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生活的魔法规则》粗茶布衣

10、第 10 章 邻居家小坏

　　虽然地处村庄附近，盘沟中学的硬件软件却是杠杠的。
　　不知是否风水的缘故，它特别能聚气吸财，揽到捐款资助。政策上也受到许多偏爱。因此逐渐发展成了一座航母级的好学校。

　　不仅升学率优秀，素质教育也独树一帜，在全市、乃至全省都享有盛誉。
　　仅初中部来说，社团就多达三十五个。
　　书画，象棋，围棋，古筝，街舞，古典舞，徒步，手工……甚至还有武术，魔术，杂技。
　　学校的宣传栏里贴得五彩斑斓。外人一进来就会觉得扑面而来的青春热力，惊叹这地方不愧是教育界一朵奇葩。

　　灵照所在的合唱社团一共有四十人。
　　是从初中各班招募的兴趣爱好者。由拿过艺术奖项的秦芳琼担任社长。副社长兼顾问是音乐老师陈琪，物理周广陵和德育处李主任。

　　平时一周练唱两次。有两三首曲目已相当拿得出手，随时能去参加赛事了。上午最后一节课自由活动，大家响应社长号召，集中到操场上演练队形。

　　秦芳琼大声说：“全都把胸膛挺起来。不要一个个半死不活的！”
　　芳琼艺术好，审美水平高，挑这个大梁是非她莫属。她背着小手踱来踱去的，抠细节抠得让老师们一百个服气。

　　“大家记住各自的站位，我喊一声‘跑’，就欢快地跑上台列队。要飞奔起来，形成青春的飞扬感。然后一就位就戛然而止。记住要收放自如，懂不懂？”
　　不得不说，她真把舞台精神领会到家了。

　　芳琼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动作。要求大家做到三个跟随：眼随、脚随，心随。指挥入场后，眼睛要含笑行注目礼。要清澈，要虔诚，不能笑得太塑料。

　　同时要弯胳膊比一个心。脚下轻微地起浪，身体进行小幅度摇摆，形成一阵轻快的“wave”。校服的线条就会在波浪中灵动起来。
　　韵律就有了，风貌也有了。

　　她亲自演示了一下这个“wave”，周老师大为赞赏。“就按芳琼说的办！”
　　芳琼天生是个领导料子，人前有统帅三军的气势：“全体都有，注意看我动作——”

　　她做起来确实好看。像一朵可爱、会比心的向日葵。
　　可惜，男生们不会小碎步踏浪，只会装耳挠腮，捣乱傻笑。芳琼不必老师出马，直接以社长的身份进行威慑。手直戳戳地一指，杏眼一竖，崽子们就不敢笑了。
　　“动作放开，自信一点！”
　　“全体都有，心里给自己喊拍子。一、二、一、二，注意幅度，好，走起——”芳琼拍着手，以一己之力控住了全场，“很好，就是这样。”

　　周老师瞧得感慨万千。这孩子到底还是太全面了，将来不当官也得当个女总裁。不给她千军万马实在说不过去。
　　别的不谈，气场在这儿摆着呢。

　　在芳琼的导演下，几分钟就排出效果来了。可谓相当动人，非常新颖。周老师笑道：“嘿，你别说，这比电视里的合唱团好看多了。不错啊，大家表现不错！”

　　芳琼并不觉得不错。她对自己的作品要求比老师更高。动作都到位了，演唱也是有信心的。就是队形实在没腔调。她调整了好几遍都不满意。
　　主要是一到石灵照队伍就豁下去一块。整个设计就瘸了。
　　狗啃的一样不伦不类。

　　她代入评委的视角想象了一下。当他们的目光扫到这一豁口时，心里肯定会一格楞：诶，怎么还有个小侏儒呢？
　　再好的“wave”也枉费了。人家的注意力立刻会下沉，集中到这个异类身上。

　　芳琼几次拉着灵照调整位置，从两侧到中间，从第一排到第二排，感觉像个没法安置的鸡肋摆件儿，不知往哪搁才好。她不停地啧嘴，叹气，烦躁。
　　“要不你站最后一排试一试？”

　　灵照问她：“你想清楚没有？别等我站过去了，你的嘴又啧啧。”
　　芳琼淡着脸说：“想好了，你去最后一排吧。”
　　“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

　　灵照欣然往后走去。这个表情淡定、缓摇慢晃的小肉墩儿是极可爱的。一个人高马大的调皮鬼冲她喊：“小短腿甩快一点，步子躁起来！”
　　大家一阵哄笑。
　　灵照并不计较这种调侃。因为她get不到一点羞辱感。“不急，等表演开始再躁也不迟。”
　　“嘿，你个小冬瓜。”

　　韵秋最不爱听这种绰号。立即唾骂回去：“呸，碎脑壳的，你才是冬瓜呢！你是一米八的大冬瓜，赶紧让你妈抱去申请吉尼斯记录吧！”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起来。
　　那调皮鬼被小美人骂得贼舒服，挠着头直乐呵。

　　周老师怒斥：“都给我把嘴闭上！”
　　灵照站到了指定的后排位置上。这一回芳琼的嘴倒是不啧了，就是脸还黑着，不肯放晴。队伍瞧上去还是豁的，那地方一看就少一颗人头。
　　她的“wave”还是没法圆润啊。

　　芳琼对自己的作品是苛刻的。完美主义的她感觉好难受。这就像给观众端上一块蛋糕，却被耗子啃掉一口似的。败笔，绝对的败笔！

　　芳琼把心一横，拽着老周到一边密议起来。这姿态就很不一般了。有一种和老师平起平坐的意思，不愧是个大当家的。
　　芳琼轻声说：“这队列也太难看了。怎么弄都是参差的。怎么办？要不，让石灵照不要参加了吧？”
　　韵秋在下风听得一字不拉。
　　忍不住“哈”了一声，翻了个270度的大白眼儿。“凭什么！你歧视同学啊？”

　　芳琼冷瞥一眼，没跟这个搅屎棍一般见识。

　　周老师皱着脸考虑了一下这个提案。不大好办。现在的教育很讲正确性，许多事是高度敏感的。一个社团四十人，明晃晃地剔除掉她一个，确实有歧视身高之嫌。

　　搞不好会惹来家长的投诉。现在家长多惹不起啊，超级会调动网络舆论。周老师到底老油条了，机智地向大伙儿说：“同学们，我觉得还是不要站四排了，站成三排更简洁一些。”

　　芳琼眼珠子一转，立刻领会了老师的精神。她赶紧拍一拍手，组织大家重整队形。四十个人排三队，就多出一个人来。
　　周老师为难地嘶一口气：“没办法了，哪一位同学愿意主动退出的？”

　　主动退出跟老师点名剔除，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同学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禁暗骂一声老奸巨猾。
　　其实这种事嘛，愿意退出的大有人在。可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老师心里已有人选，就不站出来自讨没趣了。
　　目光齐刷刷甩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灵照显然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困惑道：“咦，都瞧着我干嘛？”
　　“你......不主动退出？”一旁的同学提醒她。

　　“不啊。我最喜欢唱歌了。”她用些微大舌头的口音如是说明。“最”字说成了“坠”字。

　　周老师额筋直颤。不知咋搞的，莫名有点想笑。
　　一定是被这家伙气得神经不正常了吧。
　　芳琼的脸黑透了。她早就发现了，这个邻居家的小坏蛋有时一点不呆，可会给人找气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