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墨枝回南

9、喂，谢谢3 车子七

　　车子七拐八绕进了一条街便停了下来，付燃打开车门下去。
　　“下车。”
　　毅星钻出来。
　　“现在就去？”
　　“不是。”
　　“那去哪？”
　　“我家。”
　　“哦——”毅星猛地反应过来，“等等等等，去你家干吗？你说的那个地方不会是你家吧！”
　　付燃一阵无语，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噢噢，去放东西啊，吓我一跳，你家有谁在吗？”
　　“我妈。”
　　“哦。”
　　他跟着付燃走进拐角的一幢居民楼，顺着楼梯走上三楼，来到了302，付燃掏出钥匙打开门，先走了进去。
　　“进来吧。”
　　毅星低头看了看地面。
　　“你家不用换鞋吗？”
　　“少爷，我家没那么讲究，你要进就进来，不进就在门口站着。”
　　“那我站着吧。”
　　“随你。”
　　付燃扔下这句话便走了进去，毅星在门口观望半晌，听见里面有道女声传来。
　　“小燃回来了。”
　　“嗯。”
　　“对了，你那个同学怎么样了？好点了吗？要不要带点饭去？”
　　“不用，他出院了。”
　　“那好，你还要去哪啊？”
　　“出去一下，中午不回来吃了。”
　　“好吧。”
　　付燃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毅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瞥他一眼。
　　“不是去放东西吗，怎么还拿着？”
　　“你的衣服，不要我扔了。”
　　毅星一把夺过袋子。
　　“哎！那不行。”
　　付燃收回手往楼下走去，毅星一步跨三个台阶追上他。
　　“哎，走那么快干什么，生气了？”
　　付燃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真生气了？”

　　出了楼道，毅星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盯着付燃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真生气了？说话啊，真这么讨厌我？”
　　付燃似乎看了他一眼，加快步子往前走去，毅星刚想去追，却措不及防撞到了一个半软半硬的东西，他“哎呀”一声揉了揉额头，退后一步抬眼看去。
　　一只手架在电线杆上，而手的主人，他顺着看过去——嗯，对，是付燃。
　　“看路，别看我。”
　　付燃终于说出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如果他再不说话，毅星都要怀疑他的语言功能是不是退化了。
　　毅星摸了摸鼻子。
　　“哦，你生气了？”
　　“没有。”
　　“真的？”
　　付燃又不说话了。
　　毅星：“……”

　　他跟着付燃拐了几条街，终于来到了另一幢居民楼前。
　　“到了？”
　　付燃“嗯”了一声，抬脚走向楼梯口。
　　“不会也要爬楼梯吧。”
　　“不然呢？”付燃瞥了他一眼。
　　“啊——”毅星拖长调子喊了一声，“几楼啊？”
　　“三楼。”
　　“你是对三有什么执念吗？”
　　付燃没理他继续沉默的爬楼梯，走到301户停下，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门开了，付燃推门进去。
　　“进来吧。”
　　毅星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电视，茶几，沙发等等等等的东西一应俱全，不过都套上了防尘袋，倒也不算脏，房子面积还好，有几个房间。
　　“这是我之前租的一个房子，来的时间很少，所有就空出来了，房租不贵也就一直交着了。”他顿了顿，“以后你没地方可去，可以来这里。”
　　毅星随手扯开一个沙发的防尘袋。
　　“好啊，那你可不能后悔唉。”
　　付燃“嗯”了一声，正准备去拆另一边沙发的防尘袋。
　　“拆它干嘛？这不是有地方坐。”
　　付燃动作一顿，默默坐到了毅星旁边，毅星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这地方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
　　“哟。”毅星受宠若惊似的，“那你居然会带我来？！”
　　“只是觉得这里没人住，房租交了可惜，不过看你刚好流落街头，也许……是觉得有缘吧，就带你来了。”
　　毅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背对着他嘀咕一句。
　　“我流落街头的时候也刚好遇见你。”
　　“什么？”付燃没听清。
　　“没什么。”毅星恢复人模狗样，“也许我们两个是真的有缘分吧。”
　　“嗯。”
　　“你这里包吃吗？”毅星莫名觉得有些尴尬，讪讪转移了话题。
　　“不包。”
　　“哦——那你这电视能看吗？”毅星抬手指了指沙发对面的电视。
　　“没看过，应该可以。”
　　付燃俯身打开茶几抽屉取出遥控器，对着机顶盒按下遥控器，电视屏幕闪了闪，出现了画面。
　　“想看什么？”
　　“随便吧。”毅星往下滑了滑调整为一个舒服的坐姿。
　　付燃便随便切了个台。
　　也许是电视内容实在无聊，付燃没一会儿便有些走神，毅星唤了他一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付燃。”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一圈，低低的“嗯”了一声。
　　“谢谢。”
　　“没事。”

　　毅星看着付燃的眼睛，总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电视里传出的声音打断。
　　毅星转过头看了一眼，直接呆滞在了原地。
　　电视屏幕上，两个赤条条的人影交织在一起，正做着一些不能言说的事情。
　　做了就算了，还踏马是两个男人？？？！！！
　　不是这对吗？？？？？？！！！！！！
　　毅星被电视频道的开放程度硬控十秒才想起来换台，他一把捂住付燃的眼睛大叫。
　　“我草了！快快快快换台！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等电视里的声音终于消失，一只微凉的手不紧不松握住了他的腕骨。
　　“松手。”
　　毅星惊魂未定的松开手，看了看付燃。
　　付燃应该也看到了那个画面，脸色没比他好多少。
　　毅星咽了咽口水，像是要打破这诡异的尴尬一般。
　　“你家电视……还……挺开放的啊……”
　　付燃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我也……不知道……”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毅星忽然觉得继续待下去有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付燃被他吓了一跳，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场面忽然安静了半晌，付燃一脸“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表情缓缓抬头看他。
　　“那啥。”毅星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我家小公猫要生了，我怕它抑郁，先回去帮它做产后疏导了昂，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毅星僵硬缓慢的挪到门边，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一直跑到大街上他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和亮着的路灯才意识到已经是傍晚了。
　　这里本来就有点偏，到了傍晚就更显得空寂，毅星东绕西绕走进一个小巷，转了半天都没转出去。
　　他叹了口气。
　　迷路了。
　　毅星又不信邪的胡乱走了几遍发现还是出不去这个巷子，他又不能像那些流浪汉一样席地而睡，没办法，毅星只好扔掉了仅存的一点面子，给付燃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两人都没说话。
　　“喂？”付燃率先打破了沉默。
　　毅星尴尬的咳嗽两声。
　　“喂。”
　　“怎么？不是去给你家公猫做产后疏导了吗。”
　　毅星在心里暗骂一声。
　　“呃，就是那个，我……迷路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
　　“在哪？”
　　“不知道。”毅星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小石头，“反正绕进了一个小巷，你找一下吧。”
　　“嗯，原地等我。”
　　付燃说完便挂了电话，连回答的时间也不给他留。
　　毅星叹了口气，走到墙角蹲了下来。

　　挂掉电话后，付燃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关掉吵人烦的电视，转身往楼下走去，他抬头看了看天，往路旁的一条巷子里拐了进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吧，毅星就从另一个岔道里看见了付燃。
　　“你怎么这么久啊，我腿都要蹲麻了。”毅星扶着墙站起来。
　　付燃从黑暗处走出来，在他跟前站定。
　　“你但凡换个人来，没一个小时都找不到你。”
　　毅星：“……”
　　“跟着我。”
　　付燃抬脚就走，毅星跟着他又转了两个弯便回到了大路上。
　　毅星：“……”草！早知道这么近就不丢这个人了！
　　付燃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他。
　　“还要去给你家公猫做产后疏导吗？”
　　“什么？”毅星一时没听清，呆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做了，我……做完了。”
　　付燃挑了挑眉，转身继续走，毅星默默跟上。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到了晚上，毅星打了个哈欠问。
　　“你家有床吗？”
　　“你家没床？”付燃反问。
　　“我的意思是你家的床在哪。”
　　付燃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房间。
　　“东西拆了就行。”
　　毅星顺着付燃指的方向打开一扇门。
　　“这只有一张床？那你睡哪？”
　　“另一边还没收拾，我睡沙发。”
　　“啊？”毅星刚想招呼他过来挤一挤，但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又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哦，那你睡沙发吧。”
　　付燃斜了他一眼，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毛毯打开扔到沙发上。
　　“睡觉去。”
　　毅星“哦”了一声走进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付燃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走到墙边关掉大灯，又慢慢走回到沙发上躺下，打开了一旁的落地灯，周围笼罩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把灯罩压下来一点，思绪渐远。
　　房间内，毅星靠在床头，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衣外裤叠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也许是因为认床，又或许是别的原因，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的他今天罕见的失眠了。
　　他看着门缝下溢出来的点点微光，视线逐渐模糊。
　　这一夜，两人都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