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你找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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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一早，衔青戴上狐狸耳朵就出府了，她本就是妖，扮成一只妖毫无难度。
出府后，衔青顺着人群来走到了妖市南境最热闹的地方，鹤楼，听管事说这的老板每日接待各色各样的客人，妖市的事情了如指掌，衔青站在街道上抬头仰望这座高耸的楼。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
衔青抬脚往里走，一身素色衣衫，借着宴饮人流，悄然踏入鹤楼大堂，丝竹之声络绎不绝，楼内歌舞升平，这番情景倒让她想到了青陵城那座醉江月，只是这座鹤楼比那醉江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千朱红灯笼次第亮起，玉盘珍馐铺满案几，酒香混着名贵熏香，楼内仙子绫罗衣袂翩翩，数名身着霞色薄纱的舞女，自半空缓缓飘落。
足不沾地，绕着楼中悬垂的金色缎带凌空盘旋，银铃随动作叮咚作响，身轻如燕。
舞阵流转间，为首的娘子眼波轻轻扫过人群，目光精准落在人群之中的衔青。
几名舞女旋动身姿，漫天飘带交织成网，美轮美奂。
这一下，堂内气氛瞬间更上一层楼，巨大的喝彩声漫过了楼内的歌舞声。
衔青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也觉心旷神怡。
这妖市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这六大妖帝之一的汴九幽果然有点东西。
……
衔青这会也不急着找人，与周围的看客一起，欣赏着这绝妙的舞姿。
一曲舞毕，缎带缓缓垂落，舞女双脚重新踏回大堂青石地面。
周遭掌声如潮，舞女们敛衣行礼。
衔青也找了个位置入座。
坐下后也不急着点菜，而是左右观察了一番，楼内重妖聚集，吃喝玩乐，与外边的凡人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就是身份不同罢了，看了一会也不见有用的东西，衔青这才抬手轻叩桌面，扬声唤来侍立一旁的小妖。
“小二，过来。”
小二连忙快步上前，躬身伺候。
她从容报出一连串菜名，尽数是妖界难得一见的珍馐，百年灵鱼，凝露鲜果，陈年酒酿，一样样皆是寻常妖族难以消费的名贵酒菜。
小二一边记着一边看她，犹豫道：“客人，您就独自一人，点这么一大桌，恐吃不完。”
衔青听后，只是弯唇笑了笑，接着拿出一袋子上品灵石放在桌上。
“无需顾虑，只管照做便是。”
清脆的灵石碰撞声响传入小二耳中，他双眼一亮，方才迟疑的神色瞬间消散，连忙弯腰赔笑：“是小人多嘴，客人稍候，酒菜立刻给您奉上。”
衔青淡淡颔首，目光望向窗外。
不多时，小二领着几名伙计，端着一道道香气四溢的珍馐陆续上桌。
菜品一一摆放妥当，小二正准备退下，衔青适时开口，语气闲散，似只是随口闲谈：“这座酒楼建得这般宏伟气派，想来修筑之时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我心中好奇，敢问鹤楼的东家，究竟是何方人物？”
小二动作一顿，脸上笑意僵硬，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衔青眸光一转，对此并不意外，她沉默片刻，抬手再度取出一袋上品灵石，轻轻搁在桌面，两袋灵石并列一处，灵气交相萦绕，格外惹眼。
她说：“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我也是四处奔走的商人，初来乍到，听闻此地繁盛，有心结识各路人物，想要和你们东家交个朋友，谋求几分机缘。”
小二望着两袋诱人的上品灵石，来回搓着双手，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客人不是小人不愿讲，实在是东家行事低调，严令我们不可在外随意提及她的身份。”
“哦。”衔青挑眉，语气略带可惜的伸手打算拿回那一袋灵石：“那还真是可惜了。”
小二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急的低声阻拦：“等等！客人且慢！”
他慌忙左右扫视四周，确认邻桌小妖皆自顾自饮酒闲谈，无人留意这边，才弓着身子凑近桌前，压着嗓音：“小人可以悄悄告知您，但您万万不可对外说是我吐露的！”
衔青停下动作，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静待他继续往下说。
小二道：“我们东家自然可不止单单是行商这么简单，在妖市之中，身份十分高贵着呢。”
衔青道：“哦？愿闻其详。”
小二声音压得更轻：“具体的名号小人不敢乱说，只能同您讲，东家与南北二王皆有往来，且关系交好，不然也不能在这么好的地段开这么好的楼。”
说到这里，他目光瞟向桌上两袋灵石，咽了咽唾沫：“再多的，小人真不知了。”
“我知道了。”说着便示意他可以拿了。
衔青想了一会，故作出一副想要结交这位东家的表情，道：“那你们东家此刻在这楼里吗？”
小二一愣，赶忙摆手：“客人不可！东家平日可不见人。”
衔青听罢，略有些失望，目光又收了回去，望向楼下。
接着便屏退了他。
眼前的一桌子美味佳肴此刻都入不了她的眼，这座酒楼的老板，既然与那南北两王有交集，那么想要见到那位赤朔王就得借此人之手。
那么，该如何见到这个人呢？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下方，这般欢快的气氛。
忽然她眸光一闪，一个点子冒了出来，她望着寻欢作乐的人群，笑容更甚。
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汇聚了一丝妖力。
她心知仅凭小二打探不出更深的情报，与其被动等候，不如主动制造动静，以此惊动幕后坐镇的酒楼东家。
可尚未等她催动妖力，二楼方向骤然掀起一阵喧哗吵嚷，喧闹声就在她这一楼的某个方向。
衔青手上动作顿住，微微一怔，顺势收了妖力，抬眼望向响动传来之处。
“哐当”一声巨响，木窗碎裂飞溅，只一瞬，一名男子裹挟着浓郁酒气，直接冲破窗户从二楼跌落出来。
他步履虚浮，满身酒气，显然喝得酩酊大醉。
这人生着一头显眼的红发，手握折扇，长得倒是俊美，因喝了酒，脸颊酡红，衔青刚看清此人的样貌，这人目光一转，就这么直直地与她对视上。
“……”
她静观其变，心中暗自揣测对方多半摔落之后便会踉跄离去，因此只是静静坐在原位，冷眼旁观。
谁也未曾料到，男子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脚下步伐陡然一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直直朝着她这一桌快步走来。
衔青皱眉，这臭酒鬼怎么……
下一瞬，他忽然左脚绊右脚，猛的摔在桌边，身体撞在桌腿上，连带着掀翻了一桌的好酒好菜。
衔青猝不及防，身形纵身一跃，后撤避开泼洒开来的汤汁，怒视着这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人还真这么不长眼，往她桌上撞。
男子摔得头昏脑涨，撑着地勉强站起，酒意上头，浑然不在意满地狼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不一会儿又栽了下去。
衔青见此，黑了脸，这些菜她一口都还没吃上，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臭酒鬼打乱了。
藏在袖口下的拳头紧握，真想给这不长眼的人一顿教训！
周遭喧嚣四起，不少妖族驻足观望。
怒气上头，衔青终是闭了闭眼，转脚打算走到另一个地方，紧握着的拳头松了松，罢了，今日就放过这酒鬼一次。
她不再理会，转身，刚一动身，小腿一紧。
一双温热的手猛地攥住她的脚踝，力道不容挣脱。
衔青身形猛地顿住，垂眸望去，那醉酒男子已然扑倒在地，脑袋垂着，看不清表情，可那双手却死死抓着。
刹那间，衔青目光死死落在那只手上，脸色黑沉的要命，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她最厌恶旁人这般无理的纠缠，一而再的惊扰，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松开。”她冷冷道。
小二呆立在一旁，被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衔青浑身散发着杀气，竟让他一时不敢动弹，腿像灌了铅。
旁人听到这一句危险的语气也该知难而退了，只是这个趴在脚边的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傻的出奇的面容。
“真好看……”他咕囔了一句。
衔青额角青筋暴起，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忍无可忍，抬起另一只脚，打算一脚踹死这个酒鬼。
……
“姑娘且慢！！”
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刚才破掉的窗户里传出，下一秒，一行人从破窗里跳了出来，急切的往这边赶。
这下，脚边趴着的人动了，酒似乎清醒了一点，看到不断朝他跑过来的人，他迅速爬起来。
面对衔青的怒气，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干脆拉过她飞快跑下楼。
楼板被踩得哒哒作响，衔青看着他拽着自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跑到楼下大堂时，男子拉不动她了，诧异转头，话还未说出口，衔青迎面就是一拳。
“你找死吗？臭酒鬼！”
一拳招呼上去，打得他眼冒金星，捂着眼睛蹲下身子哀嚎，哎哟声不止。
衔青撸起袖子，正打算好好施展一番拳脚，就被追下来的一行人叫住。
“住手啊！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酒菜的钱我们会双倍赔的，打了我们家少主他不会放过你的！”
衔青冷哼一声，接着一脚踹翻蹲在地上的人，才转头说道：“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
在这里，耳目众多，杀不了这死酒鬼难道还打不了了？
说着，衔青好一阵拳脚伺候，打得这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周围的人看她打得这么凶，也不敢上前劝阻。
衔青抓着这人衣领，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扬手正欲一巴掌扇下去之时。
楼上门轰然打开。
一个身着华贵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看衔青，又看看她手中揪着人，笑了一下。
好意劝阻道：“你可知此人是谁？你就敢打？”
衔青闻言仰头直视着此人，身边跟着众多仆役，看样子便猜测此人在这楼里的身份不低。
她弯了弯唇，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害怕退缩，道：“管他是谁，今日我想打便打了。”
说着，最后那一巴掌卯足了劲，重重赏了声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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