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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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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孟媛舟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窗外飘着细雨,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无法抚平她内心的波澜。
她想一辈子都不嫁人,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可这不现实,在这个世道,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嫁给太子,想着至少能保孟家一世荣华。可最后却落得个"天煞孤星"的名号,人人都说是她克死了太子。那些恶毒的言语像毒蛇般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又来一个剑烬。孟媛舟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不知道太子自刎与他有没有关系,更不知道剑烬此番前来提亲究竟是何用意。那个男人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
"小姐,您已经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丫鬟楼允轻声提醒道,递上一杯热茶。
孟媛舟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清醒了些。茶香氤氲中,她看见父亲孟江国正引着剑烬往正厅走去。那个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墨色长袍衬得他愈发清冷疏离。
不等孟媛舟开口说话,剑烬已经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明日我就会带聘礼来贵府,待到一个月国丧期过完,我便迎娶孟小姐进门。"这话明明是说给孟江国听的,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看孟媛舟。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孟媛舟感到一阵不适,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的猎物。
孟江国把剑烬送出府后,脸色瞬间变了。他蹙眉对孟媛舟说道:"回屋里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孟媛舟暗暗撇了他一眼,没给孟江国什么好脸色。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太子刚死,她就另许他人,这在旁人眼里无异于背信弃义。可她更清楚,父亲更在意的是孟家的前程。她转身回了房间,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
回到房间,孟媛舟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思绪纷飞。剑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经过太子这件事,以后她再难嫁出去,在正是孟家眉头紧锁的时候他却来提亲。这不合常理。
她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金簪——那是太子生前送她的定情信物。孟媛舟的手指轻轻抚过簪子上精致的纹路,心中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剑烬正在皇宫与皇上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如同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你怎么想的要娶孟媛舟?"皇上落下一子,不解地问道。
剑烬不语,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才落下。皇上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就凭借她是孟江国的女儿?"
"不全是。"剑烬顿了顿,反问道:"太子死了,你怎么不显难过?"
皇上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这个儿子,贵为太子却玩物丧志,两年前醉酒把一个小小宫女给玷污了...他是让朕最头痛的一个孩子..."随后又补充道:"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后所出,还轮不到他当太子。"
事实确实如此,皇上子嗣很多,比这个太子优秀的太多了。
剑烬没有理会这些话,反而略带期待地问道:"你说,何时大婚合适呢?"
皇上抬眼看他:"你当真要娶?"
"当真。"
"真是铁树开花。"皇上略带思索,"国丧过后吧。"
十天的禁足终于结束,孟媛舟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终于重获自由。这天清晨,她正在窗边绣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绣绷上,给那朵半成的牡丹镀上一层金边。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柳琪急急忙忙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舟舟!"柳琪一把抱住她,"这十天我都担心死你了!"
孟媛舟被她撞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绣花针差点扎到手指。她笑着推开柳琪:"你这是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柳琪压低声音,"他们说你是太子的克星,是你克死了太子,现在又去勾引太傅..."
孟媛舟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道:"还有这么一说呢?"随即意识到不对劲,急忙问道:"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太子入葬,宫中说了,一月之内不得随意出宫,不得办喜事..."柳琪眨眨眼,"但是我偷偷拿着侍卫令牌出来了..."
孟媛舟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傻丫头,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柳琪吐了吐舌头,目光忽然被梳妆台上的金簪吸引。她拿起来观摩了一番,惊叹道:"哇塞,舟舟你发财了?"
孟媛舟看了看那些金簪,解释道:"这些都是太傅给的聘礼。"
柳琪一听是聘礼,赶紧又把簪子放了回去,"早就听闻太傅很是受我父皇喜欢,赏赐了他不少好东西..."她凑近孟媛舟,神秘兮兮地说:"你嫁太子还不如嫁给他呢。"
"为何这么说?"
"太子哥哥虽然是我父皇唯一的嫡子,可他自小冥顽不灵,不喜欢去学堂书院,父皇却骄纵着他..."柳琪撇撇嘴,"太傅就不一样了,他亲自解决了南方水患,因此得父皇赏识,后来又解决了西北的饥荒问题,年纪轻轻便封了太傅。"
柳琪是皇上与贞嫔之女,是皇上最大的公主。而贞嫔最与皇后过不去,所以太子从小便很讨厌她。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大婚之日。
孟媛舟又一次穿上了婚服,鲜红的嫁衣上绣着金线凤凰,华美非常。盖头落下时,她的视线被一片红色笼罩。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路上的人们说的话不再是祝福,而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听说就是她克死了太子..."
"现在又攀上太傅,真是..."
"嘘,小声点..."
那些话语如同毒针,一根根扎进孟媛舟的心。她攥紧了手中的苹果,指节发白。
剑烬似乎知道她不喜欢繁琐礼节,把那些撒花、说祝福语、接亲的仪式全都简化了。轿子直接抬到了太师府门前。
孟媛舟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她悄悄掀起盖头的一角,震惊地发现太师府竟如此宏伟。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两侧立着威严的石狮,府内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周围都是皇宫中的权贵,他们口中说着祝福的话,脸上堆着笑,与街上的百姓截然不同。
拜堂过后,孟媛舟被送进了洞房。她一把摘下盖头,楼允见了急忙阻止:"夫人,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你都喊我夫人了。"孟媛舟环顾四周,这房间比她在孟府的闺房大了不止一倍。精致的雕花床榻,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她摘下头上繁重的簪子,青丝如瀑般散落。拉开锦被,发现下面铺满了枣子、花生、莲子、栗子、桂圆...
"早生贵子?"孟媛舟嗤笑一声,拿起一个桂圆在手中把玩,然后对楼允说:"想吃东西吗?"
饿了大半天,楼允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在喜床上,一边聊天一边剥坚果吃。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推开。剑烬站在门口,目光在满桌的果壳和两个偷吃的"小老鼠"之间来回扫视。
楼允猛地站起来,跪下请罪:"都是奴婢的错!"
孟媛舟却不慌不忙地继续剥栗子,优雅地送入口中。
"你出去。"剑烬对楼允说。
楼允站起来,递给孟媛舟一个"保重"的眼神,匆匆退下。
孟媛舟剥开一个桂圆,站起来递向剑烬:"你吃。"
剑烬看着满桌狼藉,又看看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忽然笑了:"留给娘子吃。"
孟媛舟见他这般态度,又坐了回去,直截了当地说:"你今晚不可以在这睡。"
"为何?"
"你就是不能在这睡,以后也不能。"她顿了顿,"也有可能没以后。"
"娘子不必这么想。"剑烬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沉香气味飘来。
孟媛舟把桂圆塞进嘴里,突然问道:"太子,你杀的?"
剑烬似乎对她的质问并不意外,从容答道:"你可看见了,我一直在大殿上,从未离开过。怎么可能是我呢?"
他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让孟媛舟心中无名火起。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金簪向剑烬刺去。虽然她是武将之女,但身手远不是剑烬的对手。剑烬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簪子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金簪还是我给娘子的聘礼呢。"剑烬俯身捡起簪子,轻轻插回她的发间,"娘子真是爱我。"
孟媛舟挣脱不开,只能怒视着他:"如果不是你杀的,那你说的那句'见面礼'是什么意思?"
"日后你会明白的。"剑烬松开她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孟媛舟瞪大眼睛:"你这是耍流氓!"
剑烬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孟媛舟慌忙转身,却被剑烬扳了回来。她用手捂住眼睛,又被剑烬拉开。
"照你这么说,你明天就可以去大理寺报案。"剑烬笑道,"我就看大理寺的人理不理你。"
孟媛舟咬牙切齿:"算你狠。"
剑烬忽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孟媛舟,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是孟江国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太子死了。"他顿了顿,"而是因为你是你。"
这句话让孟媛舟愣住了。她抬头看向剑烬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她一时读不懂。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