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窝银窝狐狸窝 云艇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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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艇展翼，平稳滑过云端。
玄衣玄发的清冷上仙怀抱柔软白狐，立于船舷边。狐崽探出个毛绒脑袋，张着一双小绒耳，乌溜溜的圆眼睛四处张望着。
在他试图溜到外面甲板三次未遂后，原本闭目修炼的仙君忽而将他抱入怀中，起身一同行至外边。
云艇下方，云海茫茫，放眼望去，隐约可见远方突破云雾的山峦轮廓。一轮金日遥遥高悬，正是他们将行的方向。
苏杳呼吸着甲板上的新鲜空气，心道，修仙的世界可真大啊。
哪怕云艇时刻飞行，也需耗费半日光阴，才能从御灵宗飞到云尘阁，飞到仙君所在的地方。
如果，他是说如果，有朝一日他若和仙君分开，小狐狸又要走多久，才能回到仙君身边？
小狐狸心中充满了惆怅之情，一扭头，仙君那双沉沉的黑眸，正盯着他看。
狐心里发怵。自从确定仙君就是清寒上仙后，他面对仙君，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戴黑手套的手又落下来，苏杳谨遵灵宠本分，甩尾翻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任由仙君抚摸肚子软毛、揉捏爪爪肉垫。
仙君真的很爱摸狐，有时分明在做别的事，那只手便伸过来了，抚他的脑袋，揉他的耳朵，捏他的肚子。尾巴很少摸，究其原因，他常把尾巴缩在屁股底下，摸不到。
一根香喷喷的干鱼条递到嘴边，小狐狸下意识叼住，一扭头，原来红璃也跟到外边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包小食，眼巴巴地望着他。
少女微微倾身，杏眸弯弯，水红色的发带扎了两个花苞髻，发带垂在身前，飘飘晃晃。狐崽看得目不转睛，小爪子去够那根发带。
说起来，他对红璃并不讨厌，除开最初的一面之缘，他对红璃的大多印象，都来源于弟子们捉他时描述的“红璃师姐”。
如今几次接触，他发现红璃也只是个害怕犯错的小姑娘罢了，还经常喂他好吃的。不足为惧！
至于那个白砚惊……哼哼，他现在可是有主之狐了，他的身后有渡寒川，而渡寒川就是弟子们都敬畏万分的清寒上仙……
那他在云尘阁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想通此节，狐心大为舒畅，大发慈悲地接受了红璃试图撸狐的手，眯着眼睛，惬意地垂着绒耳，嘴里咕哝咕哝地呼噜着。
半日光阴，倏忽而过。
十二莲峰浮翠霭，千重云壑隐仙台。云间不染尘之处，十二座峰峦遥相呼应，形若莲瓣，中有亭阁楼阁隐现其间，正是云尘阁所在。
云艇缓缓靠岸，停落于中央大殿之前，苏杳被渡寒川抱着下船，迎接了周遭弟子们或惊诧或好奇的目光。
那些家伙前不久还呼来喝去捉捕他，如今只能恭恭敬敬迎接小狐狸……和抱着小狐狸的仙君。
想到这里，小狐狸挺起小胸脯，很是得意地高昂着头，甩了甩小尾巴。狐假仙威，不过如是！
红璃收了云艇，跟在渡寒川身后半步的距离，毫不逾矩。
渡寒川淡淡道：“红璃，今日乃十五之期。”
红璃心领神会：“大师兄尽管去忙吧！小狐狸就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苏杳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听起来他要和仙君分开了，因为仙君有别的事务要处理。
仙君的目光落在苏杳身上，似乎在征求意见。苏杳啄米似的点点小脑袋。狐很听话的，绝不给仙君惹麻烦。
于是苏杳顺利被红璃接手，仙君玄衣飘飘，掠过一道山脊，消失不见。
“小狐狸，之前是我不好，不该想出那法子吓你，原谅我好不好？”
红璃不复跟在清寒上仙身边的拘谨，手指轻轻抚摸着苏杳的脑袋，梳理他的颈毛。
苏杳小爪子按在小姑娘手心里。没关系，狐很大度的，就算红璃喂他吃大鸡腿导致他肚子痛……但那可是大鸡腿！他舔舔嘴巴，黑瞳亮晶晶，低声呦呦叫。趁仙君不在，狐还想吃。
红璃抿唇一笑：“你这贪吃鬼……罢了罢了，我带你去见见师妹们，她们早就想见你啦，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呢。”
“呦？”小雪绒狐歪头，萌得红璃心花怒放，召出莲花灯抱狐飞去。
碧云峰，云尘阁十二侧峰之一，阁中女修休憩之所。山中旌旗飘荡，五颜六色的丝带挂满山坡，煞是好看。
蓝澜抱着一沓衣裳，在山道口迎面碰上一狐一人。看见红璃怀抱的小绒团子，她挑了挑眉，惊喜道：“这便是……璃儿与我说起过的，上仙新养的小狐？真是玲珑乖巧，雪玉可爱。”
“是啊是啊”红璃连连点头，捧着小绒团子，“阿澜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我做了些给碧云峰姐妹们的新衣裳，正要送去绣玉坊绘制图纹呢。璃儿先抱小狐进去吧，我一会便回来。”
等红璃与蓝澜道别，抱苏杳回到自己的洞府，上仙爱宠来到碧云峰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峰！门口聚满了人，都是穿着各色衣裳、仙气飘飘的女修。
苏杳从没被这么多漂亮仙子围观，害羞得绒毛微红，一个劲地往红璃怀里躲。
一句句问题接踵而至。
“哇哦！好可爱的小狐狸！”
“我可以抱吗？我可以抱吧？”
“红璃师姐最好了，就给我们也抱一下吧！”
红璃轻笑：“去去，这可是大师兄的心尖宠，你们要抱，得征求小狐狸的同意。”
于是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了小狐狸身上，弄得苏杳如芒在背，嗷嗷直叫，从红璃怀里蹦下来就跑。
众仙子忍俊不禁，各自拿出提前准备的礼物。有的是用各色灵禽毛做的毽子，有的是亲手缝制的绒毯，还有抓了一整只赤羽灵雉的，说是要给小狐狸做个伴。
灵雉咕咕叫着，昂首挺胸，走来走去。
“呀，鸿长老的宝贝鸡，你怎么又捉了只来？上回偷了一只被发现了，我等可是被他骂惨了呢。”
那位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还说呢，是谁怂恿我去捉的？反正小狐狸现在不能吃灵雉肉，我只捉来给他玩一玩嘛。等玩够了，我再偷偷地放回去，不会被鸿长老发现的。这叫有借有还，怎么能说是偷呢？”
苏杳爪爪扶额，敢情红璃带给他赔罪的鸡腿，是这帮漂亮仙子从所谓的鸿长老处偷的！
红璃从储物空间取出暖绒窝，捉住苏杳放在窝中，礼物整整齐齐摆了一圈，虽不比伴灵坊里的精美，却也十分用心。
苏杳挑得眼花缭乱，心道怎么跟抓周似的，真把他当小幼崽哄了。
可是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泡了融雪池一样。
送完礼物后，是投喂环节，一人从零食袋里取了一小段，苏杳来者不拒，他也饿了。红璃则认真记下苏杳吃过的小食，确保小狐狸营养均衡，不至于犯腹痛。
从午后玩到傍晚，苏杳玩累了，抱着自己的小披风，缩在暖绒窝里，直打哈欠。
仙子们三五围坐在一起，弹琴奏乐，其乐融融。
苏杳舔舔爪子，看着大家伙热热闹闹的样子，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小零食、小披风、小被子。
狐狐掰扯着仙君买的东西，样样都在碧云峰里。是了，白日里从云艇下来，仙君把一切都交给了红璃，把他也留给了红璃。
仙君不打算接狐回银雪峰吗？
小狐狸从暖绒窝里探出大半个身体，轻盈落地，迈着柔软的小狐步，哒哒走到蓝澜身边，冲她呦呦轻叫。
“咦？小家伙，怎么啦？”
蓝澜仙子伸手想抱小狐狸，被苏杳扭身躲开了。
小雪绒狐朝门口方向频频张望，爪爪刨地，发出一串串急切的呜鸣。
“呃……上仙有事，今夜你就和我们睡”红璃从侧室走出，蹲下身，“没关系的小狐狸，住这里也是一样的，你看，你的窝都在这呢。”
苏杳垂下眼帘，乖乖巧巧被红璃抱住了。红璃是仙君亲口托付的人。他相信仙君。
可是，什么事务要处理到晚上呢？
小狐狸趴回暖绒窝里，垂着小脑袋，心情很低落。
仙子们逗了一会儿苏杳，见他依旧闷闷不乐，也不好勉强一只离开主人身边的灵宠，待了片刻后便也各自散去。
夜深，蓝澜起夜时顺道瞄了一眼门边的暖绒窝，窝里空空如也。
“……暖绒窝空了？小狐狸呢？”
“不会吧……”
红璃闻声赶来，把暖绒窝翻了个底朝天，钻入床底，搜寻房间角落和缝隙，都没有。
完了！小狐狸不见了！
她脸色煞白，一时慌了神。
蓝澜安慰她道：“璃儿莫慌，我见小狐思念上仙，悒悒不乐，许是打道回府，去了银雪峰？”
红璃脸色稍霁，又想到什么，再度白了三分：“可……今夜是大师兄寒毒发作之日啊！他专程将小狐狸交给我的！完了完了，我又闯祸了！”
山径上，雪白的小兽疾速狂奔，像一道白色流光。
得益于灵敏的鼻子，仙君的气味清晰可闻，导航似的替他指引方向。
趴在暖绒窝里的一小会，他想清楚了，若仙君有事要忙，狐就去外面等，安安静静的，哪也不去。
周遭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的清苦味，苏杳恍然惊觉，自己这是回到银雪峰了。
仙君在银雪峰？仙君为什么不接他回去？
“嗷呜嗷呜——”
小雪绒狐几个纵跃，轻盈越过层层山阶。放在以往，早该有一阵怪风出现，吹得他小身体不稳，栽进路旁的雪堆中去。
可今夜，山顶静悄悄的，连一丝风也没有。雪块落得又慢又大，铺天盖地，狐身覆盖了厚厚一层雪毡。
苏杳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但他没多想，轻车熟路地攀至峰顶，爪爪推开重掩的门扉，跳到院落中。
“呦呦呦——”仙君，我回来啦！
依旧无人回应。奇怪，仙君的气息就在这里。仙君不可能听不见他的声音的。
苏杳绕着大松树走了一圈，又奔至融雪池边，往日热气腾腾的汤池，如今竟结了一层薄冰。
不对劲。
他绕回前院，主殿的门锁上了，推不开。
于是他像第一次那样跳上窗台，小爪子费了半天劲才扒开窗沿，猫着腰往里望去。
这一看之下，苏杳心口一滞，立刻跃下窗台，迈动四肢飞奔而去。
内室榻上，仙君和衣而卧，玄襟挂满白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窝银窝狐狸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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