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披着马甲谈恋爱》听水禅

36、回避 许昭：敢躲

　　言泽是第一个冲进实验室的。

　　门向两侧划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陈刃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哈喽。”

　　言泽凑到陈刃跟前，嬉皮笑脸的打着招呼，陈刃被他突如其来的怼脸给吓一跳。

　　“你好…”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陈刃声音变得细小，他连忙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三个alpha。

　　“怎么称呼先生？”言泽咧着嘴，伸手顺其自然的搭在陈刃身上。

　　被搭手的陈刃不禁打了个颤，他有些不习惯甚至可以说应激，自从以前被陌生alpha索取后他就抵触肢体触碰，出于本能反应，他眉头微蹙，随后可怜巴巴的望着许昭。

　　“陈刃。”许昭走向前，低唤一声，替陈刃回答。温热的手掌覆上言泽的手背，两人交叠的掌心轻轻落在陈刃的肩头，言泽便觉自己的手被许昭不轻不重地一捏——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随即就被拽着离开了陈刃的肩头。

　　见许昭为自己开脱，陈刃便顺势朝他靠去，整个人绕到许昭身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对他动手动脚的言泽。

　　意识到陈刃的害怕与回避，他尴尬的笑了笑，以往在欧美生活，见到帅哥美女都以亲吻来示好，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回到国内，况且嫂子是个内向的人。

　　见气氛有些僵持，言泽收好了自己爱乱动的四肢，他朝陈刃介绍自己：“言泽，是…”

　　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面对嫂子。

　　见言泽支支吾吾半天嚷不出一句话，何也搂着顾裴之的腰，笑吟吟替着言泽回答：“是我和顾裴之的替身保镖。”

　　言泽瞳孔一缩，眉心骤然拧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涌到唇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无论哪种身份，他都不能在陈刃面前暴露真实信息。

　　一阵吵闹嚷嚷过后，顾裴之揪住言泽的衣领，径直将他拖到门口。松开手后，他转身走向何也，突然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把言泽带走吧，找个地方安顿他。”顾裴之的声音里带着诱哄，“晚上我来陪你。这里辐射超标，不能久留，我得继续工作了。”

　　何也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腾起一片红晕。

　　“臭流氓。”他小声嘟囔着，抬脚轻踢了踢言泽的脚腕，示意他赶紧离开。言泽揉着被拽皱的衣领，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顾裴之目送两人离开，随即转头看着陈刃和许昭。

　　“我已经采集了样本，分析差异基因和激素水平，都求和的平均值，可以对照这个来调配药剂。”陈刃连忙走到操作台前，他拿起放在书桌上的实验报告，递给顾裴之看。

　　粗略的扫了一眼数据，记录清晰且完整，顾裴之满意地点点头。

　　他说道：“可以辛苦了，我把这个交给药物开发租的就好。”

　　顾裴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站在角落的许昭，随即头也不回地夹着报告大步离开。实验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陈刃和许昭，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刃始终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地面的某一点上，像是要把那里烧出个洞来。许昭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犹豫着向前迈了两步，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开心？”许昭放轻声音，三个字却像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扎进陈刃心里。

　　不开心？他这种心情是不开心吗。许昭明明有未婚妻，却还是标记了他。可这种情绪是不开心吗…陈刃恍惚间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没有不开心。”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早餐吃了吗？”

　　“吃了，好吃，谢谢。”

　　许昭看着眼前人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细密的针扎着，泛起一阵酸涩的疼。他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将陈刃抵在冰冷的实验台边，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困在自己与台面之间。

　　陈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下意识就要挣扎，可下一秒，熟悉的alpha信息素便温柔地包裹上来——是带着几分甜腻冷冽的薄荷，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软了几分。推拒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默许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禁锢。

　　“脖颈还疼不疼？”许昭低声问，指尖轻轻拨开他后颈的发丝。

　　这句话像火星，瞬间点燃了陈刃的耳根。他想起发情期那晚，自己是如何在情热中失去理智，不仅没推开许昭，反而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死死缠着他。记忆里的触感太过鲜明，他几乎能回忆起许昭灼热的掌心贴在自己腰间的温度。

　　许昭原本只是想检查标记的伤口，顺便用信息素安抚他，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主动的回应。

　　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他怎么可能放手？手臂一收，便将人更紧地按进怀里。

　　此刻，陈刃的呼吸就拂在许昭颈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实验室里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声，和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交融的甜腻气息。

　　顿时，陈刃想起那位自称“许昭未婚妻”的漂亮omega，突然收紧手臂，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甚至荒谬地想要与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一较高下。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清醒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最终还是违心地松开了手。

　　陈刃从许昭怀里退开一步，低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作闷回答：“不痛。”停顿片刻，又低声补充道，“……其实应该感谢，谢谢，我当时确实需要信息素。”

　　这句话让许昭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陈刃脸颊泛红，靠在他肩上含混不清地坦白自己曾被另一个Alpha标记过。想到这里，许昭胸口莫名发堵——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刃能接受他的二次标记，却对第一次的标记者只字不提。但他终究没问出口，这问题太越界了。

　　许昭只能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需要信息素的话，随时找我。”

　　陈刃几乎是脱口而出：“以后呢？”

　　“随时，”许昭看着他，“以后也是。”

　　陈刃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几年后呢？十几年后呢？几十年后呢？到时候……该怎么办？”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作的细微嗡鸣。许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陈刃的问题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伪装。

　　他很意外陈刃会这么问。

　　见状，他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而是先解释了自己前天不告而别的事情，他低下头，声音不自觉放得委屈。

　　“上次约你吃甜品突然离开是因为债主找上门。”许昭声音低了几分，眼神诚恳得近乎可怜，“以前欠的钱......没办法才走的。别生气，下次补回来。”

　　陈刃怔了怔，目光下意识扫过许昭的脸——除了那张依旧好看得过分的面孔，倒看不出被打的痕迹。

　　“欠多少？”他问。

　　许昭喉结动了动。他想起陈刃那个赌鬼父亲，鬼使神差地报了个数：“五万。”

　　五万。陈刃松了口气，比起他父亲动辄几百万的赌债，这确实不算什么。想到许昭一直用信息素安抚他，甚至愿意标记他。

　　“钱我帮你一起攒。”陈刃抿了抿唇，声音发紧，“但以后不准赌，听到没？小赌会变成大赌，迟早要命的。”

　　许昭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陈刃这副硬撑的模样让他心里莫名发痒，他乖顺地“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陈刃一脸认真地盯着许昭：“你到底存了多少钱？”

　　许昭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陈刃眉头紧皱，语气却还是软的，“这么少？你以前都在干什么啊？”

　　许昭抿了抿唇，摇摇头，解释道：“....一千。”

　　“一千？！”陈刃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房租贵，攒不了多少钱。”许昭像是猜到他要问什么，抢先回答。

　　陈刃沉默了。他看着许昭低垂的睫毛，突然说：“那......你要不要和我合租？房租我三你二。”

　　许昭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接话：“我觉得可以。我会做家务，扫地拖地都行。”顿了顿，又故作正经地补充，“而且我们需要彼此的信息素，这样更方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有点越界了。

　　陈刃闻言只是抿了抿唇，把心里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空气凝固了几秒。

　　许昭看着陈刃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张了张嘴想再解释，却被陈刃打断：“晚上我和房东再谈谈吧。”

　　“....好。”

　　陈刃对于许昭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顾裴之恰好递送完报告，回到实验室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歉意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做自己的事情。

　　陈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许昭之间理不清的关系。

　　——就这样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在许昭身上套出他想要的答案，遇到许昭他算幸福的了，只不过能延续多久他也不清楚。

　　在此刻瞬间，陈刃觉得自己痛苦又幸福，他再次无意对视上许昭温柔明亮的眸底，那一秒，心跳擅自按动了永恒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