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泥泞》一只沐泽

8、第8章

　　话音刚落，李家玉就笑着从凳子上起身，朝着陈敬言说道：“你个臭小子，还以为你心是石头做的。”
　　陈敬言笑笑，“你们先收拾东西吧，咱们后天再走，明天我再买票，今天买不到了。”
　　“好。”

　　李家玉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宋听，“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儿子很好的。”
　　宋听笑着从凳子上起身，悄悄看了眼陈敬言，恰好和他对上视线。

　　“等到了燕京就给我们家听听买漂亮的衣服和鞋子，把我们家听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李家玉继续说着。
　　陈敬言看着宋听，虽然不确定之后的日子会怎么过，但他觉得如果能看到宋听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燕京是不是很大？”李家玉看着陈敬言问。
　　陈敬言笑着点头，“嗯，很大。”

　　李家玉看向宋听，“听到了没？燕京很大的。”
　　宋听知道陈敬言会带上自己，心里很高兴，唇角忍不住带上笑意。
　　她点头，不自觉期待着之后的日子。

　　*

　　次日整整一天，几人都在收拾行李。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李家玉舍不得扔的东西都被陈敬言扔进垃圾袋，陈敬言不断跟李家玉说自己那里什么都有，不用多带家里的东西。

　　家里的鸡陈敬言全部送给了自己二婶，自己之前不在家的时候，李家玉都是二婶照顾的。
　　跟二婶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后，陈敬言从防晒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摞钱递给二婶。

　　陈敬言： “二婶，这是五千块钱，你拿着，这么多年，谢谢你照顾我妈。”
　　陈敬言回林城时专门提了现金，王恒来要钱的时候，陈敬言说自己没有现金，也只是不想拆开这五千块钱，他知道二婶还不会电子支付，现金对二婶来说是最方便的。

　　二婶看到陈敬言递给自己钱，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敬言你这是干什么呢。”
　　“没事，您就拿着吧，这么多年我不在家，都是您帮我照顾我妈的，这些钱是应该给的。”
　　二婶一笑，“什么叫我照顾你妈呀，咱们同一个村子的，那不得互相帮衬着，你妈也不是没给我东西啊，平常家里做个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我拿些，就是村里人互相帮助，算什么照顾，这钱我不能拿。”

　　陈敬言依然往前递钱，“二婶，你就拿着吧，我这次带我妈走了之后，不确定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这些钱你就留着自己花，想买什么就买。”
　　“我一个老婆子能买什么。”二婶依然拒绝。

　　“你可以买些衣服，买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说完陈敬言直接将钱硬塞到二婶手里。
　　二婶拒绝不了，只得先握住。

　　陈敬言笑笑，“这是我专门给您的，您要是不拿着，我心里过不去。”
　　“你这孩子。”二婶无奈。

　　“好了，二婶，不多聊了，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正收拾呢。”给完钱后陈敬言便摆手要走。
　　二婶没多留，她知道陈敬言要带李家玉走，估计要收拾的东西很多。

　　“行，这钱谢谢你了。”二婶看了眼手里的钱跟陈敬言说。
　　陈敬言笑着礼貌回应，“不用谢，应该给的。”

　　陈敬言：“我走了。”
　　“嗯。”

　　看着陈敬言给自己摆手，二婶也笑着抬手回应。
　　陈敬言转身离开，二婶嘴角不禁扬起笑意，打小她就觉得陈敬言以后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现在看来自己看人还挺准。

　　陈敬言回到家里，李家玉和宋听正站在一堆打包好的行李跟前。
　　“收拾的差不多了吧？”陈敬言看着两人问。
　　李家玉嗯了声，笑道：“基本没什么了，就这些。”
　　“行。”

　　李家玉：“你把鸡给你二婶了？”
　　“嗯，给了。”
　　“那就好。”

　　“我去拿行李箱。”陈敬言说。
　　李家玉：“嗯。”

　　宋听站到一旁，视线跟着陈敬言出去，而后又收回。
　　李家玉看向宋听，温声笑着问道：“听听，开心吗？要去燕京了。”
　　宋听笑着点头，“嗯。”

　　陈敬言拉来行李箱，在装行李的过程又把一批行李放到了一旁。
　　“妈，这些衣服你就别带了，去了燕京我给你买。”陈敬言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李家玉看着陈敬言已经塞满的行李箱，又看了眼一旁被陈敬言放在外面的衣服，“行吧。”

　　“你把票买了没？”李家玉问陈敬言。
　　“买了。”

　　李家玉知道陈敬言买的是机票，听到他说买了后，不自觉的感叹道：“飞机倒是每天都能在天上看到，这第一次坐，倒还有些惊喜。”
　　陈敬言笑笑，没说话。

　　“应该很快吧？我看那飞机都飞的挺快的。”李家玉看着陈敬言问。
　　陈敬言笑着嗯了声，“挺快的，三小时十分钟就到了。”
　　“这么快啊，三个小时我就可以去燕京了嗷。”李家玉感叹。
　　“嗯。”

　　“不过在去机场的路上和从燕京那边的机场去我住的地方都还要再费些时间。”陈敬言补了句。
　　李家玉明白式的哦了声，“也不会很长时间么，明早出发，最迟明天晚上之前就到了。”
　　“差不多四五点就到了。”

　　陈敬言：“好了，等会吃过饭就都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李家玉回。
　　宋听没说话，但看着两人，脸上不禁带上笑意。

　　*

　　从家里走的当天，李家玉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家。
　　“忽然还有些不舍。”她说。
　　陈敬言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而后关上门，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家玉，“如果以后您想家了，可以再回来转一圈的，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李家玉笑笑，她知道以后回来的次数肯定少之甚少，或许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宋听没说话，一直站在一旁，她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样的世界，李家玉一直跟自己说山外面的世界很大，但自己从小到大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和李家玉去镇上。
　　她想不来外面世界的样子，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此刻她知道，自己只需要跟着陈敬言和李家玉就行了。

　　陈敬言拉开后座车门，“妈，上车吧。”
　　李家玉嗯了声，转头看向宋听，“听听先上车。”
　　宋听看了看李家玉，而后又看向陈敬言。

　　陈敬言冲着宋听摆了摆下巴，“上车吧。”
　　“上车吧，咱们就要去新家了。”李家玉笑着跟宋听说道。

　　宋听没多犹豫，嗯了声往车子跟前靠近了几步，坐进了车里，之后李家玉也坐到了宋听旁边。
　　陈敬言关上后座车门，绕过车尾走去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的瞬间，李家玉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家里。
　　从村子离开，绕过感觉永远走不完的山路后，宋听和李家玉都看到了山外的世界。

　　宽阔的马路上，不断的有车子同行或反方向行驶。
　　出于好奇，宋听的视线一直在车外，陈敬言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宋听，见她好奇的看着窗外，陈敬言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带这个姑娘出来是对是错，但至少目前还没有后悔。
　　她不会留在那里忍受着暴力，而且她会跟着自己去燕京看到更大的世界，就像自己当年从老家考学考去燕京一样。

　　登机过程中，陈敬言很有耐心的带着宋听和李家玉一步一步进到机舱。
　　安排好两人后，陈敬言才算是松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航班就要起飞了。
　　陈敬言看着机舱窗外的群山，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才彻底走出了林城，走出了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村子。

　　小时候的一些画面慢慢在陈敬言脑海闪过，那样困难、无奈的日子终于远离了自己。
　　陈敬言转头看了眼李家玉和宋听，她们的视线都在窗外，陈敬言不知道她们此刻在想什么。

　　没多猜测，陈敬言收回视线。
　　飞机起飞时，陈敬言感受到轻微失重感后，视线立马看向一旁坐着的宋听和李家玉。
　　“妈，你俩没事吧？”陈敬言轻声问。

　　李家玉微微皱眉，没回答陈敬言的问题，只是先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宋听。
　　李家玉:“听听，没事吧？”
　　“没事。”宋听回答，刚刚确实有一丝不适，但缓了几秒后，又稍稍舒服了些。

　　李家玉看向陈敬言，“我俩没事。”
　　陈敬言哦了声，又看了两人几秒，“有事跟我说。”
　　“嗯。”李家玉回。

　　三个多小时的航班结束，陈敬言又带着宋听和李家玉离开客舱、去拿行李，因为陌生，两人都紧跟陈敬言的脚步。
　　看到陌生的外国面孔，宋听和李家玉也会感到惊讶和好奇。
　　这里的一切对两人来说，都是陌生和新鲜的。

　　到了朋友家附近，陈敬言给朋友打了电话，朋友知道陈敬言这次回去是去接李家玉的，电话里得知他到燕京了后，便热情邀请陈敬言跟李家玉到家里坐一坐。
　　陈敬言笑着拒绝，只说自己取一下车就走，路途比较远，李家玉想要回家休息。

　　朋友没再多说，“那行，我之后有空去家里拜访阿姨。”
　　陈敬言嗯了声，视线不自觉看向宋听。

　　挂断电话，陈敬言忽然思索起一个问题，以后要怎么跟身边的朋友介绍宋听。
　　“妈，你和宋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取车。”陈敬言看着李家玉说。
　　李家玉：“好。”

　　陈敬言进到小区里，朋友带着他一块去到地下车库，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敬言才驱车离开。
　　开车来到小区门口，陈敬言将车子停到宋听和李家玉旁边。

　　宋听和李家玉没见过陈敬言的车，见有车子停到跟前也没有理会，直到看到陈敬言从车上下来，两人视线才朝车子看过去。

　　“敬言啊，到你那里还得多久啊？我跟听听都有些不太舒服，这来一趟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李家玉说的，陈敬言先看了眼宋听，而后回复道：“还得一个小时。”

　　“怎么还有一个小时啊。”李家玉感叹了句。
　　陈敬言看向小区，“要不在我朋友家休息一会再回？”
　　李家玉摆手，“不了不了，还是回吧。”

　　陈敬言嗯了声，之后看向宋听，温声道：“再忍忍。”
　　宋听点头，“嗯。”

　　放好行李，几人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
　　李家玉本来有点迷糊，但一通电话忽然让李家玉清醒了几分。

　　车内电话一响，陈敬言就注意到是程苒打来的。
　　没多想，顺手拨通。

　　陈敬言：“喂，程苒。”
　　“喂，陈敬言，听沈凌川说你今天回燕京了，现在走哪了？”另一边立刻传来一阵女声。

　　李家玉瞬间打起了精神，视线看向陈敬言。
　　宋听在听到有女孩子的声音后心里也稍稍颤了一下。

　　“已经到燕京了，刚下飞机不久，现在在回家的路上。”陈敬言回复程苒。
　　“OK。”

　　程苒：“阿姨来了没？”
　　“来了。”说着陈敬言看了眼后视镜。

　　程苒轻叹口气，“本来打算去拜访一下阿姨的，但你敢相信，明天我要去出差。”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程苒的无奈，陈敬言笑笑，“那你先去出差吧。”
　　“我知道，我大概去三五天，之后回来我联系你，我打算跟沈凌川一块去你家里。”

　　程苒话音刚落，陈敬言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刚刚的问题又出现在陈敬言脑海，要怎么跟其他人提起宋听，以什么样的身份。

　　“之后再说吧。”陈敬言试图给自己留时间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
　　“行，那先挂了吧，你好好开车。”
　　“嗯。”

　　“注意安全。”程苒又补充了句。
　　“好。”

　　电话挂断。
　　李家玉看着陈敬言问道：“刚刚那是谁啊？”
　　李家玉不知道对面是不是陈敬言喜欢的女孩子，出去好奇，她问了句。
　　陈敬言猜到李家玉有可能误会，他沉默几秒，随口说了句朋友。

　　李家玉没再多问，先收回了视线。
　　知道陈敬言不喜欢宋听，但在李家玉心里，她一直都很认可宋听这个乖巧的儿媳妇。

　　宋听视线看向窗外，在听到朋友二字后视线又悄悄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正在开车的陈敬言。
　　外面的世界很大，刚刚在机场也看到了很多漂亮的姑娘。
　　也许那样的女孩子才是陈敬言喜欢的，宋听知道陈敬言不喜欢自己，陈敬言回老家那晚的画面宋听也没忘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