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狐言狐语 你就这么喜 ...
-
苏杳惊慌失措，拼命扭动身体：“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仙君救我！”
该男子唇角勾起个玩味的弧度：“仙君？你说的人类，是他？”
他随手一挥，苏杳眼前便浮现一片画面，正是外界的蛇陀庙场景，画面中渡寒川盘膝而坐，凝神入定，腿间托着一只小雪绒狐，是他的身体！
“仙君！！！”苏杳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挣动得愈发厉害。可任凭他怎么呼喊，画面里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似乎根本听不见他的呼救。
“这么依赖他？你就这么喜欢这个人类？”男子再度挥手，画面消失。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正不断扭动小脑袋想咬他手的狐崽，循循善诱：
“你我都是精通古兽语的奇珍异兽，何不联合起来，推翻人类统治？”
来不及被眼前男子惊世骇俗的荒谬言论震惊，苏杳先对他口中的另一个词提出疑惑：“什么是古兽语？”
“有趣有趣，你竟连古兽语都不知道……”男子眉头紧皱，低着头自言自语，“那你又是怎么通过古兽语的媒介进入壁画结界的？难道，是未觉醒的古兽血脉……”
思索之际，那只禁锢他的手微微松开，苏杳落地就跑，疯狂划拉着四只小爪子，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唰啦！
凉凉滑滑的长条之物触手般缠上来，卷住他的腰，轻而易举把小狐狸拖了回去。
蛇类的冷腥气味充斥鼻腔，苏杳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幽蓝蛇尾正紧紧缠绕着他的腰身，将他吊在了半空。
——这令他十分抗拒的熟悉气味，苏杳乍然想起，不就是先前那个柳睢鳞片上的气味吗！
苏杳心道糟糕，屋漏偏逢连夜雨，仙君又不在身边，怎么让他碰到柳睢了！他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喝道：“柳睢！你快放开我！你知道清寒上仙吗？我是他的灵宠，他要是知道我被你绑了，一定饶不了你！”
柳睢闻言冷笑一声，尾尖缓缓绕住苏杳的脖子，微微用力，尾腹摩挲着狐崽的下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你的好仙君？人类这种忘恩负义之辈，就这么令你念念不忘吗？”
苏杳被倒吊着，捆着他的蛇尾缓缓收紧，令他动弹不得，小狐狸一双毛茸茸耳朵扭来扭去，狐狸眼里满是不服气。
说他可以，说仙君不行！
“仙君……仙君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救过我，给我吃穿，也不嫌弃我是小狐狸。”
柳睢冷哼一声：“愚蠢。不过些许小恩小惠，就令你感激涕零，真是可笑。”
苏杳想了想，辩驳道：“而且我吃了他炼丹的药材，我要留下来报答仙君。”
柳睢薄唇一抿，不屑一顾：“山川湖泊，哪里不是我等妖兽自在徜徉之地，天材地宝，哪一样不是全界生灵共享之物？莫说吃了几味药材，便是把这些修真者库房里堆成山的宝物全部抢光烧光，天道也是站在我们妖兽这边的！”
苏杳没招了：“和你这种杀人无数的妖讲不通道理……”
柳睢眼神霎时冰冷下来，尾巴一甩，把小狐崽钉在地上，力道虽大，却不至于苏杳觉得疼痛。只是柳睢的身体越来越长，蛇身自下而上生出幽蓝菱形鳞甲，最后变成只长着一个人头的蛇形妖怪，瞧着甚是吓人。
蛇怪顶着俊脸缓缓逼近，吐出的信子几乎贴着小狐崽的脸，诡异得很：“我柳睢，平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没在三十年前把那逃出去的小孩宰了，平白惹出许多麻烦。”
腥风扑面，苏杳快吓死了，脑子不受控制地飞快转动思考，柳睢说的小孩是谁？是白砚惊吗？
“你知道吗？小狐狸，你方才瞧见的小蛇，是我年幼时期的样子。我故意在蛇陀庙壁画铭文后书写我的经历，便是为了令懂得古兽语的大妖发现我的存在。”
“呵……只是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什么大妖，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狐崽。”
苏杳不服气地反驳：“我还小……”
柳睢贴着地阴暗爬行，渐渐化为完整的蛇身，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狐崽，阴冷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灌注入耳。
“那帮假仁假义的修士，搞了个不成文的规矩，说六阶的妖兽能幻化为人，通人性，晓人理，理应按人来对待，不能随意杀害，除非——是如我这般的罪大恶极者。”
“可为何我受到迫害时，这规矩未曾保护我分毫；我欲复仇时，这些人却一个个都跳了出来，说我罪该万死，说我十恶不赦。”
“我已经被挖过一次蛇胆，现在，他们还想挖第二次。”
“小狐狸，既然你来了，不妨给我评评理。这世间之事，可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你说这些人类，是不是该杀？”
苏杳竟从那双大张的竖瞳里，窥见一丝难言的悲凉。
犹豫片刻，苏杳小声道：“人有好坏，妖分善恶，不是所有人都该杀，就比如……嗯……比如这位蛇陀尊者，他的庙宇也曾为你敞开过大门，对吧？”
柳睢沉默了。
苏杳继续说道：“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助纣为虐，仙君那般的人物，就是明事理的好人……”
“清寒上仙，渡寒川，是么？我也听过他的威名。可惜，不是所有的妖兽，都如你一样好运，小狐狸。”
柳睢缓缓松开身躯：“既然你这么信任你的上仙，那么就试试看，‘庙宇以北，下有玄机’，在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小狐狸，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蛇尾猛地甩出，下一刻，苏杳感觉自己像皮球一样被柳睢拍了出去。
此时此刻，壁画外。
瘫软的狐崽身体一阵抽搐，渡寒川紧闭的双眸立时睁开：“茂名。”
茂名过来时，小狐狸已经完全苏醒了过来，小家伙被清寒上仙揣在怀里，眼神迷茫，犹身在梦中。
好一会儿，他嗷嗷地叫了起来，声音跌宕起伏，唱歌似的拐了好几个调，时而高昂激越，时而婉转低徊，连叫带比划，尾巴也摇来摆去，听起来像是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史诗故事，只差开口说话了。
众人见状，啧啧称奇。
“嗷呜~嗷呜嗷呜！嗷哇哇哇！呦呜！呦呦呦呦！呜呜……”
茂名当机立断掏出个小本，记得飞快，笔杆子甩出了残影。
苏杳嗷嗷叫了足有十分钟，也不知那个会兽语的家伙听懂了没有，他嗓子都喊哑了，喊冒烟了。
口干舌燥之际，一只白玉似的手握着装满水的竹筒递到嘴边，苏杳边低头咕咚狂饮，边呜呜低叫。仙君太贴心了！
喝完水，渡寒川又奉上软糯糕点食用，丝绢擦嘴。一套下来，苏杳拍拍圆鼓鼓的肚皮，神清气爽，小爪子攀到仙君肩头，毛茸茸狐颊贴着仙君脸颊，蹭了蹭脸，十分亲密。
那厢，茂名也整理好狐言狐语，把苏杳入壁画后的一干事宜念了出来。
蛇陀山，蛇陀镇，还有那位早已被后来人遗忘的蛇陀尊者，从历史的尘封角落，再度被一只小狐狸挖开，重见天日。
渡寒川揉了揉苏杳的脑袋，靠近他耳畔低语：“辛苦了，我的阿狐。剩下之事，你好生歇息即可。”
苏杳耳尖敏感地抖动，耳廓微热。他发现仙君似乎很爱贴着他耳朵说话。小狐狸又不是聋子，仙君干嘛每次都要凑这么近！
“庙宇以北，下有玄机，是不是在说山峰的北面悬崖底下？”
一番搜寻之后，众人将目标锁定在蛇陀庙北行约五六里路的北侧悬崖，崖边的石碑上刻着“黑风崖”三个扭曲的字。
壁画中柳睢给出的线索，正好对应着黑风崖底。
苏杳蹲在渡寒川肩头，恰在队伍最前方，低头俯瞰，崖下一片漆黑，呜呜的风声从下方遥远之处传来，除此之外，崖边一片死寂，似乎从来没有生灵敢在此停留。
“……会不会是个陷阱？”散修有些迟疑。他是蛇陀镇人不假，可他是镇子发迹后搬来做生意的。蛇妖灭镇的事情和他可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想借机捞一笔，跟着云尘阁这样的大门派，万一能捡到七阶妖兽身上的丁点东西，都是赚大发了。
见众人看来，他忙补充道：“我是说……妖王柳睢生性残忍狡诈，谁知道这底下是不是针对修士的杀阵？一只狐狸说的话，我们也不能完全听信……”
苏杳气炸了，他真情实感地说了那么多，把画壁里的经历事无巨细全盘托出，在他人听来好像假的一般！
他还没来得及挠人，渡寒川冷冷的目光已扫过散修，那人不敢再说什么，讪讪闭嘴，灰溜溜走到队尾去了。
这打头阵的任务，最后还是落到云尘阁头上。
渡寒川从肩头抱下苏杳：“怕不怕？”
苏杳歪头疑惑：“呜？”
渡寒川抚着他的脊背：“我听说凌秋捡到你时，你从山崖上摔下，断了腿。你若害怕，可不与我同行，留在崖边，由凌长老照顾你。”
原来仙君说的是这件事！狐探头看去，黑风崖名不虚传，底下黑咕隆咚的，比他在寒天秘境跳的悬崖更高更深，更加可怕百倍。
可是有仙君在，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前爪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搭在了渡寒川的胸口，眼睛亮亮的。
渡寒川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心纹：“嗯，我的乖小狐，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狐言狐语
，还差 