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片泥泞》一只沐泽

21、第21章

　　程苒回到家里，走去沙发跟前坐下。
　　她一路上都在想宋听之前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那样一个小妹妹，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程苒拿起手机，顺手点开屏幕。
　　看着屏幕上陈敬言发来的消息，程苒又点进聊天框。

　　看完消息，程苒回复道：【不用转了，内衣我给听听买。】
　　察觉手机有消息进来，陈敬言拾起手机看向屏幕。
　　陈敬言：【怎么能让你买，还是我来付吧。】

　　程苒看着手机屏幕，她不想多和陈敬言聊付钱的事，顺手编辑道：【我买就行，不用给我转钱，明天中午请我吃饭。】
　　陈敬言想起程苒说第二天中午会去自己办公室找自己的事，便没再多提转账的事。
　　陈敬言：【好。】

　　看到陈敬言回复的消息时，程苒已经在短视频App的搜索栏里写下了‘林城山区女孩的生活’几个字。
　　看到陈敬言回复了一句好，程苒没多管，直接点了搜索。

　　她忽然好奇宋听的生活。
　　她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跳出来的第一条视频是一个女孩在沟壑纵横的山坡上烧草，配的文案写着：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小孩有林城的小孩苦，小小年纪就要开始洗衣做饭，还要割猪草、煮猪食，出了社会以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女孩子二十多岁还不会洗衣做饭，真羡慕她们。

　　看完文案，视频依然在重复播放。
　　程苒点开评论区，不断的往下翻。
　　看着评论区许多网友的留言，程苒仿佛看到了宋听当时的生活。

　　程苒鼻子一酸，眼里慢慢溢出泪花。
　　没有大的情绪变化，但眼泪已经从眼角流出。

　　程苒抹了把泪，又翻着其他的视频。
　　之后的视频大多都没有第一个视频触动程苒，大数据推荐的视频都不太符合程苒的搜索。
　　大概十几分钟后，程苒抽泣着划了几下屏幕，退出了视频App。

　　侧着躺到沙发上，程苒闭着眼，想让自己缓一缓。
　　视频里出现的都是能被大家看到的，是经过App筛选的，那些自己看不见的，估计才是宋听真正生活的地方。

　　因为难过，程苒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才起身去洗漱。
　　晚上睡觉前，程苒从自己的囤货柜里拿出了很多的护肤品，因为没有箱子，程苒直接拿之前买衣服的包装袋装上了自己整理好的手膜、角膜还有面膜。

　　怕自己忘记拿，程苒将装好的东西放到玄关柜子上，和自己的车钥匙放在一块。
　　回到卧室，程苒关上床头灯，最后看了眼手机。
　　点开和陈敬言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条陈敬言回复的好。

　　程苒回忆起和陈敬言的初遇，第一次认识他，还是两人因为找不到高数课教室在走廊互问对方教室在哪。
　　之后两人一块找到了教室，也因为去的迟，不得不坐到第一排老师跟前。

　　课上除了探讨了几个关于高数的问题，两人其他一句闲话都没有说。
　　下课时，程苒主动叫住陈敬言，课上某次随意一瞥，程苒注意到自己和陈敬言是同一个班的，下课后便想加上陈敬言的联系方式。
　　但令程苒惊讶的是，陈敬言竟然没有手机。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陈敬言或许也吃了很多苦才和自己坐到了同一间教室。
　　当时和几个朋友聊起天的时候，有很多的事陈敬言总是不知道。

　　没有再多想，程苒翻到闹铃看了眼自己调的闹铃。
　　见双休日被自己关上的闹铃又重新开启，程苒关上手机顺手将手机放到了枕边。
　　拉了拉被子，程苒闭上眼。

　　*

　　次日中午临近下班，程苒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起身活动了几下肢体。
　　走出办公室，程苒径直去找陈敬言。

　　听到敲门声，陈敬言猜到多半是程苒，说了句请进后直接从椅子上起身。
　　程苒推开门，露出半个身子，看着站在办公桌跟前的陈敬言说道：“你跟我去一趟停车场吧。”

　　陈敬言穿上外套，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虽然不知道程苒让自己去停车场干什么，但还是先温声说了句行。

　　程苒退出陈敬言办公室，站在门口等他。
　　陈敬言没多在办公室磨蹭，看了眼桌面后便走快了几步，出了办公室。

　　程苒见陈敬言出来，便转身往电梯口走。
　　陈敬言关上办公室的门，跟在程苒一侧。

　　“怎么了？怎么忽然去停车场？”陈敬言看着程苒问。
　　程苒转头看了眼陈敬言，“我有东西给你。”
　　陈敬言哦了声，没多问什么东西。

　　两人去到停车场，程苒带着陈敬言去到自己车跟前。
　　顺手开过车锁，而后程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提出一个包装袋。

　　程苒关上车门，将袋子递给陈敬言，“这些是给听听的手膜、脚膜还有面膜，她现在得好好护肤了。”
　　陈敬言看着程苒，抬手接过，“谢谢。”
　　“没事，不用谢。”

　　陈敬言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看，没想到程苒会这么贴心。
　　程苒：“你把这些东西先放你车上吧，咱们先去吃饭，还有一些事想跟你说，咱们边吃饭边聊。”
　　“嗯。”

　　正要转身走，陈敬言又停下步子。
　　他看向刚刚关上车锁的程苒，“你就在这等我吧，我车离你有点远。”
　　程苒笑笑，“没事，我跟你一起。”

　　陈敬言没再多说，嗯了声，转身往自己车跟前走。
　　程苒跟在陈敬言一旁，随口问道：“听听跟阿姨在家自己做饭吗？”
　　“没有，我请了家政阿姨。”
　　“哦。”

　　陈敬言：“你等会想吃什么？”
　　“就那家常去的云南菜馆呗。”

　　因为经常去，陈敬言笑着问道：“不换一个吗？”
　　程苒轻叹了口气，“不换了，不知道吃什么。”
　　听到程苒说的，陈敬言也笑着赞同，“确实，现在吃什么都是一个大难题。”
　　“就是，吃来吃去就那些饭。”

　　两人走到陈敬言车子跟前，陈敬言将包装袋放进自己车的副驾驶，之后关上车门。
　　“走吧，去吃饭。”陈敬言说。
　　“嗯。”

　　进到餐厅，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因为常来，陈敬言问起程苒要吃哪些菜的时候，程苒也只随口回了句就常吃那些。

　　陈敬言笑笑，直接点了几个常吃的菜品。
　　陈敬言放下手机，帮程苒倒上茶水。

　　程苒看了看陈敬言，酝酿着要怎么跟陈敬言说一些事。
　　“你刚刚要说什么？”陈敬言主动问，“说边吃边聊。”
　　程苒拿起茶杯抿了口，犹豫了几秒，而后放下茶杯。

　　程苒：“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我看见听听身上有伤疤的事吗？”
　　陈敬言回想起前一晚，“嗯，记得。”

　　“我觉得你有必要带听听去医院看看身上的伤，女孩子都爱美，身上有伤疤不太好。”程苒看着陈敬言说的认真。
　　没等陈敬言说话，程苒又补了句，“我不知道她上身有没有，至少我在她腿上看到了好几处伤痕。”

　　陈敬言点点头，“嗯，我这周休息我带她去。”
　　说完陈敬言又考虑到宋听怕见生人的事，“但是，有一个问题。”

　　程苒看着陈敬言，等着他说话。
　　陈敬言：“她现在比较怕生，其实我都比较惊讶她会和你熟的那么快，我之前带她去我们家附近公园玩的时候，她一直拽着我妈，也不太看旁边的人，偶尔看看旁边的风景，人一多，她也就收回视线了。”
　　程苒微微皱眉，这好像确实是一个问题。

　　“就是我觉得她现在可能还没有那么快的能去接受跟陌生人说话，那会买衣服的时候，我跟她说的是，你挺好的，让她不要害怕你，但是我怕到时候治病的时候她需要和医生单独相处，我没法跟她说，医生很好，让她不要害怕那个医生，我不了解那个医生，所以我怕会出什么问题。”陈敬言继续说。

　　陈敬言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这个问题确实得好好处理。
　　万一宋听跟陌生人相处起来不舒服的话，就会很容易影响到她的情绪恢复。

　　“那要不......你过段时间再带听听去。”说完程苒又继续说道：“反正肯定是要去的。”
　　“我知道，会去的。”

　　“刚刚答应你答应的有些太快了。”陈敬言嘴角带上一抹笑意说。
　　程苒拿起茶杯又抿了口，“希望听听能快点恢复情绪。”
　　陈敬言心里很是赞同，他也希望宋听能快点恢复情绪。

　　“她是从小被家里人打吗？要干很多活那种？”程苒看着陈敬言问。
　　陈敬言举到半空的茶杯顿住，他看了眼程苒，而后又放下茶杯，“应该是，具体我不太知道。”

　　“我昨晚看了些视频，是关于林城女孩子的，把我看的哭的眼睛都快肿了。”程苒说的委屈。
　　陈敬言看着程苒，不知道该说什么。
　　贫困地区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其实都不容易，自己现在可以和程苒坐在这里，并请她吃饭，自己当年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你应该也挺不容易的吧？”程苒问。
　　陈敬言落在手中茶杯上的视线看向程苒，一句话像是直接戳中了他。
　　好几秒，陈敬言嘴角泛起笑意，尽量表现的随意，“还行还行，不容易也都过来了。”

　　陈敬言说的随意，但程苒知道那是因为陈敬言不愿多说。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管遭受了什么，都不会抱怨，好像发生什么事，对他来说都是很自然的。

　　话音刚落没一会，工作人员便把陈敬言点的菜一一放到两人跟前。
　　“我最近先慢慢跟她商量，如果她愿意的话，时间也合适，我再带她去看医生。”陈敬言说。
　　程苒嗯了声，“如果需要我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陈敬言笑笑，“不用，我自己带她去就可以。”
　　“好。”

　　“吃饭吧。”陈敬言抄起筷子。
　　程苒点点头，“嗯。”

　　吃过饭，两人并肩回往公司。
　　程苒：“我给你的手膜、脚膜还有面膜，你要叮嘱听听去用，用的方法包装袋上都有写，你应该能看懂。”
　　陈敬言转头看向一旁的程苒，嗯了声，“我知道。”

　　“如果用完的话，你跟我说，我再给你。”
　　听到程苒说的，陈敬言笑笑，“不用了，还能让你买，你把链接给我，我自己买，我把你的那一份也买了。”
　　程苒被惹笑，之后又继续说道：“哦对了，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如果听听用完之后感到不适的话，你就不要再给她用了。”
　　“嗯。”

　　程苒：“你把阿姨的电话号码发我，我想存一下，之后我要是想联系阿姨或者听听会方便一些。”
　　陈敬言回了句行，之后直接拿出手机，边走边把李家玉的电话号码发给程苒。

　　“发了。”说完陈敬言收起手机。
　　程苒嗯了声，“我等会存。”

　　“你是想要问宋听什么事吗？”陈敬言问。
　　“嗯。”

　　“我可以帮你问。”陈敬言说的认真。
　　程苒看向陈敬言，嘴角挂上一抹弧度，“你确定？”
　　陈敬言嗯了声，他觉得没什么事是不能帮忙问的。

　　“我想问她今天有没有穿内衣。”
　　话音刚落，陈敬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他瞬间挪开视线，“这个你自己问吧。”

　　程苒笑出声，陈敬言看她，无奈道：“别笑了。”
　　“怎么？你要帮我问？你要帮我问也能行，你一回家看到听听后你就问她，你今天有没有穿内衣。”虽然陈敬言在程苒说话途中一直都在说你自己问这几个字，但程苒还是故意问完了这句话。

　　“我要是问她的话，她估计会被吓一跳，然后觉得我有病。”陈敬言回程苒。
　　程苒收住嘴角的笑意，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逗陈敬言，而是不禁在心里感概起宋听竟然没有穿过像样的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