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契灵台 从此人狐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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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才有几道低低的吸气声自人群中响起。在此间测试灵宠天赋的并不止渡寒川和闻秋声两位上仙，还有其他养宠的修士。一只灵宠的血统浓度高达十二级，这是什么概念？
意思是，这只小狐狸，血统纯正堪比真正的古兽幼崽。
至于这世间是否还有古兽存在？无人知晓。
他们或许徜徉于秘境深处，或许被大宗门秘密饲养了一两只。
可大多数早已和上古时期的神兽一样，消失在了茫茫岁月中，仅吉光片羽的传说存于史册古籍，留给后世对万象蓬勃的上古时期无尽遐想。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艳羡，有惊叹，还有难以掩饰的觊觎。
渡寒川蹲身抱起奔回的小狐狸，冷淡的眸光扫视一圈，那股来自于上位者的威压逼得所有人迅速收回视线，殿中温度陡然下降不少。
闻秋声那边，原本啊啊叫着的流光隼闭上了嘴，隼目瞪大，很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不止流光隼，林少枫也着实震惊了一把，不知该说什么好，眼见殿中气氛愈发冰冷，百无聊赖的冰螭倏然精神振奋了起来，四爪溜冰似的在殿中滑来滑去，撞翻了不少东西。
林少枫脸都黑了，甩出困龙索强行把冰螭捆住，绑在一旁柱子上，抹了抹额头冷汗：
“好了，下一项是灵脉盘……上仙们请移步吧。”
所谓灵脉盘，是一块圆形灵玉镶嵌于地面，与周围砖石融为一体，灵玉表面刻画一圈一圈的繁复花纹，如脉络交织，缠绕延伸。
“灵宠灵脉对应修士的灵根，灵脉盘可以看出灵宠是何种属性、何种根骨天赋，灵宠卧于灵脉盘中央，点亮的灵脉花纹越多，说明天赋越好。”
不出意外，苏杳是火属性灵宠，点亮了灵脉盘全部的花纹，而流光隼是风属性灵宠，只点亮了八成。
流光隼缩着脖子蹲在闻秋声肩膀上，沉默得像块木头，好似再也不会叫了。
苏杳则昂着头，兴致勃勃，白绒尾轻快地摆动着。那只爱显摆的臭鸟总算闭嘴了，不枉他又是划破爪掌肉垫放血，又是上蹦下跳的。
他偷偷摸摸瞄一眼仙君冷峻的面容，仙君方才又为他出头了。仙君总是这样好，他怎么能怀疑仙君会抛弃小狐狸呢？
等缔结了灵宠契约，仙君去哪他便去哪，就算仙君有了道侣，他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仙君身边了！
第四项是共鸣铃。当灵宠拨动那枚银色小铃时，铃声会持续不断发出。
林少枫：“妖兽划分等阶，从一阶到十阶不等。当妖兽突破至六阶，便可幻化为人形了，这是因为妖兽的灵智已开，妖兽懂人言、习人礼、通人性，变得更像人，所以修真界也有了条潜在规定——六阶妖兽，已是类人存在，不可随意捕杀。除非此妖大凶大恶，是危害人间的毒瘤。”
“据记载，六阶妖兽所拥有的灵智，普遍能响铃六次。”
听过林少枫的介绍，苏杳自信满满。他本就是人魂转世，比起人，不过是换了副皮囊。
果真在随后的测试中，流光隼敲铃七响，已属不错的灵智了。可小狐狸蹦过去，尾巴轻轻一扫，铃声大作，竟一口气响了十下。
又是一次轰动全场的记录。古兽血脉，血统纯正，根骨绝佳，灵智极高——这简直是所有养宠修士的梦中情宠。
可小狐狸是云尘阁清寒上仙的灵宠，无人胆敢染指分毫。
到了第五处，羁绊索。
林少枫说过，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与能不能结成契约息息相关。苏杳丝毫不敢大意，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羁绊索皆在单独的房间里进行，闻秋声带着流光隼先一步离开了，这位凌秋上仙来时摇扇翩翩，走时脚步如风，脸上的笑容已不见了。
林少枫取来一段透明丝线，一端系于渡寒川手腕，一端系于狐崽前爪处。他道：“请上仙灌输灵力，若能使羁绊索发光，便是有缘的意思。”
渡寒川闻言注入一道寒冰灵力，丝线瞬间染上一层白霜，寒气直逼另一端的狐崽。
与此同时，从苏杳前爪处冒出一抹金色光芒，沿丝绳极快蔓延，和渡寒川的白霜陡然相撞！
刹那间，白霜和狐火似乎达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丝线瞬间绷直，一道炽目光华自相遇处冲天而起，闪耀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等光芒平息，苏杳眼睛悄悄睁开一道缝，愣了愣，立刻把眼睛睁大了，只见羁绊索不再是仙君的白霜色或是他的金色，而是整个变成了……粉红色？！
而且是十分娇嫩可爱的粉色。
这对吗，粉红色的羁绊索？在他想象中，这类重要的法器宝光，不该是比较拉风的金色银色？
“林少主？”渡寒川轻声询问。
林少主神色古怪。
林少枫掩饰般轻咳一声：“嗯……没事，亮光代表成功了，上仙一定能和小宠结、结契……咳。”
苏杳被御灵宗少主摸了摸小爪，掰开狐嘴瞧了又瞧。林少枫斟酌着用词，一副为难模样：“只是……上仙啊，您家小宠才两月龄，倒是……有点小。”
渡寒川皱眉：“林少主何意？小不能结契吗？”
林少枫连忙摇头：“这倒不是。不同颜色的羁绊索代表着不同的缘分。总之，上仙日后自会明白。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通过灵镜联系我。”
见林少主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苏杳心中隐隐不安，自己和仙君能结契吗？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很快他的顾虑便烟消云散了。小狐狸被渡寒川抱去了契灵台，此地为御灵宗高处，一尊青石雕刻的兽像静静伫立于此，俯瞰着脚下的远山拂岚，秀木成荫。
此兽模样，非虎非鹿，非狮非象，雕得慈眉善目，一见之下，令狐心生亲近之意。便如第一次来御灵宗治疗时，他从林少枫身上感知到的亲和感。
林少枫平复了心绪，道：“二位，这是我宗镇宗瑞兽，名唤守阙。相传它曾在上古时期守护在人类幼儿身边，衔叶喂水，驱赶凶兽，是以得名守阙。我宗宗旨乃是人与妖兽和谐共处，昔年守阙守护幼童，而今御灵宗也可守护一方妖兽。”
渡寒川和苏杳站在庞大的守阙雕像脚边，互相间还绑着那条粉色羁绊索。林少枫点燃三炷香，朝守阙雕像叩首，念诵契约誓词。
一阵风从身侧拂过，很轻柔，像狐母梳理着狐崽的后背绒毛，耳畔隐约传来钟声，守阙雕像和林少枫身上皆亮起淡淡青色光点。
与此同时，苏杳清晰地听到了另一重心跳声，那声音沉稳有力，渐渐令他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和仙君四目交错。
灵宠契礼已成。从此人狐相依，安危共知，天涯海角，皆可同赴。
林少枫道：“恭喜上仙和小狐！得守阙承认的契约，要比寻常契礼羁绊更深。”
“林少主，我有一事相询。”
渡寒川弯腰，小白狐自动跳入他怀中，耳朵抖擞了两下，十分惬意。然而这位清寒上仙微微拧着眉，似在考虑一件难以抉择之事，停顿片刻，才缓缓道：
“灵宠契礼，有无解开的可能？”
这一句话，如平静湖面投入一块巨石，在苏杳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苏杳表面不在意，爪尖已深深陷入仙君的衣襟布料中。
林少枫虽不解清寒上仙为何突然问起这么一句，但还是如实道：“自然可以，解契只需双方自愿即可。或是一方死亡，契礼自动解除。”
渡寒川颔首，手指轻轻按压着狐狸胸脯，从契礼那头传来小家伙紧张不安的急促心跳。他才知道他的小雪绒狐，竟然这般容易感到担忧害怕。
他的小狐狸，已在五项测试中崭露头角，若能顺利成长下去，一定是只堪比古兽的强横狐兽。可如今小家伙还小，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需要人为其护道。
倘若有一日，他霜花满身，再不能持剑出鞘，也再护不住他的小狐狸……
——不行，此事断然不能发生。
渡寒川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双眼时，已做了决断。
“林少主，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渡寒川言辞微缓，似有恳求之意。
林少枫神色凝重，上仙很少用如此慎重的语气和他说话：“上仙请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一定答应上仙。”
渡寒川指尖捻着狐崽的小耳朵：“我欲行九幽渊斩去心魔，此行恐有危险，我想把他托付在你这儿。”
顿了顿，他道：“若一月后我未回，请林少主送他回去云尘阁，与红璃结契。”
苏杳犹遭雷劈，方才结契成功的喜悦瞬间被凉水浇灭个透彻。
“呦呜呦呜！”小爪拼命扒拉着渡寒川的衣袖，小狐狸叫得可怜巴巴，仙君真的要抛下他吗？他们才刚结契啊！
渡寒川却垂了眉眼没有看他，手掌抚过苏杳的后颈绒毛，林少枫看得清楚，那只手稍作犹豫，最终还是捏了下去。
方才还呜呜嘤嘤闹腾的小家伙，顷刻合上双眼昏睡过去。
“上仙，此举恐是不妥。”林少枫眉头微皱，对渡寒川的做法颇不赞同，“上仙明知和他分离会令他焦虑不安，为何还要如此？”
渡寒川未做解释，只道：“我意已决。”他把苏杳放在林少枫手中，软乎乎的狐团子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紧皱，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似乎在做噩梦。
林少枫接过苏杳，看着小家伙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好，我答应上仙。只是……”
他叹了口气：“若小狐执意要跟来，甚至不惜伤害身体，我怕是劝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契灵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