
“咚！”姜花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
对啊！
夏蝉不可语冰，对伏了来说，一年只有三个季节啊！
“所以……我是遇到了冬季？”姜花刚反应过来就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开始疑惑，“可是冬季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
红彤彤的，像是快化了，但吐出来的气确实是冷的。
怎么也不是应该待在一轮太阳下面的妖怪，难道……它也迷路了？
“等等。”姜花突然抬手，问姜纪，“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笼子？就是我们头顶上挂的这种。”
姜纪不解，但姜纪老老实实给了。
他抬手一招，从头顶繁密的不判柳根系中取下一只空笼子，落地的瞬间，笼子的顶端的柳根自动解开，给姜花开了扇门。
姜花从兜里掏出兔子卵来，不小心翼翼地一把子扔了进去。
兔子卵血条-77。
看到7就来气！姜花又伸手进去捏了它两把，才让姜纪把盖盖上，把那个缝缝调密一点，免得待会儿讹兽孵出来了找机会钻出去。
那讹兽没多久就重新出生了，腿也不瘸了，看见姜纪就眼泪汪汪地冲他伸爪子。
“吱吱吱！——”
小兔崽子还知道把脸藏起来，真当自己是个小白兔呢？
姜花从兜里掏出一把无用油纸伞做的竹签，往讹兽身上戳戳：“闭嘴！再叫把你做成烤兔串子！”
“叽……”
“……”姜花拿签子狠狠戳了讹兽屁股一下，然后问，“你都害过多少人？有没有一个长得……”
额，一到形容那个肉球人腿妖怪的时候姜花就会语塞，她想起系统提示的警告。
“你，有没有骗过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然后让它去了错误的地方？”
讹兽脑袋一歪：“咯叽？”
“……”姜花从剑鞘里拔出铜剑，无言附魔。
那兔崽子立马立正不敢再卖萌，耳朵一垂，不情不愿地将人脸露了出来，整张脸湿漉漉皱巴巴的：“我只是指了错误的方向，没有骗人。”
“哈？”姜花直接气笑了，“那你窝里几百个骷髅头都是他们自愿送上来的？”
“他们确实是自愿相信我的话的……但你不一样，你就没有信……”
姜花感觉自己突然被拍了一下马屁：“那我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她甩了甩马尾，不问肉球人腿妖的事了，先问：“你是从哪儿捡到质变不惑符的？”
讹兽眨眨眼睛，一张小老头脸还在装清纯：“是命运的馈赠呀。”
姜花寻思自己真傻，对面都叫讹兽了，嘴里能说什么真话？她把质变不惑符从符袋里掏出来，斥巨资激活质变属性，开始审讯讹兽。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护身符的？”
讹兽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以前还没开智的时候，碰到过一个砍柴人，他身上有让人不迷路的护身符，但是遇到了专门让人迷路的我，我耗尽他的体力之后，从他的尸骨上捡到了这个护身符。”
感觉是真。
太歹毒了，姜花拿签签捅了兔子两把，自己差点也被它耗死呢。
“你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你早上拎我的耳朵，把我从柳医大人的身上揪了下来，所以我讨厌你！”
感觉只有后半句的厌恶情绪是真。
但前半句……
姜花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她解除迷路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松针，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迷路可能是因为目的性太强，越想找到一样东西，越容易陷入讹兽的困境。
但她没戳破，现在她可以从第三个问题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山顶上有什么？”
“……”
这下是真戳兔子肺眼了，姜花看见它胡子一吹，气得褶子都展开了，一脸难以置信地听着自己的嘴里说出它不想说的实话：
“山上有柜格之松，是金乌鸟栖息之地。困有迷路的不可名状之物，唤做嘘，思其形，呼其名，心不定者，即死。”
说完，那讹兽就两眼一瞪，在姜花和姜纪面前咽了气。
“啊这……”
死亡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姜花都没反应过来，就收到系统提示：
【灵气+777】
【获得妖丹院级x1】
“它、它……”姜花指着毛都不剩的笼子，“它怎么才院级？”
姜纪把笼子收走：“本来也只是院级，能困住你，应该是借了外力。”
确实，本身讹兽只能撒谎，练到院级也就是化出人脸和分身，是因为有质变不惑符和金乌鸟助阵，它才能做到“改变地形”和“静止时间”这种事。
姜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护身符布袋：“我想给圣恩伏了符的三技能改个名。”
姜纪用二指将她的手点了回去，然后将食指置于唇前，看着她，摇头：“不可言也。”
姜花差点以为他要说：“嘘。”
死过一次的姜花知道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没想到姜纪也知道。
她的叔叔果然还没对她倾囊相授啊。
但不得不提，就嘘那种杀讹兽的效率，要是以后自己能给别人传一段嘘的视频录像，然后再诱导它们说出嘘的名字，是不是就能借刀杀人？
好主意！
给姜花想美了。
不过不知周好像没有能录像的东西，这游戏截图键也没有，拍照也不行，不然她给嘘画个画像？
再说吧，姜花搓了搓手，觉得姜纪这树洞下面有些太冷了，昨天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跟过冬一样……？
等等。
姜花的身体突然僵住。
嘘是因为迷路才被困在明方山上的、夜晚时不得不受金乌鸟炙烤的东西。
本身是冬季。
那如果它不迷路了，跟着身上有不惑符的自己走了呢？
会走出明方山吗？会跟到这里来吗？
姜花眨眨眼睛，感觉自己的睫毛尖凝固出一点寒霜，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向姜纪，只感觉他额前的白发也像一片雾霭，在自己眼前摇曳。
姜纪又对她摇了摇头。
【不可言也】
姜花抿起了小嘴巴。但她刚对未知之物升起一点敬畏心，就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腰上一个小兜兜里倒出9根金色的柜格松针，周围的寒气瞬间褪去了五米远。
果然，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冬季就是怕烫烫的东西，所以它一直炙烤和迷路之间徘徊。
她拈起一根松针来，本想着递给姜纪，但又突然想到姜纪也算是个木头妖，应该也怕烫，就对他招了招手：“叔叔，你把头低下来。”
姜纪应该是认得这松针的，但是他不解，低头做什么？
也不影响他温顺地俯下身子，低下头来：“怎么了？”
姜花踮起脚尖，将手里巴掌长的金色松针簪进了姜纪的发髻里，细闪的金光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漫溢了出来。
姜纪会意：“谢谢。”
“好说好说。”姜花挥挥小手，又从小荷包里掏出仅有一条的棕熊皮，孝敬给了她弱柳扶风的叔叔，“我好像招了什么脏东西回来。”
姜纪一手接过熊皮，一手摸了摸姜花的脑袋：“没关系，给你烧了热水，洗洗。”
“嗯！”
确实，洗洗晦气！
但不愧是在姜纪的老巢里，推开阁楼的小门，姜花发现这里的洗浴住宿条件和之前的流散士兵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叔叔其实是个土地主啊！
虽然周围还是有股阴恻恻的寒气，但姜花苦啥也不能苦了自己，她从兜兜里掏出三根松针来，一根别门上，一根插窗户，还有一根放澡盆里。
泡了一通热水澡之后，姜花裹上三层大黑熊皮，往被窝里一钻。
管你是嘘还是嘘嘘，她要睡觉了。
“不对。”
姜花两眼一睁，想起外面还有一只烤松果。于是她顶着满身的疲惫爬了出去，在不判柳门口把烤松果叫下来，一头插一根柜格松针，然后才真正滚回去睡。
不过第二天一早姜花还是被冻醒的，并且头顶【冻伤状态累积量：31%】。
姜花打量了一下房间，地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窗外的柳根隐隐约约结成了雾凇的模样，安置的三根柜格松针还是金色的，但是表面的光泽消失了。
或者说，燃尽了。
没想到这个松针还是个消耗品，姜花算了算，兜里还有14根，等会儿出门再留两根给姜纪，自己的余额有点不够看啊……
计划有变，再去趟山上捡松针吧！
姜花蹬蹬蹬地跳下楼，姜纪正在庭院的开放式厨房里给她做早餐，好在这一晚上只有她的阁楼遭了霜害，别的地方还好，就是起了点雾气。
姜花一下楼就喝上了一碗姜纪给她煮的姜汤，上面还飘了几朵姜花。
驱寒的。
叔叔这么细心，姜花觉得自己更不能拖累他了，她给姜纪的发髻换了一根松针，然后又额外给了他两根热乎的松针，让他揣兜里保温。
“我出门想想办法，你好好在家，研究下能不能一次给我十根柳条的事情。”
给对面又逗笑了，姜纪把姜花扔一边的黯淡松针捡起来：“十根柳条没有，但给你准备了二十张姜粿，还有一些爆小米花、枇杷干之类的，你带着路上吃。”
姜花面色一变：“咋的，你要把我送走啊？”
给这么多干粮，是不让自己回家了？
她是愿意自己走远点不殃及无辜的，但是不能接受扫地出门哈。
倒反天罡呢？
姜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姜粿加了老姜和姜花，能驱寒，还能恢复一点生命值。”
“？”姜花耳朵动了动，“几点？”
“六十点。”
“60点？！”姜花连忙把姜纪手中的小荷包抓过来，“那怎么才做二十张？下次多做点！咱们家很穷吗？”
姜纪没有回答：“爆小米花和枇杷干一样，都是恢复体力值的，这个是真的只能恢复一点。”
“1点？”
“1点。”
也没关系，那爆小米花有一兜子呢，姜花抓了一颗出来扔进嘴里试吃，嘎嘣脆！比又甜又咸的枇杷干强多了！
“不错不错，你很有用！”
姜花晃晃脑袋，很是满意，看他那么稀罕暗淡松针，就把自己用掉的那三根松针也送给了姜纪：“我要出门打猎了，叔叔再见～”
姜纪看着那三根黯淡的松针，若有所思：“嗯。”
姜花从不判柳里爬出来之后才想起：“哎呀，那些过期松针也应该留给烤松果编金窝窝的。”
“嘎！”
“嘎嘎！”
烤松果应声从柳树杈上飞了下来，热情扑到姜花身上，姜花连忙摸摸它们脑袋，发现它们头顶的松针不见了。
“嘎～”
“刚刚被柳条卷走啦！”
“嗯？”姜花抬头一看，发现不判柳的一枝树杈上还多了一个柳条编的鸟窝，一看就是姜纪随手一招的手笔。
也行吧，其实比用松针编窝窝靠谱。
“卷走就卷走啦，姜纪是医生，可能想研究下这个神奇松针能不能入药吧。”姜花这样想着，把自己都说服了，“那柳条窝你们睡得习惯吗？”
“嘎嘎～”
“还不错，我们铺了熊皮上去，很暖和。”
“你要和我们一起睡告告吗？”
姜花想了想：“这注意倒不错，我还没睡过鸟窝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姜花把昨晚收到的兔子妖丹掏出来，喂给烤松果。
烤松果因为没死过，所以身上的灵气相当多，吃院级妖丹需要消耗888灵气对它来说不过尔尔。
看见烤松果又升了一些等级，姜花又开始考虑银行的事情了，要不然以后灵气放烤松果身上？
烤松果扭过头来：“不行，我们要和你共进退，不能每次都逃跑。”
“所以放在我们身上也不一定安全。”
确实，虽然烤松果还没在她这里战死过，但是小鸟有一颗闯荡江湖的心，不会永远做逃兵。
姜花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能把灵气换成灵石之类的东西装兜兜里就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