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亲爪垫 任撸任抱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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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寒川一手揽着惊魂甫定的小雪绒狐，缓缓坐在地上。
妄动剑气的后果，是多年前的旧事掀开一角，冰封的魔心隐隐悸动，胸口寒毒牵引的丝线再攀长一寸。
……尚可压制。
指尖抚过乌寂，他的新佩剑嗡嗡鸣叫，遁入虚空不见。
就是不知，他还能拔剑几回。
阿狐又炸毛了，这只在寒风中瑟缩惊恐的小兽，被他一点点从骨瘦如柴喂养得白白胖胖，这只爱钻进他怀里撒娇的小家伙，蜷成毛球仍在发抖，阿狐不会飞，从塔上跃下恐怕耗费了浑身勇气。
他一点点捋顺蓬松白毛，捏了捏爪垫，狐狸似乎没那么害怕了，睁着亮亮的眼睛，呦呦叫着蹭他的颈子，舔他的脸。
他抬开手欲把狐抱到一边，此等状况他尚能自行压制。可小家伙似乎会错了意，竟往他袖口钻了进来，白绒绒软尾垂在外头，小爪子不停刨抓，想像第一次那般钻入前襟，帮他捂热胸口。
渡寒川如是猜测着，不禁哭笑不得。
从衣袖中掏出努力的小狐，清寒上仙只手托着狐崽软肚，小狐狸四只爪爪还在扒拉抓刨空气。
没忍住，他又拢紧了狐崽，唇瓣轻蹭着狐狸的脑袋，小家伙不动了，表情呆滞，像被此举吓着了。
过了一会，狐狸竟抬起小爪按在了他的嘴上，呜呜叫着，很是委屈的模样。
渡寒川想起茂名说过的话，仔细瞧来，狐崽尾巴小幅度晃动，耳廓颜色变红了，分明只是害羞。
他脑中忽地冒出个奇异想法。清寒上仙如此想着，便如此行动了。他捉了那只小爪，亲了亲粉色的柔软爪垫。
狐崽浑身一僵，狐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瞪圆睁大，想缩爪子，可爪子被他牢牢攥住，无计可施，嘤嘤呜呜一阵乱叫。
渡寒川抿唇：“听不懂。”然后又抱狐亲了口狐脑门。
狐崽四爪一摊，生无可恋，任撸任抱任亲亲。尾巴尖却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驭兽门败局已定。云尘阁众人及时赶到，数名负隅顽抗的修士被一一镇压，掌门崔行之被生擒，林少枫收拾着残局，控制伤残妖兽，没收未来得及运走的噬魂草。
闻秋声一行人姗姗来迟。
苏杳的爪垫刚融化掉渡寒川身上最后一片冰花，凌秋仙君含笑的声音已近至身侧：“上仙此回可立了大功。”
“不止缴获了如此多的禁药噬魂草，还擒获了崔掌门。不愧是清寒上仙，不出手则已，出手便一鸣惊人。”
渡寒川：“凌秋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方才没看错的话，这只狐兽似乎有压制寒气的功效？”闻秋声的目光落到狐兽身上，苏杳顿时张着绒耳，冲他呲牙低吼。
渡寒川道：“不错。”他盯着闻秋声，一字一句道：“有他在，寒毒亦可轻易压制。”
闻秋声神色微滞，展开折扇摇了摇，缓和似的笑道：“原来如此，恭喜渡仙君了。”
闻秋声离去之后，林少枫亦处理好收尾之事，整个斩蛇宴事件解决后，最大受益者无疑是御灵宗。
林少枫的灵宠是头五丈长的冰螭，一身鳞片晶莹剔透，宛如冰晶琉璃雕琢而成，分外耀眼。
打了胜仗，冰螭低空盘旋几圈，似乎对清寒上仙怀抱的小白狐颇感兴趣，摇头摆尾着缓缓靠近。
苏杳头一回见着传说中的螭龙，更是瞪大狐眸惊奇不已，大胆地伸出爪爪，够了一下冰螭的龙须。
冰螭受惊，吐出一串雪球，连续砸在苏杳脸上。
小白狐甩掉脸上雪团，气得嗷嗷大叫，挥舞着小爪子想从仙君怀里挣脱出来，和这条鱼尾巴长蛇大战三百回合。
渡寒川无奈，只好把小家伙放了下来。冰螭似在逗弄小狐狸，它故意垂落螭尾，等苏杳扑过来立刻旋身，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蓝白鳞片，吓得苏杳连连后退。
林少枫解释道：“上仙莫见怪，我这条小螭龙正值化鳞期，化鳞期的水族妖兽易掉鳞，但剥脱的都是旧鳞片。他才百岁龄，相当于人类的十岁孩童，心性顽皮了些。”
狐怒。百岁龄！什么老东西！狐才一个多月，他还狐宝宝呢！
咬不到冰螭，苏杳嗷呜嗷呜地叫骂一通，林少枫听不懂兽语，还在乐呵呵地笑。
见苏杳真的生气了，不管他几次三番甩着尾巴从人家面前经过，小雪绒狐皆背着身体不理他。冰螭慌了，急得原地打转，突然俯冲落地滚了身泥，在狐崽面前翻了白腹，螭目里尽是讨好，求原谅，求玩耍！
狐崽嗷呜一声，气呼呼地跳过去，一口咬在冰螭的尾巴上，一螭一狐就这样颤斗着嬉闹起来。
整顿完毕，需回蛇陀镇收尾。云尘阁与御灵宗队伍合并同行，狐崽趴在冰螭背上，也算体验了一回御风飞行。
分别之际，林少枫又送来一颗冰螭灵珠，比先前那颗还要大，还要饱满。冰螭念念不舍地望着小白狐，甩甩尾巴，才转身钻进林少枫手中兽笼里了。
林少枫：“小螭龙很喜欢这个玩伴，上仙往后有空，多来御灵宗坐坐吧。契礼之事，茂名也同我说过了，届时我将亲自接待上仙和小宠。”
林少枫要回宗复命，不便久留。这位一贯儒雅温和的少宗主，贩子窝点能屈能伸的戏精少主，来到蛇陀镇似乎并非表面上的“路过”。
不过这些和苏杳没什么关系了。
仙君说，此番斩蛇行，属他功劳最大！回去云尘阁要给他办庆功宴！
苏杳高兴极了，连翻几个跟头，一干被狐妖迷了心智的众弟子夸他翻得又圆又稳又漂亮。
做狐真棒，比做人好多了！
不过云尘阁滞留此间，还有一事未了，便是斩蛇宴最初的目的——妖王柳睢，几支队伍日日搜山，除了搜罗出的几片鳞，以及从苏杳兽语里得出的画壁线索，再无半点踪迹。
这般拖延下去，眼看着斩蛇之行无果，为名为利的各路人马纷纷扯离，分道扬镳，就剩了云尘阁和天律剑宗的人还留在镇子里。
商议一番后，渡寒川一锤定音，再去蛇陀庙一探究竟。
此行人数众多，白砚惊跟在渡寒川身边，自从知晓柳睢下落不明后，他便整日魂不守舍，沉默寡言。
“城中灵宠拐卖一案调查得如何？”渡寒川突然开口问起此事。
白砚惊如梦方醒，游离思绪被拉回现实：“我查到几个窝点，但每次有所获时，都恰有一批驭兽门的修士赶来带走妖兽，我猜测绑架贩子背后正是驭兽门在撑腰，甚至直接授意。后来御灵宗来人接管了驭兽门的坊市，事情便不了了之。”
谈了些旁的事，白砚惊眉间阴云这才稍稍散去。
重返蛇陀庙，眼前景象令众修士大吃一惊。来时好好的庙门，不知被谁拆得七零八落，刻着“蛇陀庙”三个字的牌匾更是被从中折断，半边牌匾丢在半人高的野草丛里，另外半边不翼而飞。
苏杳探头瞧见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里面发生的事情很不妙。
渡寒川面不改色，抱狐崽再度踏入内殿，不出所料，原本蛇陀尊者只丢了脑袋，现下可好，只剩一地碎石，连底座刻字都被磨平了。
石台上刻着字——“后会有期”。刻痕犹新，每一笔都入木三分，旁边散落着一片新鲜菱形蛇鳞。
这一看就是柳睢所为。白砚惊沉默上前，拿走蛇鳞，眼中闪过戾气。
“莫要冲动，”渡寒川按住他的肩膀，沉声，“复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众人再去后院，壁画与古兽语都被毁了个干净。苏杳看着眼前狼藉，惋惜不已。
回想起在画壁结界里他偶然瞧见的那一幕，大抵是柳睢幼时被镇人追杀，藏进蛇陀庙才得以逃生。
蛇陀庙于柳睢而言，应该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可如今，牌匾断裂，画壁被毁，蛇陀尊者雕像破碎不堪，蛇陀庙已不复存在。
他思绪落回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蓝鳞小蛇浑身泥泞，奄奄一息，昏黄烛光照亮了庙中佛像慈悲面。蛇陀尊者能引镇民脱离苦楚，脚下庙宇也能庇护遭难的一条小蛇。
他心头悚然一惊。
柳睢，或许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庇护之地了。
“这里……！”
另一侧传来弟子的惊叫声。
众人寻声望去，角落里堆了个小土包，庙门牌匾的另一半斜斜插在上头，背面简单刻了五个字——
白砚惊之墓。
白砚惊沉下脸，大步过去，一剑劈开土包。
“噗噗噗！”
里面竟然滚出十多个人头，血淋淋的，个个表情狰狞，显然在去世前他们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苏杳脑袋一蒙，尖叫一声，鸵鸟般缩进仙君怀里。这也太血腥可怕了！狐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仙君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好一番安抚，苏杳才敢从指缝间偷瞄外面的情况。
白砚惊持剑挑起这些人头，丢在地上一一看过。每一个人头，都是那日持着血字横幅，摇旗呐喊，自称蛇妖灭镇的幸存者。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白砚惊面无表情数着人头：“十五个，一个不差，全在这里。”他低头，握紧了手心里那枚新鲜的蛇鳞，不知在想什么。
苏杳瑟瑟发抖，柳睢那天在壁画里对他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拿尾巴缠他，吊他，出言恐吓他。
现在想来，柳睢对他做的事情，只怕跟逗小孩没差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亲爪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