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喂，军师3 ...
-
再次醒来毅星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的，他趴在桌上咳得撕心裂肺，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毅星睁开眼，整个教室已经空落落的没有人了，他下意识往付燃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付燃线条流利的侧脸，只有一扇紧闭的后门。
“还真不叫我啊……”毅星不满的小声嘟囔。
他直起身来，却清晰的感受到有个东西顺着他的背脊滑了下去。
毅星皱了皱眉，转过身把它拿起来——那是一件灰黑色的秋季薄外套。
这不会是……
毅星脑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拿起外套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雪松香。
好像……和付燃身上的差不多……
他不确定的再凑近了些，好像，真是付燃身上的味道。
“我在干什么啊……”
毅星搓了搓脸，不知是发烧还是害羞，抑或许两者都有，他脸上的温度滚烫的吓人。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见后毅星再次披上了外套，他趴在桌上，指尖轻轻捻着外套的布料，鼻尖呼吸到的是付燃身上独有的那种淡淡的雪松香。
他睫毛轻轻颤动，把脸埋进外套更深处。
付燃站在门外，他目光深邃，透过门上的玻璃不加掩饰的落在他身上，手指无意识的勾紧手中拿着的保温袋。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毅星直起身用手捂住嘴。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是付燃。
他的动作略有些生疏，拍打的节奏不太规律，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
“喝点水吗。”付燃把一杯拧开盖的保温杯放到毅星桌上。
毅星咳得说不出话，抓起水杯灌了几大口，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他喘着气，脸上因为剧烈咳嗽而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
“谢谢……”毅星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付燃没应声，只是看着他被水润湿的嘴唇，眼神深了些。
“这个杯子是？”毅星的指腹摩挲着杯壁，目光看向付燃。
付燃把杯盖扣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发烧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可能吧。”毅星有气无力地说，又趴回桌上，“不过死不了。”
付燃沉默了。
“对了，我睡多久了？”毅星忽然问他。
“一个上午。”付燃顿了顿，拿起保温袋放在他桌上，“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所以现在是中午了？”
付燃“嗯”了一声。
毅星接过袋子慢吞吞的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他现在没什么胃口，一是因为生病，二是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过清汤寡水。
毅星无奈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象征性的喝了两口。
“你只会买粥吗？”
付燃似是思考了一下。
“那你想吃什么？”
毅星叹了口气。
“唉，算了，就这样吧。”
等他喝完这碗粥，付燃不知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了什么，放在毅星桌上——那是一板退烧药。
“吃了。”
“你怎么不早拿给我？”毅星不解的抬头。
付燃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没吃东西，直接吃药的话对胃不好。”
“哦。”毅星拧开保温杯，“不过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备用。”
很敷衍的回答。
毅星撇了撇嘴，却没力气深究，他抠出两粒药，就着水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他皱着眉又灌了好几口水。
“苦……”他小声抱怨。
付燃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草莓味的，包装纸是鲜艳的粉红色。
他撕开包装，把糖递到毅星嘴边。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毅星下意识就张嘴含住了，糖是温热的，带着付燃口袋里的温度，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你……”毅星睁大眼睛，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付燃轻咳一声偏过了头，耳根却不自然的泛起薄红。
“抱歉。”
学校虽有午休时间，却没有多少人愿意选择在学校度过，校方一开始管了几次没用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教室里没几个人，付燃看着桌上的课本，笔在手中灵活的转动，余光却不自然的往毅星那边瞥。
最终，他轻叹一口气放下了笔，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付燃……”毅星忽然迷迷糊糊的唤了他一声。
“嗯？你说，我听着。”付燃睁开眼微微俯下身。
“你靠近一点，这个不能说给其他人听的。”毅星小声嘀咕着，“这个我只说给你听。”
付燃“嗯”了一声，俯身凑到他嘴边。
“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毅星靠近了一点，神神秘秘的轻声说，“我，要开始追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付燃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毅星近在咫尺的睫毛。
“你……烧傻了？”他声音发干，手却诚实地拂开毅星额前汗湿的头发。
毅星没回答，似乎只是他无意识说的梦话，付燃喉咙发紧，他咽了咽口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你不用追我的。”
可说完付燃又后悔了，这句话太像承诺，而他从不轻易承诺，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破例一次应该也没关系。
上课铃又响了，这节是吴静的课。
她一进教室就皱起了眉，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毅星身上。
“毅星，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毅星晃了晃脑袋，想站起来，却被付燃在桌下按住了手。
“老师，他发烧了。”付燃站起来，声音平静，“我送他去医务室。”
吴静看了看付燃，又看了看状态确实不对的毅星，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付燃轻轻扶起毅星，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毅星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抱着走出教室的。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都在上课，阳光从走廊的栏杆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付燃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其实……我自己能走……”毅星清醒了一些，他小声说着，声音闷在付燃肩头。
付燃没松手，反而揽得更紧了些。
“别说话。”
医务室在另一栋楼，要穿过整个操场，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风吹过时带着些桂花的甜香。
毅星靠在付燃身上，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清爽的雪松香。
“付燃。”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付燃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毅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问题真的很多。”付燃说着，声音中有种听不出的情绪。
“哦。”毅星闭上眼没在说话，雪松的清香和付燃的体温包裹着他，像最安心的催眠曲。
到医务室时，校医正好在里面——是个约莫二十八岁的女人。
看到他们进来，她赶紧让毅星躺在诊疗床上。
“三十八度五，发烧了。”量过体温，校医看了眼体温计，“吃药了吗？”
“吃了退烧药。”付燃代答。
“那先躺这儿休息吧，观察一下。”校医说着，又看向付燃，“你是他同学？要不你先回去上课？”
付燃摇摇头。
“我陪他。”
语气不容置疑。
校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行，那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她说完便回到里间去了。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毅星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看着付燃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你回去吧，上课要紧。”毅星说。
付燃没动，拿出了手机，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陪你。”
很直白的一句话。
毅星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躺下来后，毅星才发现付燃只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
“付燃。”
“嗯？”付燃停下动作，垂眸看他。
“你衣服呢？穿这么少不冷吗？”
“有人生病了，我的衣服借他了，现在……还没还我。”付燃故作认真的说。
“哦——”毅星闭了闭眼，“你借谁了？”
付燃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说还有谁生病了。”
毅星没说话，他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袁柯说的那些“撩妹技巧”。
[对她展示真实的自己。]
[制造共同感。]
[选择性地暴露弱点。]
他当时觉得这些方法又蠢又做作，可现在看着付燃含笑的脸，那些话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不过……这算不算是一种隐性付出呢？
毅星半死不活的想。
“付燃。”他又唤了一声。
“说。”
“昨晚……我其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毅星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问他，“我们是朋友吗？”
付燃看了他很久，久到毅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说。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接着付燃伸出手，用指背很轻地碰了碰毅星的额头。
毅星怔住了，他看着付燃，付燃也看着他，目光在阳光里相遇，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在旋转、升腾。
“那……”毅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轻微的颤抖，“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吗？”
“不是。”付燃的手停在半空，医务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只有阳光里的尘埃在静静飞舞。
毅星的心猛的一沉。
“你会信吗？”
毅星愣了几秒，然后轻笑出声来，不过笑得太猛，他又咳起来，付燃放下手机，轻轻拍他的背，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些。
毅星往后退了点。
“我还生着病呢，你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
付燃的手停在半空，他摇了摇头。
“没事。”
付燃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要不要睡一会儿？这样会舒服点。”
“嗯。”
毅星闭上眼睛，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唇角。
不过这可能是发烧产生的幻觉——否则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喂，军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