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风与誓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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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捧着手机看呢。”
ZYJ基地的训练室里，刚刚比完赛本来放假的几个人，却在照常训练。
裴青寂一只手接过温南星递过来的水果，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滑着手机，“我发现网友还挺可爱的。”
“裴裴，从昨晚你就一直刷微博，还没看够呢，”夏泽吐槽到。
裴青寂摇摇头，“没有”，他本以为和温南星官宣之后，会骂声一片，没想到这群网友为了不让他看见恶评，竟不停的在微博底下刷好评，惹得裴青寂每天心里都美滋滋的。
最近网上就着Moon Star官宣、ZYJ夺冠及PDD斩获亚军的消息，讨论的正激烈。
“哟，都在呢？”麦芽捏着崭新的直播合同走进训练室，指尖叩了叩纸面，“按老规矩，这三天给你们放个短假——过了这茬再想歇着可没机会了，国内赛的备战得提上日程了。”
屋里几人早把这种连轴转的训练节奏刻进了日常，若非要紧事，总爱窝在基地里，连门都懒得挪。
“就现在这节骨眼，想安安生生出门？简直难如登天。”泠伶啧了两声，话里满是吐槽，眼底却藏不住那点按捺不住的骄傲，“不知道多少镜头在外面蹲着呢，咱们这职业选手，倒快活出明星的阵仗了。”
“你可不就是实打实的明星选手？”夏泽搭腔，语气里带着点故意逗弄的笑意。
麦芽把手里的合同挨个分到在坐的除温南星以外的四个人手里，“最新版的直播合同，签约费直接翻了倍，直播时长还是每月六十个小时。”
ZYJ的队员和其他战队那群爱凑直播热闹的人不一样，对对着镜头说话这事儿本就没多少兴趣。能月月按时把直播时长补满，靠的全是骨子里的职业素养。
“从这个月就开始算？”裴青寂指尖捏着合同页脚，抬眼问。
麦芽点头，“这个月的签约费，会翻倍打进你们卡上。”
“这么积极？”温南星瞥了眼旁侧正摆弄直播设备的裴青寂，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麦芽闻言直夸裴青寂是ZYJ独一份，那几个一到月底就胡乱直播的人，没少给他捅娄子，直播睡觉，直播吃饭，直播意外官宣的，数不胜数。
“闲着也是闲着，趁这几天没训练任务，多播会儿。”裴青寂的性子向来如此，今天能敲定的事，绝不会拖到明天——就像当初，非得让温南星在生日当天拆开那份礼物不可，只要他觉得“该做”，就总想早点落地。
“我陪你一起。”温南星的声音接得刚好，指尖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游戏账号的登录密码。
裴青寂没拒绝。一个人打游戏直播太无聊了，不如双排来的有意思一点。
这场直播半点预告都没发，裴青寂刚点下“开启直播”的按钮，直播间却瞬间就被涌进来的观众挤满了。
【我靠靠靠！这是什么天降惊喜！】
【ZYJ全球总冠军！恭喜恭喜啊啊啊——】
【木神！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Moon！之前去香港玩得怎么样？】
【裴裴！你家那位呢？不一起出镜吗？】
弹幕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密密麻麻滚得飞快，裴青寂连完整的句子都看不清，索性先搁在一边，对着麦克风开口：“大家下午好，这会儿闲着没事，开个直播跟大伙儿唠唠。”
“准备好了，邀我。”温南星的声音恰好在这时响起来，清清淡淡的，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以翻倍的速度疯涨，密密麻麻盖满了整个屏幕。
裴青寂指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略显尴尬的笑。这会儿倒有点后悔答应温南星双排了——直播间的节奏早脱了他的掌控，单说ZYJ和冠军的事还好，可十条弹幕里八条在扒他和温南星的恋爱日常，剩下两条还在追问“俩人相处和不和谐”，句句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想找条能搭话的弹幕互动，扫了半天都没找着，只能接着说：“就打两局，跟大家唠几句就下了。”
这话刚落，弹幕里立马飘起一片“哀嚎”，满屏的“求多播会儿”几乎要把直播界面遮严实。
“宝贝，我想给你打辅助。”温南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了些，带着点低低的笑意。
裴青寂手速飞快地按了麦克风的静音键，猛地转头看向温南星，眼神里的无奈快溢出来，嘴角绷着，活像下一秒巴掌就要往对方脸上糊，声音压得极低：“我还在直播！你忘了？”
温南星却只是耸耸肩，脸上摆着一副无辜模样，语气说得理直气壮：“咱们不是早公开了？要是公开了还不能这么喊，那当初费劲儿官宣的意义在哪儿？”
裴青寂被堵得哑口无言。某一瞬间，他盯着温南星那副坦荡的样子，竟然觉得这话听着……好像真有点道理。
“就算公开了，也不能这么没个分寸啊。”他撇撇嘴，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手指又默默把直播麦给开了。
直播麦刚点开，还没等裴青寂再说点什么，弹幕已经顺着温南星那句“宝贝”炸开了锅。
【！！！刚才那声我没听错吧？是“宝贝”？】
【救命，公开了就是不一样，温神好会啊】
【木神是不是脸红了？镜头里看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裴青寂假装没看见那些起哄的弹幕，指尖飞快点下“邀请组队”，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别废话，赶紧进游戏。”
温南星低笑了声，没再逗他，操控着游戏角色进了队伍，只是在选英雄时，没等裴青寂开口，直接锁了个辅助位，还在队伍频道里敲了行字：“保护我方输出。”
弹幕又是一阵刷屏，连带着游戏加载界面都被观众截了图发出去，#温南星辅助位#的词条没一会儿就挂上了热搜尾巴。
裴青寂盯着屏幕里那个跟在自己角色身后的辅助，没忍住瞪了温南星一眼，对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头冲他弯了弯嘴角，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第一局打得还算顺利，裴青寂的操作依旧稳得离谱，温南星的辅助更是跟得严丝合缝，连对面的打野都被搅得频频失误。可直播间的观众压根没心思看比赛，眼睛全盯着两人偶尔的互动——弹幕全是刷“公费谈恋爱”的。
好不容易打完一局，裴青寂刚想趁机说“下播”，却发现弹幕疯转，“肖像画”这三个字渐渐的变得清晰。
他微微挑眉，从一旁拿出凉了好久的手机，其中一条就是他大学同学鹿聆的。
【鹿神：答应你的画，我发微博了，有惊喜哦！】
【裴青寂：谢了鹿神，改天一起吃饭，爱你。】
从微信退出来，他就直接点进了微博，他才意识到鹿聆说的惊喜是什么。鹿聆发微博的账号不是之前关注他的那个，而是他那个前不久刚公开的“碎碎念念”这个漫画账号，里边记载了他和他男朋友的日常生活。
而最新的一条微博，就是发的鹿聆画的漫画，一张是裴青寂自己，画里面是裴青寂穿着队服，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看这个场景像是温南星过生日那天。另一张裴青寂也眼熟，原照片大概是某个粉丝拍的，他在网上见过，是他和温南星在香港打比赛时候的合照。
两张图片的配文是：他和他的@ZYJ-moon
裴青寂点了转发，【感谢大神】
看完之后他又转过头看向直播弹幕，直播间早就自娱自乐的写了一万字小说。
裴青寂无奈的直想笑，“碎碎念念那个博主是我一个好朋友，在我还没正式打职业他就答应要给我画画了，大家不要去打扰人家，人家粉丝可不少呢，低调一点。”
他和温南星又打了一局，就下播了，直播间弹幕在一声直播结束中戛然而止。
温南星见直播关了，才慢悠悠的凑到裴青寂身旁，非常不着调的开口，“刚才有人问我们相处和不和谐，”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裴青寂，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你说呢，宝贝？”
裴青寂手里的鼠标差点滑出去，他又气又无奈，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温南星一脚，压低声音：“你没完了是吧？”
温南星却不怕他，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整个人靠在对方身上，“我可是等你关了直播才说的，忍了好久呢。”
裴青寂不理他，把温南星推开，他刚刚打开手机，好像隐约看见了田桑澈给他发消息。
【小田姐：裴裴，姐姐我要结婚了】
【小田姐：我和你姐夫正好在荷兰留学，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想在这里举行个简单的婚礼】
【小田姐：你有时间么，可以和温南星一起来玩。】
【裴青寂：这么快？】
【小田姐：我们认识挺久的了，我不想再等了】
【裴青寂：好，我会去的，你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小田姐，我希望你能幸福】
【小田姐：裴裴，我现在很幸福，姐姐也真的希望你可以幸福】
【裴青寂：我会的】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温南星，温南星挑挑眉，脱口而出，“有时间。”
温南星说要出国的那天，给麦芽气的够呛，倒不是不让他们去参加朋友的婚礼，而是温南星说完去荷兰时的那个表情，让麦芽一下就猜到了这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就这样，温南星和裴青寂毫无征兆的，在大年三十这天，在阖家团圆这天，踏上了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
可怜的小田姐还觉得这二位太重视她的婚礼竟然提前了一个星期就过来了，而感到感激和愧疚。可接下来那一个星期，她除了接机那天见过二位，再就没见过了。
飞机降落在阿姆斯特丹时，舷窗外的云层正慢慢散开，金色阳光斜斜地落在成片的郁金香花田上。裴青寂跟着温南星走下舷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带——那里面装着给田桑澈带的礼物，也装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直到迎面吹来带着水汽的风，才让他晃了晃神，想起了刚来到鹤城的那个午后，他因为田桑澈第一次见到了温南星。
他对温南星的情绪向来盘根错节。那时他满心认定，对田桑澈是真切的喜欢，而温南星不过是抢走“心头人”的情敌，连与对方说话都裹着层冷硬的刺。却忽略了，温南星从没计较过他那些带刺的模样，不仅照单全收了所有棱角，还始终沉默着，把周全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在想什么？”温南星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温度。裴青寂摇摇头，抬头看见不远处举着牌子的田桑澈，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身边站着个眉眼温和的男人，是她提过的未婚夫。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裴青寂不禁勾了勾嘴角。
“裴裴，温南星！”田桑澈笑着挥手，走近了先给了裴青寂一个拥抱，“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赶过来了。”
裴青寂回抱她，鼻尖蹭到她发间的花香，忽然觉得从前那些拧巴的情绪，像被阿姆斯特丹的风慢慢吹化了——原来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把对温暖的依赖，误认成了心动；所谓的“情敌”，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并肩里，成了最离不开的人。
拥抱完裴青寂，田桑澈又拍了拍温南星肩膀，“可以的，你小子，好好对我弟弟。”
温南星礼貌微笑，“会的，新婚快乐。”
当天两人和田桑澈还有他男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就没有其他活动了，田桑澈把他们送到了早就定好了的民宿，就休息了。
民俗比较大，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之后，就都可以住在这里，比较方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温南星带裴青寂玩遍了阿姆斯特丹。
他们去了西教堂，在塔楼顶层看见了整个Jordaan区的屋顶。返程途中，在教堂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位织毛衣的老太太，看见温南星手里攥着的明信片，笑着用荷兰语说了句什么，温南星愣了愣，转头和裴青寂茫然的对视着——最后还是老太太笑着指了指明信片上的西教堂，又指了指他们相扣的手，比了个“很好”的手势。
他们还去了梵高博物馆，见识了梵高画里边那种带着点劲儿往上走的感觉。走出博物馆时，门口的花摊正摆着新鲜的向日葵。温南星蹲下去选了两支，花茎上还沾着水珠，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连影子都浸着暖融融的光。
…………
在阿姆斯特丹游玩了五天，终于迎来了田桑澈的婚礼。
“紧张什么，又不是咱们结婚。”温南星正熟练得给裴青寂系领带，余光撇见对方紧握的拳头，不禁低声笑了笑。
裴青寂耳尖微热，偏头躲开他的目光，这种嫁姐姐的感受可真不好。
“想什么呢？”温南星捏了捏他的下巴，把他拉回现实。裴青寂摇摇头，笑着拿过外套：“没什么，想小田姐今天会穿什么婚纱。”
教堂门口的郁金香开得正好，田桑澈穿着米白色婚纱站在台阶上，身旁人手抚着她的腰。看见他们来，笑着挥了挥手。
裴青寂低头和温南星十指相扣，梦里的场景回归现实，他带着他最爱的人，去见证他曾经唯一亲人的幸福。
走过去，刚想说“新婚快乐”，就被对方轻轻抱了一下。田桑澈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裴裴，你现在看着比以前亮多了。”他愣了愣，转头看见温南星正和新郎说话，阳光落在那人肩上，暖得晃眼——原来爱到极致时，一个人真的会被另一个人改变。
刚走进教堂，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裴青寂转头，看见鹿聆牵着宋今也走过来，鹿聆头发长了些，发尾卷着，还是那靓丽的金黄色，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们可来晚了。”
宋今也跟在旁边，手里拿着给他们带的热可可，语气温和：“还没恭喜你们拿冠军。”
“哪里的话，你们家小朋友那两幅画，我是真喜欢，”温南星说着给几个人看了看自己的屏保，是鹿聆画的他俩的合照。
四人站在角落聊天，温南星叽叽喳喳说着他们最近的生活，宋今也时不时的插了几句学业上的事情。裴青寂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以前总觉得幸福是遥不可及的事，现在才明白，幸福原来就是这样，是身边人的碎碎念，是相视一笑时的默契。
婚礼仪式很简短，当牧师宣布新人结为夫妻时，裴青寂跟着鼓掌，眼眶有点发热。田桑澈抛捧花时，故意往他这边递了递，花束落在怀里时，田桑澈朝他大喊，“裴裴，遇见幸福请抓住。”
他一只手拿着捧花，另一只手却被温南星牵着往教堂外走。
“去哪儿？”裴青寂被他拉着走，看着沿途的风车和运河，心里疑惑。温南星没回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清晰：“带你去个地方。”直到停在一栋砖红色建筑前，裴青寂看见门口“市政厅”的牌子，才猛地停下脚步，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温南星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俩人的护照，“荷兰同性结婚合法。”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裴青寂的手背，“我们结婚吧，裴青寂，这件事，我想好久了。”
裴青寂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泪没忍住落下来。结婚这件事，他在遇见温南星之前没想过，但在遇见温南星之后，设想过无数遍。
后来裴青寂好像明白了，原来所有的兜兜转转，都是为了让他走到温南星身边。
“我愿意。”裴青寂踮起脚，碰了碰温南星的额头，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很坚定。
“虽然在婚内没什么法律效应，但我还是想……”温南星话没说完，裴青寂又说了一遍我愿意，“温南星，我说，我愿意。”
走进市政厅时，工作人员笑着递来表格，温南星握着他的手一起签字，笔尖落下时，裴青寂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偷偷藏在心里的小疙瘩，都被阿姆斯特丹的风吹散了。
温南星把本子放进他口袋，又伸手替裴青寂擦去眼泪，笑着说：“我家宝贝是个小哭包。”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到教堂附近，看见田桑澈和新郎还招呼着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鹿聆靠在宋今也肩上看日落。
裴青寂靠在温南星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忽然觉得无比踏实。风里带着郁金香的香气，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他轻轻开口：“温南星，真好啊。”
原来，风来都是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风与誓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