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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饭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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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的丝绸面料挡不住凉意,安槐打了个哆嗦,强忍着没叫出来。
“等下,”
顾行筠和夏箛酩转过身,便看安槐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衣服,他平静道,“有人在抓我的脚。”
安槐说完,慢慢低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夏箛酩笑容瞬间消失,快步走过来把人一脚踢开,顾行筠则把人揽到自己身后,顺便把衣服给他裹上。
“安保这么差吗,”夏箛酩打开手机照明,看见花丛趴着一个人,正“嗬嗬”的喘着粗气。
对方身上衣服又脏又破,头发凌乱糊在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青青紫紫的伤。
“救救我,”他声音嘶哑,重新伸出手:“求你,救救我。”
远处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这人的反应更加激烈,“救救我,求你了,求你了……”
在场三个人,这人却一直盯着安槐喊救命,安槐脚上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在,他垂下头。
“在这边吗?”为首的保安打着手电筒往这边找,“小心点,先生交代过,一定要秘密找。”
凉亭中纱幔垂落,保安抬眼只能看见三道人影坐着,一时拿不准要不要进去。
温柔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夏箛酩抬手勾起纱幔,露出半张带笑的脸。
保安有眼力见地立刻把手电筒移开:“有记者偷混进来,我们在找。”
“哦,没看见,”夏箛酩笑盈盈地问,“祁五少,你看见了吗。”
“没有。”
“原来是小少爷,”保安立刻转身:“我们去别处找,不打扰各位。”
等人走远,夏箛酩才转身,三人围坐看着中间地上趴着的人。
“小槐少爷,”夏箛酩抱着肩膀,“你不会真想救他吧?”
顾行筠也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安槐点开手机联系私人医生,想了想又关了,“但是想救。”
“那就救,小槐少爷很善良,”夏箛酩撑着下巴笑盈盈看他,“需要我帮忙吗。”
“等下,”顾行筠皱眉,“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救?”
安槐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犹豫了下:“饭碗。”
“好名字,”安槐起身,“麻烦帮我把他挪到车上。”
“……”顾行筠不明白他怎么会信这种谎话,“你真的信?”
“日行一善,”安槐放下手机想去扶人,被顾行筠拉开,后者抓住那人的手,“我来吧。”
夏箛酩笑眯眯看着两人说话,视线一直随着安槐的动作转,越看越满意。
真是又漂亮又天真善良的小孩。
在安槐的强烈要求下,顾行筠先回了学校,夏箛酩把人送到医院后也离开了。
饭碗在里面检查身体,安槐自己坐在等候室和祁盏星打电话。
“我今晚要晚回去一会。”
“宴会这么好玩,”祁盏星穿着西装,头发抓到脑后,露出额头,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呃,还行,”安槐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也没回去?”
“忙,”祁盏星只回了单字,那边隐隐传来助理的声音,叫他去开会。
安槐点头:“那你先忙,如果姐姐们问起来,你就说我回家了。”
祁盏星没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公立医院人多,尽管夜晚也有人步履匆匆,安槐靠在墙上,旁边的小胖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正抱着玩具打哈欠。
思绪放空时,小胖子靠近他:“安槐,你别哭了。”
“我没哭。”安槐奇怪,“我哭什么。”
小胖子伸手帮他擦眼泪,“你是不是没吃饱?我偷偷藏了饭锅巴,一会分给你。”
安槐躲也躲不开,看着他用小脏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
“你长得真漂亮,”小胖子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他们说我是饭桶,只会吃。”
安槐不知道怎么安慰:“你长得这么可爱,应该是饭碗。”
“范晚的家属在吗,检查结果出来了。”
安槐回过神,旁边的小胖子靠着妈妈睡得正香,刚才只是他思绪乱飞的回忆。
他匆匆起身,跟在护士身后,饭碗躺在床上睡着了。
“右手骨折,左手手指骨折,左脚骨折畸形愈合,还有些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休息几天就能好。”护士看着他,忍不住小声提醒,“要是遭遇了非法对待,可以报警。”
安槐谢过她的提醒,坐在饭碗身边等对方醒来。
相比小时候,饭碗瘦了不少,只有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又大又亮,左眼还是罕见的多瞳,安槐才认出来。
只不过那是之前的安槐认识,现在的祁槐不认识,只能打着做好事的名义把人救下。
他记得小时候饭桶是被一堆父母领养走的,走之前还很高兴地和他说自己要去过好日子了。
怎么又搞成现在的样子,也只能等人醒了问问了。
手机上进了短信,是老郭发来的:
-我们今天在这。
-位置信息
自从上次去酒吧之后,只要有活动,老郭每次都要告诉安槐一声,去不去无所谓。
-对了,我们准备抽礼物,就在专辑购买里抽,如果你买了可以去试一试,虽然希望比较渺茫。
安槐回复个好。
老郭是个话痨,尤其是面对第一个正儿八经的乐队粉丝,话更多了。
-我们要去参加比赛了,明天就走,你这几天不要跑空。
经过一整晚的商讨,乐队秉持着能走多远走多远的想法,想一直走到因为不可抗力不能走为止。
安槐心思微动:
-你们经纪人也去吗?
-当然,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比赛。
-我听说那地方的火锅底料不错,等我给你带点回来,沈皖也同意了。
安槐:等回来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怎么能让你掏钱,沈皖第一个不让,等我们好消息吧!
安槐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结束对话,搭在椅背上的手指轻轻点,他的出租屋里还有些妈妈的东西,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拿回来。
他早就有这种想法了,担心被白芍抓住把柄没实施。
在医院等了会,饭碗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安槐担心再被祁薄雪抓住晚回家,只能找护工看着他,自己往家赶。
半夜十二点,家里黑漆漆一片,祁盏星也没回来,安槐松了口气,洗漱完躺下就接到了祁薄雪的电话。
“到家了?”
安槐装作不经意的把身后的场景露出来:“嗯,早就回来了。”
祁薄雪那边也在工作,背景是冷色调的办公室:“我听你三姐说,你和李仁和聊天了?”
安槐嗯了声,担心露馅只能打马虎眼:“随便说了点。”
“离他远点。”祁薄雪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厌恶,“离安家人远点,别浪费你妈妈的一片苦心。”
安槐点点头:“好。”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严肃,祁薄雪放缓声音,“不要担心,你现在是祁家的人,没人能动你。”
她又说了几句,叮嘱他早点睡。
关了手机,安槐盯着天花板,自从白芍说出自己妈妈的名字后,他便找人开始查安轻芜的过往。
但她的资料很少,似乎被有意遮掩过,尽管有,也只是早年参加公益活动的照片。
安槐捏捏鼻梁,不再多想,卷上被子睡觉。
隔天晚上,阿姨做完饭,看安槐一身黑准备出门:“注意安全。”
安槐扫了眼祁盏星紧闭的房门:“祁盏星……两天了都没回家。”
“正常,”阿姨擦桌子,“以前十天半个月都不回,自从少爷来了,才多在家住了几天。”
安槐忍不住问:“大姐他们不担心吗?”
无论祁盏星的生意再怎么挣钱,多早熟,也都是个未成年。
“小姐们都习惯啦,因为小少爷爸爸的原因,小少爷和她们一直都不亲。”
安槐想起来祁盏星生病喊爸爸:“是离婚了吗?”
阿姨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安槐不再多问,出了门直奔自己曾经的出租屋,特意绕开自己出车祸的路。
经过自己打工的咖啡店,暖黄色灯光依旧显得温馨,上次他还是和常蕊他们在这商量医疗队。
现在再次经过,却已经不是原本的心情。
安槐不再感慨,压低帽子匆匆经过,左拐右拐,顺利种到自己的出租屋,趁着左右没人,迅速从花盆下面拿出钥匙开门。
屋内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随手一抹到处都有灰尘,显然白芍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
安槐没敢开灯,摸黑找到自己的床,从床底最深处找到一个很小的铁皮盒子,就在这时,他听见铁门被拉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心跳加速,安槐愣了一秒,侧身滚进床下蜷缩身体捂住嘴。
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鼓点一般的心跳声,安槐从今早老郭发的合照确认白芍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那这个人是谁。
黑暗中,有人推门进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在床前站了很久,安槐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在看床头上自己和安轻芜的合照。
又过了半分钟,昏暗的出租屋什么都看不见,安槐只能听声音,确认那人终于走了。
他没敢贸然出门,又等了五分钟才离开。
出了门,后背上满是汗,安槐平复呼吸,急匆匆向外走,小巷尽头的路灯洒下的足以安抚人的灯光。
灯光中,有人一身黑西装靠着墙,漫不经心玩着打火机,影子被拉长,他抬头与安槐对视。
安槐猛地停下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猛跳。
“小舅舅。”祁盏星点燃火苗,映出小半张侧脸,“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