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生活的魔法规则》粗茶布衣

16、第 16 章 韵秋被冤枉

　　灵照和韵秋都没想到，这一天的零食狂欢会埋下一个祸端。
　　到第二天周五时，引发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倒霉事件。

　　早晨上学时韵秋就有点心神不宁。“灵子啊，我怎么觉得今天会有事发生。”
　　“为什么？”
　　“我眼皮子直跳。”韵秋拍一拍小心脏，“感觉今天会倒霉。”
　　“小秋，倒霉也不怕的。倒一倒更健康。”

　　相比于灵子的心若止水，韵秋的精神世界动荡多了。她是一头情绪生物，浑身都布满感知的触角。宇宙递来一点微妙暗示，就能让她心里长毛。
　　上了楼梯，一眼看到老周像个黑脸神将戳在六班的门口，韵秋的小心脏没来由地突了一下儿。

　　灵照一如往常，很有礼貌地说：“老师早上好啊。”
　　“嗯，你好。”周老师指了指七班教室，让她进去了，目光锁定了韵秋，“请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这个“请”字就很微妙了。
　　没必要的礼貌就有针对的意思，是一种先礼后兵的兆头。

　　韵秋想，难道是为表演前和秦芳琼吵架的事？
　　那也不怕。大不了再吵一次。她跟着老周进了办公室，发现今天这气氛有点严重。

　　秦芳琼坐在老师的办公桌旁，明显是哭过了，鼻头红得像染了胭脂。几根鬓毛散乱着，有了一种她身上比较罕见的破碎感。

　　语文老师王青染在一旁哄乖乖，“行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快别哭了，啊？”就连德育处的主任李云珠也出动了。

　　作为一名不讨喜的差生，韵秋感觉到优势阵地已经被秦芳琼夺走了。
　　她好气。这人太没品了。吵不过就拉三个老师来帮架。

　　李云珠未语先笑，和蔼地说：“沈韵秋，是吧？”
　　“是的。”
　　李云珠转头向王青染说：“现在的孩子到底营养好，没一个不标致的。你瞧这小模样长得多好看。下次话剧社团排红楼梦，请她去演个黛玉啊。演个晴雯也行。”

　　王青染扯起嘴唇笑了一下，没心情和主任配戏。
　　思想工作者的话术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李云珠继续拽腔拿调，铺垫一堆：“我实在太喜欢这小脸蛋了。桃花含情目，云鬓香腮雪。真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孩子。”

　　她夸得韵秋都没底了，忍不住向旁边扫了一眼。
　　其他人的表情告诉她，事情可没这么诗意。不能被主任的糖丸迷晕了。

　　李云珠笑着叹了口气，似乎表示她也没法子，再喜欢这孩子，公事还是得公办的。这一口气叹完，气氛也就由肉麻过渡到了严肃。
　　“咱们来言归正传吧。现在发生了一点小事，我首先申明一点，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老师对每一个同学平等对待，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孩子的。”

　　韵秋一听这话，神经绷得更紧了。难道不是为了吵架的事？

　　她忍不住问：“什么事啊，主任？”
　　“很小的事，例行问个话。切记，我再申明一下，不是特别针对你个人。”

　　韵秋抿了抿嘴唇。一听这话她已经受伤了。
　　不管什么事，被叫进来谈话的第一秒，针对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主任慈爱的脸比妈妈更像妈妈，“你只要照实回答就行。别的不用多问，跟你关系不大。我听说昨天你在学校超市一下子买了一百多的零食？”

　　韵秋微愣，“是啊。”
　　“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花那么多钱呢？”李主任交心地问。
　　“......我是一时高兴。”
　　“哦，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事吗？”

　　韵秋乜一眼芳琼，又望回地面上：“有啊，庆祝合唱队大获成功啊。”
　　“我希望你认真回答，不可以开玩笑。”
　　“没开玩笑。”

　　主任的笑还在脸上，眼睛却冷了半度。其实，她对这孩子是有过调查研究的。所以，认知储备还算全面。
　　这孩子相貌上是个娇滴怪，天然我见犹怜。语文学得不错，尤其作文相当有灵气。但是理科就一塌糊涂。
　　她的性格既敏感又孤傲，既内秀又笨拙。
　　平时几乎不跟任何人说笑。唯一的交际就是七班那个无厘头小不点。这样的孩子是不难拿捏的。

　　主任淡淡地笑了一下，语重心长地问：“作为一个住在农村的初二生，你家里还是单亲家庭，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大手大脚了？”
　　一提单亲家庭，韵秋的某一根筋僵硬了，“不觉得啊。哪有大手大脚？我的脚只有34，简直太小了一点。”
　　“……家里一个月给多少零花钱？”
　　“一百五。”
　　“不多嘛。真的不多。你就不会统筹一下，一个下午几乎全花了？”

　　韵秋垂眼问：“主任想说什么？学校有规定不能这样花钱吗？”
　　李主任还是母爱的语气：“啧，同学你要注意……老师拿出了一百分的耐心在跟你说话，你不能一上来就跟我犟。这样工作还怎么开展？我先不说了。你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那也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一再地拐弯抹角，我就觉得主任像在诱供。”

　　李云珠大大地惊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走眼了。
　　这哪是一个娇滴怪，分明是个一身刺的豪猪。

　　周老师沉声说：“沈韵秋注意你的态度！李主任照顾你的面子，不想把话说急了，伤害到你的自尊。”
　　韵秋瞥见芳琼脸上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抿了抿嘴：“谢谢，不过差生是没有自尊的。”

　　李老师见她这样，脸上升起了霜气，“好吧。现在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学校已准备报警，一旦开始调监控查指纹的操作，影响就不好了。老师打算悄悄地解决这件事。你能不能体会到老师的苦心和难处？”

　　“不能。”
　　“现在不是针对你，今天早上都已经喊进来好几个。待会儿你只需要回答一句是，或不是。这就够了。”
　　“不是。”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我管它什么事，反正不是我干的。”
　　“行吧。我没必要一味照顾你的感受了。芳琼前天收了一笔班费，共两千八百块。就藏在桌洞里的，现在没了。叫你来的意思不是……”

　　韵秋的脸刷得涨红，声音抖了起来：“怀疑我是小偷对吧？就因为我成绩差，就因为我跟同学分享了一堆零食？”

　　李老师一拍桌子：“你这个同学太急躁了些。我有说过你是小偷吗？我只是随便问一声你买零食的钱哪来的？”

　　“那你咋不问秦芳琼的新皮鞋哪来的？单独就只问我！全班都看见我被你们带进来审了。舆论是不管真相的，现在只要一天不破案，我就是小偷了。”

　　韵秋气得发抖，却一点不耽误嘴的发挥。“老师只听好学生的一面之词，有没想过对我的影响？”
　　周老师自觉阳寿又少几年：“沈韵秋你这什么态度，想大闹天宫啊？”
　　“秦芳琼负责班费的，钱丢了她就该赔偿损失！凭什么她现在倒成了英雄，坐在这儿一起审我。”

　　“谁审你了？是别人匿名举报的，不是我。昨天有人看见你一个人先回了教室，还去了我桌子边。”
　　“我是去找小灵子！——而你把让人把灵子藏起来了！”
　　“你、你少血口喷人啊！”

　　韵秋问：“是谁匿名举报的？”
　　“都匿名了，你说是谁？”
　　韵秋说：“好吧，我不匿名，我实名举报秦芳琼拉帮结派，刻意教唆大家孤立我和小灵子。而且为了不让灵照上台演出，还派人把她关了起来！”

　　芳琼的脸色涨紫，也气得要裂了。李云珠对学生是一视同仁的，立马问道：“秦芳琼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这可不是小事，是要被处分的。”
　　“不是！这怎么可能？我整天忙着学习还忙不过来，眼里根本没她们这一号人。”
　　“当真？”
　　“一百个真！”
　　王青染老师说：“这话我信。她又要参加作文竞赛，又要准备奥数的，忙都忙死了，没功夫耍这些小心思。”
　　韵秋冷笑：“哈！”

　　周老师：“沈韵秋注意你的情绪，现在的关键是解决问题，先别忙着激动。”

　　韵秋拼命忍住不哭，可还是不争气地掉泪了，“你们都偏心好学生，可着我们差生欺负起来不肉疼。你们去调查一下她秦芳琼，有没有联合一班的富二代们欺负小灵子！”

　　芳琼慌了，也哭了，“你简直血口喷人！”

　　李云珠精疲力尽。现在的00后太可怕了。敢于大放厥词，敢于挑衅权威。教育工作史无前例地难做啊。
　　再问下去也不是办法了。以这孩子一根筋的死脾气，搞不好会闹上新闻热点。一旦捅破舆论，老师们就算是一片苦心也讨不着好。

　　她不得不又换回最先的语气，安抚道：“行了，这件事已经搞明白了。匿名举报的内容根本不可靠嘛，我们不可能无故冤枉人的……你先回教室去吧。这件事暂且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